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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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分開
信紙是手寫的，墨跡稍顯模糊，但看得出寫信的人很認真：
「那一年，你奶奶還在。她種的玉米格外甜，連村東頭的老馬都念叨。
村尾那棵老槐樹下埋著你小時候丟的玻璃彈珠，你非說是你哥哥拿了，鬧得你爸打了他一頓。
不過你最喜歡的，還是那個暑假的夜晚——你偷偷溜到田埂邊看星星，說長大後要帶媽住進城市的大房子。
哎……時間過得真快，現在的你，還記得小時候許過的願望嗎？
——你家的老李。」
顧璟晗捧著信看完，指尖頓了頓。
“……老李是誰？”身旁傳來懶洋洋的聲音，季瀾楓湊過頭來，隔著一點距離朝信紙張望。
顧璟晗眼神微動，擡手擋住部分內容：“你離我近點看是能讀出五行八卦？”
“那你別神神秘秘的啊。”季瀾楓撇嘴，“搞得像地下黨接頭一樣。”
“可能和李奶奶有關系吧。”顧璟晗沒直接回答，只是低頭將信折好放進外套口袋。
“哎，最後那句什麽意思啊？‘夜晚偷溜到田埂看星星’？”季瀾楓皺眉念出來，“不會是要我們大半夜爬山吧？”
“看樣子是。”顧璟晗起身，把地圖攤開在桌上看了兩眼，指尖點在村尾的某個標記處，“老槐樹在這，得走一段山路。”
“你瘋了吧，”季瀾楓當即往後縮了一點，“這麽冷的天、這麽黑的路，還要我去爬山？我不幹，節目組這不是整人嘛。”
“那你不去我去。”顧璟晗一邊說，一邊動作幹脆地把地圖疊起來塞進口袋，“這任務估計有額外獎勵，我可不想錯過。”
“你一個人？黑燈瞎火的欸！”季瀾楓下意識叫住他，“要不等明天一早？”
“信上的線索只說夜晚，但我怕錯過了時間就沒了。”顧璟晗從季瀾楓的認親爺爺家裏翻出一個小型鏟子，又找了個小手電塞進外套裏，末了背了個小登山包，還順手往裏面塞了瓶水。
他動作熟練地系上鞋帶，把外套的帽子翻出來戴上，整個過程幹脆利落得像個午夜去搞野外探險的。
“行吧你牛。”季瀾楓嘖了一聲，裹緊毛毯躺回沙發，“我先替你把遺書準備好。”
顧璟晗笑了笑：“謝謝你啊，記得在上面寫‘人死心不死’，我魂回來找你分獎勵。”
“滾滾滾——”
門輕輕合上，屋裏重新安靜下來。
******
夜色深沈，村口昏黃的路燈發出微弱的光暈，照得地上的影子一陣模糊一陣清晰。顧璟晗打著手電，腳步穩地踏在石板路上，背後跟著一名攝影師。
雖然知道有人拍著，但一走進山腳那條林間小路，顧璟晗還是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四周寂靜得過分，只有風拂動枝葉的“沙沙”聲，和偶爾某種飛蟲撞在鏡頭上的“啪嗒”。
“……你別拍太近。”他低聲和攝影師說了一句，手掌半遮鏡頭，又翻起外套帽子往臉上一蓋。
“實在太像靈異紀錄片了……”他小聲嘟囔一句。
於此同時，與顧璟晗陰森的畫風不同，節目組臨時的查崗倒顯得歡樂多了。
“我們來看看，深夜十一點，各位嘉賓都在幹嘛——”
【查崗鏡頭·房間一】
鏡頭推開門，洛之硯正戴著耳機，眉頭緊蹙地盯著一疊密密麻麻的曲譜，嘴裏還不自覺地輕哼著幾個音符。桌上攤著一堆寫滿音符的便簽，像在參加一場高考樂理速記挑戰。
導演小聲問：“這是在作曲？”
副導演小聲回答：“不，他在解鎖‘如何讓牛叫得更悅耳’的混音方式。”
【查崗鏡頭·房間二】
