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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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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過

兩個崽子不得不接受自己的辭叔找了一個比他們小數百歲的風水師。

常安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幾下,順帶給白玉朗做了一個心臟覆蘇,然後才擡起頭看向周辭生。

“辭叔,……你不怕……把幾個老祖宗……嚇死嗎?”常安按著心口還有點呼吸不暢的後遺癥,一臉無可奈何看著周辭生。

他聽著幾個爺爺奶奶說著辭叔的苦難長大的,他很想問一問……對人類的仇恨?就放下的這麽輕易?

真的……絲毫沒有恐懼?

妖族都是很忠貞的生物,因為在沒有產生靈智前,他們肉體的欲望已經達到了高峰,所以他們對待伴侶是絕對的一心一意的。

不容易有絲毫的欺瞞和隱藏。

辭叔真的不會夜半三更看著謝安洵那張臉,害怕恐懼,甚至萌生仇恨嗎?

但是看著周辭生那張掛著真心實意的笑臉的臉,常安一句話都講不出。

他……或者山上所有的,嫡親的精怪。都是被周辭生照料大的。

周辭生不會苦惱不會傷心,從誕生靈智的那一刻起,常安就從來沒見過周辭生臉上有什麽除了淡淡的笑意以外的,其他的表情。

那種樣子,……很難描述。

他的嘴上帶著笑,漂亮的桃花眼裏卻是一種近乎絕望地平靜。

好像一潭連水藻都沒有死水,無波無瀾。

他問過爺爺常崇玉,常崇玉自己都沒怎麽見過周辭生有別的表情的時候。

雖然還是嬉笑怒罵,但是那雙眼睛,就好像被困在了什麽地方,怎麽都出不來。

但是現在……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有了些顏色,好像真的有桃花開在了那雙眼睛裏,漂亮的不像話。

“辭叔……還有這位謝先生,和我來吧,上山,瓊叔叔也已經大好了,這會在後山上釣魚。”常安微微恭了一下身子轉身變成了烏黑的大蛇,把兔子卷在尾巴尖上,朝著山上游去。

“哎哎,別介意……常安是個好孩子,只是這山裏人跡罕至……我吧……又是那麽個事……T阿門有點接受困難……過幾天就好了。”周辭生跟在常安後面,悄悄地和謝安洵咬耳朵。

“沒什麽,我很高興。”謝安洵搖了搖頭。

“高興什麽?”周辭生有些不解。

“有人在我沒來的時候,真真正正的關心你。”謝安洵輕笑一聲道。

周辭生怔楞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看向前面,“餵,小崽兒們,聽到沒有?”

白玉朗十分不優雅的翻了一個白眼,“辭叔,漂亮話誰都會說的啊……”

裏面幾斤幾兩的真心可就沒人知道了。

周辭生笑了起來。

真心嘛,他是能聽出來的。

哄人的話和真心話是不一樣的。

一路上繞了好幾個彎,明明明沒走多遠卻發覺周圍的氣氛完全不一樣了。

時不時有狐貍黃鼠狼跑過,高聳的樹上還有幾只猿猴在吱吱吱的叫著。

在看到一行人之後,全都老老實實的停了下來,低著腦袋。

周辭生這個時候腦子裏快被這群小碎嘴子煩死了。

“那誰啊那誰啊?”

“不知道啊不知道啊?”

“是人類吧是人類吧?”

“抓回來吃的嗎?好吃嗎?”

“笨蛋啊你,咱們是好妖怪不吃人。”

“拿抓回來幹什麽?怎麽和常陽公拉著手啊?”

“對象?”

“不可能不可能,那麽醜要毛沒毛,要尾巴沒尾巴,比沒毛的猴子還醜。”

“你說誰醜?”

然後一個大尾巴的小狐貍和換毛期的小猴子就打起來了。

周辭生看了一眼謝安洵的臉色,悄聲道,“都是些小東西,還沒化形,不知道人類怎麽看美醜,謝師父最好看了。”

周辭生是知道謝安洵的心眼有那麽一丟丟的小,而且還記仇。

“沒事。”謝安洵神色很平靜的說道。

幾人一直到了最高的山山頂上。

本來是懸崖峭壁的地方,硬生生的開辟了一大片的平地,圍起來成了一個大院子。

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五顏六色的,嘴裏銜著得的也不是球球而是一個獸頭。

“辭叔回來了!辭叔回來了!”常安剛到門口就大聲喊道。

門嘎吱一聲開了,最先跑出來的就是胡維安,手裏還拿著兩張撲克牌,就火急火燎的沖了出來。

“辭哥我想死你——”胡維安那個‘了’字還沒沖出口,就看到了站在周辭生身邊的謝安洵,視線下移,落到了兩人十指相握的手上。

“哈哈,小狐貍崽這個是——”周辭生也是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胡維安咚的一聲栽倒在了地上。

