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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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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紋(三)

謝安洵歪著頭看著周辭生,“能不能……發現什麽?”

周辭生點了點頭,帶著幾個人順著斷裂的路走到了一頂帳篷下面,周辭生掀開帳篷,私人走了進去。

裏面還開著電暖氣,火爐子上還燒著開水,裏面煮著面條,爐子旁邊放著倆坐墊,坐墊上丟著一部手機。

“這個手機就是這次來的一個孩子的,那是一對兄妹,這個是妹妹的手機,手機殼我認得是叫什麽什麽什麽狗的東西,年輕人的玩意我也搞不清楚。”謝蘭程指著玉桂狗手機殼說道。

手機還開著視頻,上面跳舞的男菩薩還在對著手機跑拋媚眼。

這一切都昭示著,這兩個孩子剛離開沒多久。

周辭生低著頭在帳篷的門簾那裏仔細聞了聞,確實有龍的味道,但是按照那個抓痕,這頭龍的體型至少應該有橋那麽長才對。

“人八成是沒了,去喬梁那邊看看吧。”周辭生皺著眉頭說道。

三人的眼神齊齊的落到了謝蘭程的身上,謝蘭程苦命的揉了一把臉,推著謝雨榕就出了門。

“姑奶奶,小叔叔……周哥,我就來過來次看了兩眼,橋梁出事故之後我也就沒來過了,對情況其實不是很了解。”謝蘭程耷拉著一張臉苦哈哈的說道。

“這個……是上次那個什麽謝安然負責……是吧?”周辭生突然問道。

“啊,是。”謝蘭程點了點頭。

“把那混蛋叫來,人倆小孩可能給他送了命了,他不來太過分了吧?”周辭生笑瞇瞇的靠在謝安洵身上,看著謝蘭程。

“這……這個……”謝蘭程的臉更苦了,看著周辭生,又看了看謝安洵。

“給他打,到時候我和他說,我每他的手機號。”謝安洵道。

謝蘭程如蒙大赦,忙不疊的打了電話,電話剛撥通,謝安洵就拿了過來,“謝安然,要麽你現在過來,要麽,等我回去找你。”

電話那邊的謝安洵像是被掐著脖子的雞,一句話都吐不出,只是咳咳咳的叫著。

電話掛斷,周辭生非常給面子的鼓掌,“謝師父好威風,他怎麽那麽怕你啊?”

謝雨榕笑瞇瞇的接下話茬,“阿生,阿洵沒給你說過,他當年是怎麽脫離謝家,自立門戶的麽?”

周辭生晃了晃腦袋,“沒說過,到那時肯定不容易,這種大家族,見找一個有點天賦的,巴不得抱在懷裏一輩子走不了,哪舍得讓他自立門戶。”

謝雨榕點了點頭,"左右現在要等那王八孫子,和你說說也沒什麽,是吧。”

謝雨榕看向了謝安洵,謝安洵淡淡的點了點頭。

“阿洵當年那一戰,可是把謝家祖宅大堂擺著的的那塊九龍浮雕都震碎成了三塊",謝雨榕理了理紅色短發,指尖在輪椅扶手輕輕畫著圈,"上次你來用的那一塊天機盤,是仿制品,原本的,在祠堂裏供著的那面,被阿洵打碎了。"

周辭生聞言挑眉,手臂自然地環住謝安洵的腰,“謝師父好厲害,九龍浮雕我見過一次,想弄碎了……可不容易。”

帳篷外的雨聲忽然密集起來,打在帆布上的聲響像某種遠古的密語。謝蘭程縮了縮脖子,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游移,最終定格在自家小叔叔線條分明的側臉上。

"那年我……十八歲。"謝安洵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半個調,帶著某種陷入回憶特有的顆粒感。

雨水順著帳篷的縫隙滲進來,在泥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跡。謝安洵盯著那道水痕看了會兒,突然輕笑一聲,"那天也是癸卯日,宜破土,忌嫁娶。"

“我也記得,當時的家主,還不是蘭程,是他爹謝安坤,那次之後,馬不停蹄的卸任了家主的位置,出去游山玩水了,現在都不知道在哪。”

謝雨榕看了一眼謝安洵,“阿洵就那麽直挺挺的站在大堂裏,對面是謝家的七個老輩,除了我,還有六個哥哥,當時謝安然他爹謝雨棱不在,不然估計也是個一命嗚呼。”

周辭生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謝安洵,“謝師父……還殺人啦?”

“那沒有,那六個老家夥是氣死的。”謝雨榕幸災樂禍的嘖嘖兩聲,“加上我一共七個,就鬧哄哄的要開七星問心局,結果阿洵一個人就幹掉前六個,最後一個是我守著的的。”

“我記得這個風水局最後一個是破軍弒神局?直面自身執念,道心崩潰的事情?勝者為王敗者歸……天?”周辭生看了兩眼謝雨榕,是活人啊,有活人氣兒啊。

“阿洵手下留情了,這孩子的天賦,……真的是……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的天賦。”謝雨榕感嘆一聲,隨後看著謝安洵。

謝安洵什麽都沒說,只是把火爐子裏煮好的茶拿了出來,給周辭生倒了一杯

周辭生大笑起來,震得帳篷頂的積水簌簌落下:"所以現在謝家人看見你都繞道走?"