夏晚檸正仰面癱在床上，臉上糊著綠色泥膜，兩只小黃鴨發箍頂在頭上，手裏還舉著一面小風扇一邊吹一邊哼歌。窗戶開著，風一吹，泥膜邊緣翹起來一塊，她“啊！”的一聲拍住臉，“完了完了，剛才那風是不是吹走我的蘋果光了？”
“晚檸姐您放心，您敷的是金箔面膜，不是燈泡，閃得比星星還亮。”
“你懂什麽？藝術來源於臉蛋的穩定狀態！”
【查崗鏡頭·房間三】
季瀾楓正裹著棉被斜躺在床上，嘴裏塞著半顆糖，電視沒開，房間裏卻隱約響著“呼——哢嗒——呼”的聲音。攝影師悄悄推進鏡頭，發現她正夢話連篇：“什麽……挖寶藏……不行我鏟子太沈了……顧你去吧……”
導演：“？？？”
【查崗鏡頭·房間四】
江峋那邊，房間燈光還亮著。他坐在桌前，電腦屏幕上鋪著一堆資料和地圖，臉上寫著“我在破案”的認真神情。查崗鏡頭推到他背後，他忽然按下一個快捷鍵，屏幕一閃，從地圖跳成了……
“這是什麽？”導演湊過去，看到一個網頁界面：“山野靈異目擊論壇”。
江峋擡眼不慌不忙：“……興趣愛好。”
工作人員湊上去看了眼評論區，頂帖內容赫然寫著：“百年槐樹午夜現人影，真假未知！”
“……你這是不是跟拍顧璟晗那個攝像頭同步了？”
【查崗鏡頭·房間四】
“讓我們看看紀總這個時候是不是再房間裏開晚會。”
“誒，房間裏居然沒人？”
“攝影組呢？”
“紀總出去了，還說讓我們不要跟。”
顧璟晗拿著鏟子在林子邊緣撥開灌木，不時低頭看腳下，確保沒有踩進什麽坑。風從他耳邊呼嘯掠過，拂起他衣角，像是誰在背後拽他似的。
“別瞎想……”他深吸一口氣，腳步往前加快了些，強迫自己別胡思亂想。
可下一秒，某片樹葉晃動得過於劇烈，一只腿特別長的蜘蛛正好從樹上啪地一聲掉在他肩膀上。
“我靠——！”顧璟晗叫一聲，整個人差點跳了起來！臉色白了一瞬，連忙甩掉。
就在他剛緩過來那一口氣、準備繼續往前走時，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是紀辰。
“你怎麽——”顧璟晗話音未落，卻聽見紀辰淡淡地說：“你怕蜘蛛。”
那語氣不是嘲笑，也不是關心，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麽秘密似的冷靜陳述。顧璟晗一怔，下意識抿緊了唇。那一瞬，他有些懊惱，像是被人看穿了藏得最深的小把戲。他別開臉，語氣略顯不滿：“你跟蹤我？”
紀辰沒回答，只是慢慢向前走了兩步。他的眼神掠過身側的攝影師，沈沈地道：“你可以走了。”
攝影師楞了一下，看了看兩人之間的氣氛，又看了看自家甲方臉色，不敢多問，只能識趣地調轉鏡頭，悄悄離開。
一時間，林子裏只剩風聲沙沙，和夜色中彼此對視的靜默。
“抱歉，”紀辰低聲說，“我只是……想確認你的安全。”
顧璟晗沒有回應。他垂著眼睫，微光映在他清俊的面容上，掩住了他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緒。
他不習慣這種直接的靠近。也不習慣在所有人都繞著圈說話時，紀辰用那種近乎本能的方式沖進他的世界。
“咳……剛才的事，可以裝作沒看到嗎？”他輕咳一聲，想用一句調侃緩和氣氛，卻沒想紀辰接得比他更直接。
“我又不介意。”紀辰目光不移地望著他，“你也可以試著……依靠我。”
“就比如你想知道的事，”他的語氣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不一定非得去找江峋。”
顧璟晗神色一緊。
果然，紀辰還是發現了。
他忽然有些疲憊地低下頭，沈默地看著地上的落葉和泥土。
