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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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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

謝安洵看著周辭生坐到了位置上,卻遲遲不動筷子,放下了手裏的書,“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周辭生點了點頭,問什麽他能猜到了的,不過現在才問周辭生倒是覺得有點奇怪。

“你為什麽總是一個人吃飯?”謝安洵摘掉了眼鏡,眼神裏居然有些溫和。

“為什麽總是一個人吃飯?”周辭生把這句話重新細細的咀嚼了一遍。

要是剛開始謝安洵就這麽問,他恐怕已經掉頭就跑,不見蹤影了。

但是現在……罷了。

周辭生笑了笑,笑容裏帶著一點淒慘。

像是把多少年被人當成魚肉的苦吐了出來。

“吃飯的時候,不擔心……會有人把你也當成一盤菜麽?”周辭生耷拉著眼睛,漂亮的臉像是厭倦了,帶著些波瀾不驚。

謝安洵沒說話,放下書出去了,“給你帶牛乳雪糕吃不吃?”

路過周辭生的時候,輕聲問道。

周辭生楞了楞,茫然地點了點頭。

想過會是質問,安慰,唯獨沒想到是這麽平平淡淡。

門輕輕合上

周辭生坐在原地,聽著門合上,心中泛起層層漣漪。

他從未想過會有人在聽到自己那樣的回答後,只是輕聲問他吃不吃牛乳雪糕。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他有些恍惚,好像一直以來包裹著自己的那層堅硬外殼,正被一點點撬開。

或許早就漏出了一條縫隙,只是沒人有那麽多的耐心瞪著蚌殼自己突出鮮嫩的肉。

謝安洵的飯沒品嘗出來什麽味道,只是混進去了兩滴鹹澀的淚珠,吃著卻還是那麽甜。

那天確實遲吃到了牛乳雪糕,帶著淡淡的香芋味。

周辭生吃了讚不絕口,問了一句為什麽選擇這個味道。

謝安洵只是頓了一下,隨即低頭翻書,“你說你喜歡。”

周辭生閉了嘴沒在說話。

他說話不留心,完全不記得是什麽時候說過的。

在龍城停了五天,聽說那天之後幾個評委選的石頭開了之後,之後在沒有比那幾個更好的。

初賽完了就是覆賽,周辭生很好奇的問了問幾個人,覆賽比什麽。

“不知道,每年的覆賽都不一樣。”木央在盯著兩個師弟畫符箓,謝安洵和何蕓倩一塊有事兒出了門,就讓他有什麽不會的問周辭生。

木央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雖然周辭生確實……好像……知道的是比他這個大師兄多啊。

“你們那時候比什麽啊?應該都差不多吧?”周辭生打了個哈欠說道。

“我那時候是在一棟兇宅裏找到主人的死因。”木央說道。

周辭生:“……這不是法醫和警察的活麽?……你們是不是被坑了啊?被風水協會拿去當了人情?”

木央:“……”

木易:“……”

木瑾:“……”

好像就是?

“咳咳,不重要,不過這次比賽估計會難一點,偏向鬼怪一點,畢竟金烏血裔在哪裏呢,再輸了丟人。”木央咳嗽一聲說道。

周辭生哼了一聲,有些不屑。

“師哥……這個我不會畫。”木瑾可憐兮兮的拽了拽木央的袖口說道。

“哦,轉運符啊,這裏……”木央低頭去教木槿了,周辭生站到了窗戶邊,百無聊賴的向下看。

卻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陸南笙。

雖然是十八樓,但是周辭生還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陸南笙肩膀上停著一只烏鴉,陸南笙懶洋洋的,伸著手指頭都弄著烏鴉的嘴兒。

烏鴉也很親昵,蹭了蹭陸南笙的手指頭。

周辭生皺了皺眉,陸南笙怎麽會在這裏?

聽說陸榮陽早就啟程離開了龍城,前往第二個比賽地點。

陸南笙不應該和他一起走麽?

就在這時,陸南笙像是感應到了周辭生的目光,緩緩擡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沖著周辭生的方向招了招手。

那只烏鴉也應景一樣,嘎嘎叫了兩聲,仿佛在挑釁。

那種目光非常的讓人不悅,像是在看什麽沒有生命的物件,帶著打量,審視和觀賞。

周辭生沒什麽表情,轉身離開了窗戶前。

“周辭生,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指導完的木央擡起頭,奇怪的問道。

“陸南笙在下面,好像還在看著這裏。”周辭生皺著眉頭說道。

木央嘖了一聲,看了一眼,“當自己是滿清八旗的闊少去,還逗鳥,……不會是沖著師父來吧?”

那雪糕是誰的手筆不是傻子都能猜到。

木易站在窗口,“他走了,沒準是巧合?”

周辭生將信將疑的嗯了一聲,還是覺得應該和謝安洵說一聲。

“周辭生你小心那家夥啊,我還沒和你說呢,陸南笙是gay,就喜歡你這樣長得漂漂亮亮白白凈凈的小男孩。”木央突然想了起來,對著周辭生說道。

“……那他那天想拍我胳膊是故意的吧?!”周辭生的聲音陡然尖銳了起來。

木央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周辭生氣的臉都紅了。

“哎哎,不是不是,怎麽回事啊?”木央完全沒料到,楞了一會後問道。

周辭生把這事一五一十的說了,木央沈默片刻緩緩開口:“他可能真是故意的,師父知道麽?”

“謝師父應該看見了吧?”周辭生道。

木央和木易對視一眼,“那他可遭老罪了。”

謝安洵出了名的護短,更何況……

關系特殊。

周辭生又看了一眼樓下,陸南笙雖然不見了,但是那種凝視感好像還在。

讓人難受。

周辭生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出來的時候剛好聽到了敲門聲。

謝安洵的郁金香隔著門飄了進來,讓周辭生心情好了很多。

門被拉開,謝安洵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盒子,看到臉上濕漉漉的周辭生,下意識的擦了擦他的眼角。

好像哭了。

意識到是洗臉之後,謝安洵淡定的收回了手,把盒子遞給了周辭生。

“你開出來的那塊帝王綠,我要了一塊。”謝安洵道。

周辭生有些欣喜地接過了盒子,對著謝安洵笑了笑,“謝謝謝師父!”

謝安洵故作淡定的點了點頭,走到了三個小徒弟旁邊,“準備走了,我們回去,覆賽是在下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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