謝蘭程一直在旁邊靜靜地聽著,聞言點了點頭,“誰都怕小叔叔。”

周辭生一臉笑意盎然的摟住了謝安洵,“沒事,謝師父我不盤,我最愛你了。”

“待會謝安然來了收斂一點啊,你倆。”謝雨榕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說道。

“我知道。”謝安洵點了點頭。

“我也知道,謝謝小姑。”周辭生笑了笑。

帳篷外的雨勢漸猛,雷聲在雲層深處滾動,像某種遠古巨獸的喘息。謝蘭程的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消息彈出:

「謝安然:我到外面了,是不是在那個帳篷那裏。」

謝安洵瞥了一眼,指尖在茶杯沿口輕輕一敲,茶水表面蕩開的漣漪忽然凝成一道細線,筆直指向帳篷入口。

“他到了。”

帳篷的帆布簾被粗暴掀開,雨水裹著陰冷的風灌進來。謝安然渾身濕透,黑西裝緊貼在身上,發梢滴著水,臉色比天色更沈。他身後跟著兩個謝家旁支子弟,手裏提著銅錢劍和羅盤,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謝雨榕毫不掩飾的翻了一個白眼,“我就知道這家夥肯定腰帶倆保鏢。”

他朝著那兩個的子弟努了努嘴,“前兩個孩子可就在這司總了,你們要付他們後塵?”

兩個謝家子弟對視一眼,沈默的站在帳篷外面。

周辭生嘲諷的哼笑了一聲。

謝安然沒理他,目光直接釘在謝安洵臉上:“你叫我過來,就為了這個?”他踢了踢地上的玉桂狗手機,屏幕上的男菩薩啪一下黑了屏。

“什麽叫‘就為了這個’?”謝雨榕冷了臉問到。

“姑母,兩個旁系子弟而已”

謝雨榕的輪椅猛地向前滑了半尺,金屬扶手撞在火爐邊緣發出刺耳聲響,爐上水壺裏的沸水突然炸開,蒸汽裹著幾片茶葉濺到謝安然鋥亮的皮鞋上。

"旁系子弟?"她指尖掐進扶手軟墊,紅色短發像團燃燒的火焰,"謝安然,你爹求爺爺告奶奶求來的工程和助力,就是教你這麽糟踐的?"

帳篷外一道閃電劈落,照亮謝安然青白交錯的臉色。他下意識去摸西裝內袋的符紙,卻在謝安洵擡眼的瞬間僵住——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裏浮動著細碎金光,像極了當年震碎九龍浮雕時的模樣。

誰都不可能在謝安洵面前用這些伎倆。

“謝二爺,是該這麽叫的吧?和我們去看吧,別想著躲在後面當個縮頭王八了。”周辭生蹲坐在謝安洵旁邊,擡眼,眼裏冷冷,但,嘴上掛著笑。

像是什麽乖順在主人身邊的惡犬,一旦主人松開貼臉,就會把所有人都吞吃入腹。

“別嚇唬他,會嚇死的。”謝安洵很隨意的揉了兩下周辭生頭發,然後看著謝安然。

“走吧,二哥。”謝安洵這聲二哥叫的像是要再二更取你性命一樣。

'“走……走把,去哪兒啊?”謝安然被周辭生嚇到了,慌亂的點頭。

“那出事了,去哪,你是負責人,你應該知道該去哪。”周辭生也站了起來,走到了謝安洵前面,咧著嘴笑了笑。

話,有時候得反著聽。

“好,好。”謝安然扯開了帳篷帆布簾,兩個旁系的子弟拿著傘遞給了他,隨後對著後面的人一 一行了禮。

“姑奶奶,謝小爺,家主,……周師兄。”兩個十八九歲的男孩鞠躬行禮。

“行了行了,怎麽想不開……到這來了?”謝雨榕頭疼的揉了揉腦袋,看著他們問道。

“我們自願的,1出來……歷練歷練。”一個男孩狠狠地掐了一下旁邊的男孩,隨後說道。

“對,歷練歷練。”男孩點了點頭。

周辭生輕咳一聲,這種世家大族家裏的主脈欺壓旁支不是罕見的事情,只是……

周辭生又走到了在謝安洵身後,撓了撓他緊握的拳頭,“謝師父別惱了,……人之常情,得扒幹凈才行。”

他聲音很小像是蚊吶一樣,偏偏就鉆到了謝安洵耳中。

謝安洵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耕者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還在下,絲毫沒有遙減緩的趨勢,水珠劈裏啪啦砸在地上,濺起了破碎的水花。

龍出,伴之以風雨雷電,多忿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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