為什麽總有人要提醒他該在意什麽？
或許他是逆反的，他不想按照別人寫好的劇本安排，所以他遵循了內心的真實想法，和紀辰在一起了。
可是他的身份、別人的提醒卻又覺得現在的自己還不能和他在一起。
他原本以為，只要自己不說，就沒人會強迫他面對那些陳年舊事。可偏偏——所有人都像約好了一樣，一點一點地揭開他心口那層不願觸碰的疤。
“你知道我以前為什麽會演戲嗎？”他忽然開口，語氣輕得像風一樣，“因為我演什麽，就能是什麽……至少在別人眼裏，是。”
他擡頭望了紀辰一眼，唇角微微翹起，笑意卻淡得近乎悲哀。
“但現在，連裝都裝不了了。”
紀辰還想說什麽，卻被顧璟晗擡手打斷。
“我很感謝你。”顧的聲音低低的，“跟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做了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我以為我可以繼續做那個‘不在意’的人。”
“但林家出現在江峋和季瀾楓身邊，這說明什麽你我都清楚。”
“我不想你也被卷進去。”
紀辰沈聲問：“所以你的解決辦法是——把我推開？”
“或許分開，會更好。”顧璟晗看著他，眼神裏藏著太多覆雜的東西，一如他自己都難以言清的執拗、壓抑、還有那一絲幾乎快被風吹滅的……不舍。
那一刻，紀辰動了動唇，卻終究沒說出什麽反駁的話。
夜色沈得仿佛能壓碎人心，風吹過槐樹，枝椏“吱呀”作響，像是誰的心思搖晃了一下，又慢慢歸於沈靜。
而顧璟晗只是輕輕地轉身，繼續朝那片老槐樹下的土地走去。腳步不快，卻堅定得讓人心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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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紙是手寫的，墨跡稍顯模糊，但看得出寫信的人很認真：
「那一年，你奶奶還在。她種的玉米格外甜，連村東頭的老馬都念叨。
村尾那棵老槐樹下埋著你小時候丟的玻璃彈珠，你非說是你哥哥拿了，鬧得你爸打了他一頓。
不過你最喜歡的，還是那個暑假的夜晚——你偷偷溜到田埂邊看星星，說長大後要帶媽住進城市的大房子。
哎……時間過得真快，現在的你，還記得小時候許過的願望嗎？
——你家的老李。」
顧璟晗捧著信看完，指尖頓了頓。
“……老李是誰？”身旁傳來懶洋洋的聲音，季瀾楓湊過頭來，隔著一點距離朝信紙張望。
顧璟晗眼神微動，擡手擋住部分內容：“你離我近點看是能讀出五行八卦？”
“那你別神神秘秘的啊。”季瀾楓撇嘴，“搞得像地下黨接頭一樣。”
“可能和李奶奶有關系吧。”顧璟晗沒直接回答，只是低頭將信折好放進外套口袋。
“哎，最後那句什麽意思啊？‘夜晚偷溜到田埂看星星’？”季瀾楓皺眉念出來，“不會是要我們大半夜爬山吧？”
“看樣子是。”顧璟晗起身，把地圖攤開在桌上看了兩眼，指尖點在村尾的某個標記處，“老槐樹在這，得走一段山路。”
“你瘋了吧，”季瀾楓當即往後縮了一點，“這麽冷的天、這麽黑的路，還要我去爬山？我不幹，節目組這不是整人嘛。”
“那你不去我去。”顧璟晗一邊說，一邊動作幹脆地把地圖疊起來塞進口袋，“這任務估計有額外獎勵，我可不想錯過。”
“你一個人？黑燈瞎火的欸！”季瀾楓下意識叫住他，“要不等明天一早？”