不省人事。

“我天別嚇唬我啊!”周辭生著急忙慌得過去又拍胸口又順氣。

“哎呀,這是怎麽了,這是,胡維安你還打不打牌?我這把能炸……”白宛虞手裏捏著撲克牌出來了,看到謝安洵的那一瞬間也是啞了嗓子,手裏的撲克牌嘩啦一聲全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你你……”白宛虞的話擠在了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孩子們……”常崇玉也出來了,穿著一身長袍馬褂,手裏卻捏著一摞撲克牌。

看到謝安洵的一瞬間,一個沒站穩被門框絆的一個趔趄。

“你們快幫忙啊叫白芍名啊!狐貍崽暈過去了!”周辭生嘖了一聲,拿著撲克牌砸在了常崇玉臉上。

常崇玉一臉呆滯的把白芍名拉了出來。

白芍名和黃萬友看書看的正開心呢被拉出來一百個不情願,“胡維安平時壯實的和牛犢子似的能……”

白芍名擡頭看到周辭生和謝安洵,掏針的手一頓,差點沒紮在自己胳膊上。

“刺猬崽兒別看了!”周辭生氣的一巴掌拍在了胡維安胸口上。

“嘔咳咳咳咳!”胡維安被一巴掌拍醒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刷的跳起來指著謝安洵,

“你……你給我娘灌了什麽迷魂湯!”

謝安洵淘禮物的手一頓,緩緩開口,“娘?”

周辭生被這一聲娘喊得渾身起雞皮疙瘩,踹了胡維安一腳“別胡咧咧,多大個狐了不嫌棄臊得慌!”

“辭哥!你看你看,這不就是灌了迷魂湯?辭哥你都打我了!”胡維安告狀道。

周辭生站在門口掃視了一圈門口的眾人,“你們那……先進去說好不好?”

常崇玉緩緩地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謝安洵表情微微頷首,跟著周辭生走到院內。

院子裏很大,一整個大通。

中間擺著一個牌桌在打牌,旁邊種著一圈葡萄,葡萄藤下面有一個石桌,黃萬友拿著煙鬥笑瞇瞇的抽著,手裏拿著一本漫畫書。

院子靠墻跟底下還有一個大池塘,池塘裏一條蛟龍趴在水裏,嘴裏時不時吐出來一條魚。

旁邊蹲著李全昌,在雙眼冒光的烤魚。

看到幾個人回來,這三個閑人都只是擡起眼懶洋洋的看了一眼,然後彈跳起步,來到了周辭生面前。

最快的就是瓊瓏,水嘩啦啦的濺出滿院,然後蛟龍在半空中化成了一個俊美陰冷的少年落在地上。

“辭哥。”他叫了一聲,又看了看謝安洵,眼神有些陰冷。

“那個,我先給你們介紹一下,你們辭哥我老樹開花……找了個對象,就是謝師父,上次除了阿瓊你們都見過的……”周辭生話還沒說完,就被常崇玉打斷了。

“辭哥……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老年癡呆了?”常崇玉毫不客氣的說道。

旁邊的幾個崽兒讚同的點了點頭。

只有黃萬友笑瞇瞇的抽著煙沒什麽動作。

“什麽玩意老年癡呆,你癡呆我都不會癡呆……是阿瓊算出來我的姻緣我才……咳咳,都是天註定的。”周辭生咳嗽兩聲說道。

“什麽……”常崇玉還想說什麽,就被周辭生大聲打斷了。

“那個什麽,都來拿東西!”周辭生大聲地喊道。

周圍一片安靜。

周辭生咳嗽一聲,看了一眼常崇玉,“我知道我的乖崽們在擔心什麽……你們不用擔心,辭哥……雖然命不好,但是眼睛好,選的人是不會錯的。”

“辭哥……你怎麽突然就……?”胡維安忍不住問道。

“大概是……看你家的那個孩子結婚……有些意動了?”周辭生開玩笑一般說道。

謝安洵突然扯了扯周辭生的手,周辭生回頭,就看到謝安洵對著幾個崽子深深鞠了一躬。

“我知道諸位是信不過我的,所以我這次帶了能證明的東西,我和諸位詳談。”

謝安洵眼神很淡漠,但是近乎執拗的盯著常崇玉。

常崇玉的眼神落在他拉著周辭生的手上,沈默片刻後,拍了拍手,“謝先生請,辭哥,你先自己在外面待一會,看看孩子的功課。”

周辭生哎了一聲,想跟上去,卻被謝安洵拉著個胳膊阻止了。

“等我,出來就是堂堂正正的你的當家人。”謝安洵低聲道。

周辭生松開了手看著謝安洵半晌,點了點頭,轉身做到池塘邊開始釣魚。

“你們快點,剛好有魚我給你們炒魚片。”周辭生說著,把魚竿用力一甩扔到了池塘裏。

院子裏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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