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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武林巔峰是我哥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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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武林巔峰是我哥39

日頭西沈,阿遲朦朦朧朧地睜開眼。被褥溫軟,他還下意識在蓬蓬松的羽枕上蹭了一會,才猛地清醒了過來——又一下坐了起來。光滑絲緞制成的被面由阿遲身上滑落。

他到雪劍山莊了!

也是因為走那石階體力消耗頗大,阿遲哪怕不提腰酸背疼的事,也實在疲憊了。楚見微大致是看出他的困倦,只讓阿遲吃了幾塊糕點墊墊肚子,便讓他先去休息了。

阿遲也的確眼皮有些打架……大概是因為快到雪劍山莊的時候,他總是緊張,這些時日便也睡得不怎麽好。

這下卸下心防,阿遲只差睡死過去了,腦袋一沾羽枕,頗有一點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意味。原本想著要好好看一看雪劍山莊的事也忘了個幹凈,直入夢中和周公相會了。

……實在貪睡。

阿遲有些懊惱。

他這會剛醒過來,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四肢還有些發軟,對時間的概念大大地模糊化了。

門也是合上的,床簾上的鮫紗垂攏下來,不悶,遮光性卻很好,阿遲不能從中看見外面的天色判斷時辰,只覺得黑的厲害。

手從鮫紗中伸出來,輕輕地撥開了。

屋內擺放的明珠散發出極淡的光芒來,可視物,但不晃眼也實在不算明亮。

阿遲踩在了鞋上,因身旁寂靜,又沒見到兄長,他竟然是忽然間……有些不知所措感,半晌沒動。

要不是這躺著的床很舒適,所住的房間哪怕只有淡淡明珠光照亮,也能看出裝飾精美昂貴,阿遲簡直要懷疑,楚見微和雪劍山莊,都是他夢中的一種臆想罷了。

能碰到兄長這樣的人,本身就像是不可得的臆想。

這種莫名讓阿遲惶恐的念頭並未持續多久,因為閉合的門窗被輕輕叩響,門外傳來一年輕男人的聲音,“小公子可曾醒了?請讓小可進來為您梳洗。”

阿遲略怔了一怔,答,“……醒了。”

“進來罷。”

來人年紀不大,大致也就十七八歲的少年人。高束著黑發。他身量頗高,身形高大健美,長相氣宇軒昂,很英挺。

從他自稱來看,大概是小廝又或者是侍衛類的人物——但從他的相貌氣質,以及走動時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這點來看,倒更像是身負功夫的江湖少俠。

阿遲暗自打量他。他倒也大大方方,且手腳本來就利落,給阿遲準備好了梳洗工具,溫水打上,還問阿遲要不要他幫忙洗臉——

阿遲忙道,“不用。”

一方面是不適應,這點小事也不至於要人伺候。一方面也覺得這樣的人來給他掃灑……總覺得有些奇怪。

來人又問,“小公子是不是看不大清?”

房內的明珠光芒,最多用來裝飾。平日睡著時放著倒是很好,不晃眼睛。可是真拿來視物,雖然也看得清,卻也多少有點勉強。

阿遲沈默著點了點頭,那人便用手輕輕一觸某個燭臺,燈燭便點起來了。

那燈燭極其明亮,也不知是什麽制成的,不是橘黃色光芒,而是如月光銀緞般的白色,看起來倒是讓眼睛很舒服,一盞便能照亮整個房間。

少年還又點了一盞,這會真正是亮如白晝了。

阿遲漱過口洗過臉,稍稍清醒一些了,他望見外面的天色,不算太暗,卻也不亮,不好判斷時間,便詢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

“戌時了。”

的確不算太晚。

阿遲這一覺沒直接睡到第二天,卻也睡到了快晚上。這會反而清醒過來,有些睡不著了。

“小可名為雲鶴。要有什麽事,小公子敲一敲桌面我便過來。”

雲鶴說道。

他耳力的確很好,阿遲只是掀一掀簾子,雲鶴便知道他醒了,過來叩門詢問了。敲一敲桌面,自然更辨的清楚。

阿遲沈默無言地點了點頭,心底想道……也果然是會武功的。

不知現在兄長歇下沒有。

阿遲又想……一路舟車勞頓,他睡了一小覺,兄長大概也去休息了,是不便打攪他的。

但他在屋中睡不著了,卻又實在憋不住,想起身去透氣逛一逛。

阿遲又想到什麽,詢問,“雪劍山莊當中有沒有什麽忌諱——我是說,我不能去的地方,或要遵守的規則?”