“信上的線索只說夜晚，但我怕錯過了時間就沒了。”顧璟晗從季瀾楓的認親爺爺家裏翻出一個小型鏟子，又找了個小手電塞進外套裏，末了背了個小登山包，還順手往裏面塞了瓶水。
他動作熟練地系上鞋帶，把外套的帽子翻出來戴上，整個過程幹脆利落得像個午夜去搞野外探險的。
“行吧你牛。”季瀾楓嘖了一聲，裹緊毛毯躺回沙發，“我先替你把遺書準備好。”
顧璟晗笑了笑：“謝謝你啊，記得在上面寫‘人死心不死’，我魂回來找你分獎勵。”
“滾滾滾——”
門輕輕合上，屋裏重新安靜下來。
******
夜色深沈，村口昏黃的路燈發出微弱的光暈，照得地上的影子一陣模糊一陣清晰。顧璟晗打著手電，腳步穩地踏在石板路上，背後跟著一名攝影師。
雖然知道有人拍著，但一走進山腳那條林間小路，顧璟晗還是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四周寂靜得過分，只有風拂動枝葉的“沙沙”聲，和偶爾某種飛蟲撞在鏡頭上的“啪嗒”。
“……你別拍太近。”他低聲和攝影師說了一句，手掌半遮鏡頭，又翻起外套帽子往臉上一蓋。
“實在太像靈異紀錄片了……”他小聲嘟囔一句。
於此同時，與顧璟晗陰森的畫風不同，節目組臨時的查崗倒顯得歡樂多了。
“我們來看看，深夜十一點，各位嘉賓都在幹嘛——”
【查崗鏡頭·房間一】
鏡頭推開門，洛之硯正戴著耳機，眉頭緊蹙地盯著一疊密密麻麻的曲譜，嘴裏還不自覺地輕哼著幾個音符。桌上攤著一堆寫滿音符的便簽，像在參加一場高考樂理速記挑戰。
導演小聲問：“這是在作曲？”
副導演小聲回答：“不，他在解鎖‘如何讓牛叫得更悅耳’的混音方式。”
【查崗鏡頭·房間二】
夏晚檸正仰面癱在床上，臉上糊著綠色泥膜，兩只小黃鴨發箍頂在頭上，手裏還舉著一面小風扇一邊吹一邊哼歌。窗戶開著，風一吹，泥膜邊緣翹起來一塊，她“啊！”的一聲拍住臉，“完了完了，剛才那風是不是吹走我的蘋果光了？”
“晚檸姐您放心，您敷的是金箔面膜，不是燈泡，閃得比星星還亮。”
“你懂什麽？藝術來源於臉蛋的穩定狀態！”
【查崗鏡頭·房間三】
季瀾楓正裹著棉被斜躺在床上，嘴裏塞著半顆糖，電視沒開，房間裏卻隱約響著“呼——哢嗒——呼”的聲音。攝影師悄悄推進鏡頭，發現她正夢話連篇：“什麽……挖寶藏……不行我鏟子太沈了……顧你去吧……”
導演：“？？？”
【查崗鏡頭·房間四】
江峋那邊，房間燈光還亮著。他坐在桌前，電腦屏幕上鋪著一堆資料和地圖，臉上寫著“我在破案”的認真神情。查崗鏡頭推到他背後，他忽然按下一個快捷鍵，屏幕一閃，從地圖跳成了……
“這是什麽？”導演湊過去，看到一個網頁界面：“山野靈異目擊論壇”。
江峋擡眼不慌不忙：“……興趣愛好。”
工作人員湊上去看了眼評論區，頂帖內容赫然寫著：“百年槐樹午夜現人影，真假未知！”
“……你這是不是跟拍顧璟晗那個攝像頭同步了？”
【查崗鏡頭·房間四】
“讓我們看看紀總這個時候是不是再房間裏開晚會。”
“誒，房間裏居然沒人？”
“攝影組呢？”
“紀總出去了，還說讓我們不要跟。”
顧璟晗拿著鏟子在林子邊緣撥開灌木，不時低頭看腳下，確保沒有踩進什麽坑。風從他耳邊呼嘯掠過，拂起他衣角，像是誰在背後拽他似的。
“別瞎想……”他深吸一口氣，腳步往前加快了些，強迫自己別胡思亂想。
可下一秒，某片樹葉晃動得過於劇烈，一只腿特別長的蜘蛛正好從樹上啪地一聲掉在他肩膀上。
“我靠——！”顧璟晗叫一聲，整個人差點跳了起來！臉色白了一瞬，連忙甩掉。
就在他剛緩過來那一口氣、準備繼續往前走時，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是紀辰。
