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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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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徐韶華這話一出, 馬清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徐韶華,隨後又緩緩將目光挪向眾人,見眾人的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馬清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還請徐郎君道來!”

方才徐韶華的一番話讓馬清心頭正熱, 這會兒徐韶華未曾言明的危機讓馬清非但沒有絲毫退卻之心,反而升起勃勃雄心。

今日有他馬清在這裏,他倒要看看何方宵小膽敢進犯!

“傲舜國只怕會在今歲進犯我清北邊防。”

徐韶華這話一出, 馬清立刻搖頭道: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傲舜國當初被先帝殺的丟下了一萬大軍, 潰散離去, 他們絕不可能這個時候進犯!”

馬清語氣堅定的說著, 徐韶華直接道:

“有道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先帝故去至今已有十數載,如今朝堂上的情況馬大人以為他國當真打探不到嗎?

況且, 這半載以來的軍報, 便是鐵證,大人不妨一觀!”

徐韶華說著,從懷裏取出了那疊整理好的軍報,如此大事,徐韶華並不指望自己三言兩語便能取信馬清, 他今日乃是有備而來。

馬清聽到這裏, 表情一時凝固,他看著那輕飄飄的紙張, 卻有些擡不起手,但片刻後, 馬清還是深吸一口氣, 拿起了軍報細看。

一刻鐘後,馬清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薄紙, 他喃喃道:

“是了,是了,此事有異!此前即便我清北邊境與懷義國小有摩擦,可在農時他們從不會擅自進攻,否則自有糧道來制衡他們。

可如今這多場戰役,雖都是小範圍型,可卻自春耕便已經開始……他們這是不需要我大周的糧草?不,他們怕是已經有了別的倚仗!”

馬清不由得握緊了拳頭,他身為一方巡撫,自有鎮守一方之職,如若傲舜國趁機發兵……

馬清只覺得不寒而栗,而徐韶華看了馬清一眼,又繼續道:

“除此之外,我猜測那‘懷義國’的戰力只怕在也逐步增強,馬大人稍後或可向提督大人去信一封,一探究竟。”

徐韶華說到這裏,衛知徵等人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徐韶華對上幾人疑惑的眼神,垂眸道:

“若諸君看過告示欄中公布的陣亡兵將名冊,便該知道這半載來,他們的人數越來越多。”

此為先帝為激勵士氣所設立的規定,凡陣亡兵將,無論人數多少,必以其名冊曉瑜大周七省八十四府!

馬革裹屍還,英名天下傳!

所以,先帝時期,手下的兵將具是沖鋒陷陣,悍不畏死的虎狼之師,以摧枯拉朽之勢用短短十餘載震懾邊疆諸國!

徐韶華話音落下,眾人不由得沈默下來,馬清抹了一把臉:

“無妨,我大周亦是今非昔比!”

“另,朝中亦有減兵之意,想必馬大人看過鄉試的考題後,也應有所猜測吧。”

徐韶華這話一出,將最後一片遮羞布扯下,馬清原本挺直的背脊不由一塌,他苦笑道:

“徐郎君說的是,我本以為讓清北漸漸富裕起來,讓此地的百姓得以安居已是足夠。

卻不曾想到,危機竟不知何時已經潛伏在我等身邊!不成,此事我要上奏朝中。”

徐韶華沒有說話,衛知徵直接道:

“清北本就是大周最窮困的地方,那些人可不知如今清北在馬大人您的治理下漸漸富裕起來,對他們來說,或許那筆豐厚的軍費更值得費心呢。”

衛知徵只用那些人指代,馬清聞言也不由徹底沈默了下來,若是聖上乾坤獨掌,眼前困境自可迎刃而解。

“減兵之事,有十之八九不會落實,此事暫可押後再提。學生以為,當務之急,乃是外敵來犯之危。”

馬清心下微微一定,看向徐韶華:

“不知徐郎君意欲如何?”

徐韶華聞言,默了默,隨後看向馬清:

“學生欲往邊疆。”

徐韶華這話一出,馬清還沒有反應過來,衛知徵直接炸了:

“不可啊華弟,若是如此,那明年的會試,你當如何?!這一錯過,那就是三載!!!”

衛知徵的聲音都有些破音,徐韶華擡起眼眸,語氣雖輕卻堅定道:

“那便再待三年。”

“華弟!那不止是三年!你若是放心不下親眷,我這就著人替你將家人送至京中,保他們此生無憂!”

衛知徵激動的說著,華弟如此才智,他不該為此事所累!

“然後呢?明樂兄,我生在清北,長在清北,青蘭村中皆是幼時看護我長大的長輩。

瑞陽縣令於大人亦對我有回護之恩,我的同窗、友人,他們皆在此地,我如何一走了之?”

安望飛聽到這裏,眸子輕顫,一抹晶瑩在眼眶中浮現,又生生壓了下去。

隨後,徐韶華深吸一口氣,看向衛知徵:

“況且,明樂兄以為,若是家鄉戰火連天,我便能安坐貢院之中,以求他日青雲之路嗎?那麽,此一生,我終將於心不安!”