雲鶴想也不想地答道,“您來到雪劍山莊時,莊主便將繪著您相貌身形的畫像給我們看過了,都知曉您是雪劍山莊的小公子。因此這雪劍山莊,沒有人是不認得您的,自然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不會有人阻攔您,也不需遵循什麽規矩——非要說的話,能給您立規矩的,也只有莊主一人。”

想當然了,楚見微自然是不會給阿遲立什麽“規矩”的。

雲鶴又思索了片刻,覺得自己的話未免有疏漏處,怕出了事,又補充道,“雪劍山莊內倒是很安全的,也不會有匪徒敢闖入其中——只是劍山那邊是演武、練劍的地方,殘存數道劍意,頗為淩厲。小公子雖然去哪都來去自如,但去劍山處頗有危險,平日還是不要靠近,或是讓莊主帶您去得好。”

雪劍山莊中能靠近劍山的人不算少,但能全須全尾地護住不會武功的小公子也不被劍氣所傷的人,卻一定不算太多。

雲鶴哪怕細數過來,也怕阿遲不識人,只能搬出莊主的名字了。

毋庸置疑,雪劍山莊的第一高手的莊主,當然是有能力帶阿遲進劍山也來去自如的。

那些劍山當中的或酷寒、或灼烈的劍意,本也就是出自莊主之手。

雲鶴盡職盡責,交代完成又詢問,“廚房那邊做好了飯食,等您去用餐。又或者由我給您送來……”

阿遲一覺睡醒,沒什麽胃口。也或許是因為先前吃過點心了,這會倒確實不覺得腹中饑餓,便也拒絕了這個提議。

“不必送來,我不餓。”阿遲搖頭,“廚房的飯食讓他們自己分下去吧。”

雲鶴回稟,“好。”

便準備告退離開了。

畢竟阿遲看著不習慣讓雲鶴時刻守在身邊的模樣,而雲鶴本身便也有其他事要忙——他們來雪劍山莊,說是各司其職也好,但核心目的還是只有一個,那就是練武。做完應做的事,雲鶴便也退下了。

阿遲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直到雲鶴都已經利落地走到了門邊,甚至合上了往內吹著輕風的門的時候,阿遲才像突然想起什麽一般,低聲道,“……等一下。”

“兄長可曾歇下?”明明在心中思慮許久,阿遲偏偏別扭,不動聲色得好似他是剛剛想起來這茬,所以順口一問一般,“要是未曾歇下,我……”

雖然是不想打攪兄長休息,但先試探一二,也無妨。

雲鶴倒是很爽快,“應當不曾。莊主此時慣常待在春池坊那邊。”

阿遲倒是不知道春池坊是哪裏,但一聽到這消息,他都下意識地露出了一點高興的神色來,神情變得柔軟了一些。

都站起身了,又詢問,“你能不能帶我去春池坊。”

雲鶴不知道為何,居然也顯得挺開心的,應道,“自然。小公子與我來。”

夜間氣候微涼,細風吹拂。

這天其實不凍人,反而挺教人舒暢的。阿遲越走越覺得,雪劍山莊內部氣候倒是很舒服的,反而不像走石階的時候感受到的那樣冷,同剛下過一場細雪般。

山莊內部一步一景,走廊亭臺木巷,比山下所見景色更漂亮許多。天色雖然已經暗下來了,但處處都掛著極精致華美的燈籠。燃燒的似乎也不是尋常的焰火,透出來的不是溫暖黃光,而是一陣陣明亮白光,同白日一般能將景致照得清晰漂亮。

要是換在平時,阿遲或許還會多停留幾步,看看附近這樣精妙的美景。

但此時,卻是心都要飛到他兄長那裏去了——其實也沒和楚見微分開多久,阿遲卻已覺得度日如年般,總要親眼見了楚見微才安心。

他也的確見到了。

步入那被稱為“春池坊”的範圍,楚見微端坐在桃樹之下。巨木上的桃花皆盡開了,細密密的漂亮顏色,被風一吹,簇成一團的招搖著,落英繽紛。粉色重瓣也吹拂下來,落在楚見微的銀發、肩頭,以及面前那盤棋局上。

寒石做盤,玉石為棋。

不過沒人和楚見微下著玩,他自己也不是真正只來下棋的,所以只是撚著玉石棋子,旁邊放著一壺窄口寬肚的翠玉酒瓶,加上幾疊點心。

阿遲他們還未走進,楚見微卻已經察覺到了。

雪劍山莊的莊主微擡起頭,發間沾的桃花瓣,也跟著滾落下去,留下一縷芳香,還附著在銀發當中。

“阿遲。”楚見微很輕微地一笑,“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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