“你怎麽——”顧璟晗話音未落，卻聽見紀辰淡淡地說：“你怕蜘蛛。”
那語氣不是嘲笑，也不是關心，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麽秘密似的冷靜陳述。顧璟晗一怔，下意識抿緊了唇。那一瞬，他有些懊惱，像是被人看穿了藏得最深的小把戲。他別開臉，語氣略顯不滿：“你跟蹤我？”
紀辰沒回答，只是慢慢向前走了兩步。他的眼神掠過身側的攝影師，沈沈地道：“你可以走了。”
攝影師楞了一下，看了看兩人之間的氣氛，又看了看自家甲方臉色，不敢多問，只能識趣地調轉鏡頭，悄悄離開。
一時間，林子裏只剩風聲沙沙，和夜色中彼此對視的靜默。
“抱歉，”紀辰低聲說，“我只是……想確認你的安全。”
顧璟晗沒有回應。他垂著眼睫，微光映在他清俊的面容上，掩住了他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緒。
他不習慣這種直接的靠近。也不習慣在所有人都繞著圈說話時，紀辰用那種近乎本能的方式沖進他的世界。
“咳……剛才的事，可以裝作沒看到嗎？”他輕咳一聲，想用一句調侃緩和氣氛，卻沒想紀辰接得比他更直接。
“我又不介意。”紀辰目光不移地望著他，“你也可以試著……依靠我。”
“就比如你想知道的事，”他的語氣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不一定非得去找江峋。”
顧璟晗神色一緊。
果然，紀辰還是發現了。
他忽然有些疲憊地低下頭，沈默地看著地上的落葉和泥土。
為什麽總有人要提醒他該在意什麽？
或許他是逆反的，他不想按照別人寫好的劇本安排，所以他遵循了內心的真實想法，和紀辰在一起了。
可是他的身份、別人的提醒卻又覺得現在的自己還不能和他在一起。
他原本以為，只要自己不說，就沒人會強迫他面對那些陳年舊事。可偏偏——所有人都像約好了一樣，一點一點地揭開他心口那層不願觸碰的疤。
“你知道我以前為什麽會演戲嗎？”他忽然開口，語氣輕得像風一樣，“因為我演什麽，就能是什麽……至少在別人眼裏，是。”
他擡頭望了紀辰一眼，唇角微微翹起，笑意卻淡得近乎悲哀。
“但現在，連裝都裝不了了。”
紀辰還想說什麽，卻被顧璟晗擡手打斷。
“我很感謝你。”顧的聲音低低的，“跟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做了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我以為我可以繼續做那個‘不在意’的人。”
“但林家出現在江峋和季瀾楓身邊，這說明什麽你我都清楚。”
“我不想你也被卷進去。”
紀辰沈聲問：“所以你的解決辦法是——把我推開？”
“或許分開，會更好。”顧璟晗看著他，眼神裏藏著太多覆雜的東西，一如他自己都難以言清的執拗、壓抑、還有那一絲幾乎快被風吹滅的……不舍。
那一刻，紀辰動了動唇，卻終究沒說出什麽反駁的話。
夜色沈得仿佛能壓碎人心，風吹過槐樹，枝椏“吱呀”作響，像是誰的心思搖晃了一下，又慢慢歸於沈靜。
而顧璟晗只是輕輕地轉身，繼續朝那片老槐樹下的土地走去。腳步不快，卻堅定得讓人心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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