衛知徵啞口無言,馬清這會兒也醒過神來,他深深的看了徐韶華一眼,道:

“好,清北孕育了徐郎君這般英才,是清北之幸。此番我為徐郎君寫一封手書,煩請徐郎君替我交給武將軍。”

馬清隨後頓了一下,低聲道:

“不過,這位武將軍據說性子十分暴躁,他曾與平南侯有一戰,因不敵這才願低平南侯一等,駐守清北。”

徐韶華微微頷首:

“學生知曉了,學生一定替大人將書信送到。”

馬清一時卡殼,他雖說的隱晦,可是徐郎君也是聰明人,應當知道以武將軍的性子,若是他此番前去,只怕也落不得好。

只不過,馬清沒有發現衛知徵等人在聽到馬清這話後,表情一時變得十分微妙。

但,馬清知道徐韶華是個聰明人,而聰明人往往不會讓自己輕易置身險地,是以馬清微一抿唇,遂道:

“那,馬某便在此地靜候徐郎君佳音!”

馬清說罷,鄭重的看向徐韶華,微一拱手,此一禮,敬少年忠肝義膽,不負家國!

衛知徵等人也不由得肅然起敬,徐韶華沖著馬清回了一禮,此事定下,眾人各自別過,馬清讓徐韶華次日前來尋他。

而等徐韶華和衛知徵上了馬車後,衛知徵隨手拿起被徐韶華放在小幾上的折扇,本就想要打開扇扇,但隨後又煩躁的扣回桌子上,折騰半晌,這才道:

“華弟,此番我與你一道去。”

徐韶華聞言,微一挑眉:

“明樂兄,此言當真嗎?你或許不知,清北的冬日可是要比京中冷上數倍,明樂兄在京中尚且也狐裘裹身,若是去了邊疆你這身子骨只怕受不住。”

衛知徵煩躁的開扇扇了兩下:

“哼!華弟這是小看我?我不管,若是華弟不帶我,我自個也長腿了,我偷偷去!”

衛知徵說的理直氣壯,徐韶華不由莞爾,但隨後,徐韶華低低道:

“明樂兄,你不必如此的。”

衛知徵向後倒去,靠在車壁上,語氣隨意道:

“我也不光是想要和華弟你一道,想我爺爺當年也是在戰場上殺伐果斷之人,我爹……不提也罷!

若是此番邊疆戰事爆發,我有明知此事而無所作為,只怕我爺爺都要在夢裏來抽我了。”

徐韶華聞言,也怕衛知徵真的偷偷跟上來,倒不如一路同行來的安全,便知點點頭:

“好。”

二人三言兩語定下此事,等回了小院,安望飛也表達了自己想要一同前往的意願。

而胡氏兄弟本來也想同去,但奈何胡文繡的身體實在堪憂,二人這便留在省城,整理各方信息,以便及時將消息傳遞給徐韶華等人。

是夜,徐韶華並未告知徐易平和徐宥齊二人自己意欲前往邊疆之事,一來此事說出來,讓家人難免牽腸掛肚,二來若是戰事信息提前傳出來,恐會對戰機有所影響。

故而,徐韶華只道自己意欲直接赴京,這頓晚飯,便是與大哥和齊哥兒的離別宴了。

“此番與叔叔一路同行,我受益匪淺,讀書不易,以後我會更加珍惜讀書的機會,定不墮叔叔之名!”

“身體為先,稍後我定要叮囑你身邊那二林,不可讓你損傷了身體!”

徐宥齊有‘前科’在身,當下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徐易平也提杯道:

“二弟,一路順風!”

“借大哥吉言,我如今在外不能在爹娘跟前盡孝,有勞大哥了!”

徐韶華旋即起身,沖著徐易平拱手一禮,徐易平連忙扶住,下一刻,那壓抑的離別之愁這才湧上心間,徐易平一時哽咽:

“不打緊,應該的,應該的……”

月光如水,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天不亮的時候,徐韶華等人便起了身,徐韶華並未再驚擾徐易平他們,三人去了巡撫衙門,自側門而入,管家笑吟吟的將三人迎了進去。

馬清直接將三人引入書房,隨後,馬清將一封書信交給了徐韶華,那一旁的陶缸中,滿是廢紙,再看馬清眼下的烏青,也知他一夜未眠。

這會兒,馬清看著徐韶華將信貼身收好,這才叮囑道:

“府中有我讓人準備的好馬,此一路,望君珍重,前路無擋,風雲無驚。”

徐韶華等人拱手離去,少年們牽起馬,逆光而行,踏著朝陽遠去。

清北武家軍駐地,將軍武取義正坐在帳中,他看著書記官統計好的傷亡名冊,氣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他奶奶的懷義人,先帝才走了多久,就敢對咱們下手,這是打量著老子提不動刀了?!”

副將聞言,也不由得皺了皺眉:

“說來也是奇怪,這段時間懷義國似乎有些有恃無恐,起先還是只敢圍剿一兩個小旗官及其部下,若是發現我們派兵回援也不戀戰,可如今……連帶兵巡邏的汪千戶都被他們襲擊了!”

“區區懷義小國何足掛齒,汪曲爭那蠢貨都能給老子打輸了!去,讓人打他二十軍棍再說!”

武取義氣呼呼的說著,他們當兵的最不怕打仗,但怕丟人!

最重要是,這回輸給了那群懷義人!!!

副將默了默:

“將軍,汪千戶的事暫且不急,可懷義小國如今竟然使得汪千戶都要退避,只怕有異。”

武取義並非馬虎之人,這會兒他聞言只是輕哼一聲:

“此事本將心裏有數,這些雜碎們打咱們大周建國至今就沒想安分過!

你甭管了,這都已經進了九月,也到了各地調兵的時候了,咱們這些將士受了這麽多年的凍,也能換換地方了。

嘿,聽說雷尚毅那家夥還得了侯爺的爵位,這回我可要讓他吐點東西出來,給我武家軍添上兩成兵力不過分吧?”

副將拱了拱手:

“將軍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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