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現在不是咱們傷心掉眼淚的時候，把這雞湯吃了早些休息，養好了身體不愁將來雲鶴沒有弟弟！雲鶴來吃糖糕，咱們吃的飽飽的，長得壯壯的，將來誰都不敢在欺負咱們！哥哥，你們也坐下一起吃！”

悲憤轉化為泉泉能量，結實了沐檀的心智，讓她捏著在哲兒肩頭的，堅定而又有力。

“好！我吃！咱們都吃！”胡亂抹了一把涕淚，哲兒將雲鶴抱給沐檀，親手又在自己碗裏添了些熱湯，又給身邊的沐檀和顏正勇，以及獨坐在邊上的簡弘熠，都盛了滿滿的熱湯：“夫君，簡大公子，都來吃！吃飽了才有力氣走下一步！瀟揚哪去了？瀟揚！”哲兒朝門外扯著脖子喊了一聲，等瀟揚推門進來時，哲兒毫不客氣的招呼：“讓人再送些吃食來，你也過來一起吃飯！”

“都聽正勇媳婦的！去吩咐的廚房，你也過來一起吃！”簡弘熠拉著椅子到顏正勇身邊坐下，半點不嫌棄哲兒沾著涕淚的手端過的湯碗。

沒一會，瀟揚提著個食盒回來，裏頭的酒菜除了一拍素炒菜心是新做的，其餘的醬牛肉，熏蹄髈之類的，都是早已備下的吃食。

“肉肉……吃肉肉！”雲鶴單手伸著一根食指，朝切成薄片的醬牛肉眨巴著大眼睛，簡弘熠見狀趕緊將那盤子朝他推推：“吃肉肉吧！”

“嗯！”雲鶴對著簡弘熠用力點頭，並沒有直接伸手去抓盤子裏的肉，而是拽著沐檀捏著筷子的手去夾。

簡弘熠以為雲鶴要肉肉是要自己吃：“雲鶴乖，多吃肉肉長得快，將來壯壯的，好保護你娘親！”

當沐檀的筷子夾上大片的牛肉，雲鶴緊盯著筷子，肉呼呼的小手，從牛肉上指到哲兒的飯碗：“舅媽吃，吃肉肉，生弟弟！”

雲鶴的牙齒還沒長利索，就算這醬牛肉切得再薄，他也是不愛吃的。但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孩子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趁著哲兒還沒哭，顏正勇趕緊將她的碗遞到沐檀的筷子邊，接了牛肉之後放在哲兒面前說：“這孩子前日還只會兩個字兩個字的要抱抱，要糖糖，怎麽現在能說這麽多話了？”

知道顏正勇這是在岔開話題，沐檀趕緊接話：“我哪裏教他什麽！這孩子像是一夜間突然就懂事了似得，在牢房裏的時候，他還瞪著妤清然，罵他卑鄙無恥。這樣的話，咱們何曾教過雲鶴？”

“他罵了英……妤清然？”瀟揚差點咬著自己的腮幫子，差點要說出來的後話是：“那你們現在竟還有命坐在這裏喝湯？”

沐檀掰了一塊點心給雲鶴拿著，輕柔的替他擦了嘴邊的點心渣滓：“當時，妤清然讓人將皇後和弘德拖走，雲鶴也是氣急了吧。”

姬弘德對雲鶴的關切，是那麽的真實純粹，甚至是被人硬拽著拖走，也不忘故作淡定的安慰雲鶴，沐檀忽然想，有這樣的兄弟情誼，或許他們真的能成為康王所說的那種，相輔相成的君臣……

喝了熱湯又吃了酒菜，眾人的臉上都多了幾分血色，簡弘熠見沐檀的神情溫和許多，便大著膽子問雲鶴：“雲鶴喜歡弘德哥哥嗎？”

“嗯！”雲鶴咬著點心重重點頭，將手背上仍發紫的鞭傷給簡弘熠看：“雲鶴疼，嘚嘚呼呼。”

噗。

瀟揚嘴裏的湯差點噴到桌上，抱歉的扭過頭，一手捂著嘴，一手擺手求饒，好容易才將嘴裏的東西胡亂吞下去：“嘚嘚呼呼是什麽意思？”

從來說話都不是特別的認真清楚的雲鶴，今日才開了說話的靈竅，見瀟揚竟然不懂，頓時朝他揮著小手：“嘚嘚，紅的嘚嘚，給雲鶴，呼……呼！疼，就不疼，就不哭。”

“那雲鶴要不要去和弘德哥哥一起住？”簡弘熠問。

沐檀喝湯的手，停在嘴邊。

像是沒能聽明白簡弘熠的話，雲鶴咬著左手的食指，不再說話。

餐桌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許久，沐檀放下筷子，為雲鶴擦擦沾著口水和點心渣的小手和嘴角，輕聲說：“雲鶴喜歡和弘德哥哥在一起，是嗎？”

“……嗯。”

沒有像回答其他問題時那麽幹脆，點頭之後又趕緊搖頭：“喜歡娘親！”

“娘親喜歡雲鶴，也喜歡雲鶴的哥哥，雲鶴喜歡的，娘親都喜歡。”

雲鶴聞言，眼眸閃出光彩，拉著沐檀的手將肉肉的小臉在上面磨蹭：“雲鶴也都喜歡。”

“妹子！”哲兒放下碗筷，不認識似得打量沐檀：“難道你改註意了？你真的要帶雲鶴回那人吃人的皇宮嗎？你明知那裏是陰詭地獄，還要帶著雲鶴回去生活？雲鶴，弘德哥哥是很好，可是他住的地方不好，那裏有很多壞人！到了那裏，會有人想方設法害死你們的！雲鶴喜歡兄弟，將來舅媽給雲鶴生個更好的，咱們不去那裏，不去啊！”

“正勇媳婦，你怎麽能這樣說？宮裏再不濟，不是還有妙音和青玄在嗎？”

“簡大公子，若你也拿沐檀當你的親妹子，就不要想著讓她去跟簡大小姐做伴了吧！她不屬於那裏，她和雲鶴有她們自己的生活……若是你也有孩兒，如何舍得送他去火海刀山？若是你也有孩兒，你如何願意他的眼睛去看陰詭地獄？你們都是生來富貴的，以為只要給了別人最好的賞賜，別人就應該為你們付出一切，即使奉獻生命，也要感激你們的賞識。簡大小姐當初為難沐檀的時候是這樣，如今的您也是這樣……”

沈浸在喪子之痛中的哲兒，仇人似得瞪著簡弘熠，甩開顏正勇暗示不要再說的手指，騰地一聲拍案而起：“當初，只因為你們簡大小姐向往娥皇女英的生活，故作了賢德讓沐檀做不想做的事，或許你們覺得國母的恩賜是多麽的榮耀，但對我妹子來說，那什麽勞什子貴妃之位，只要我妹子願意，用得著你們簡家皇後來許嗎？只因她有心想要那樣的生活，自以為這樣的恩賞，我妹子該感恩戴德，就做那不齒之事……”

哲兒越說越是激憤難消，句句剛硬之語已明顯犯了大不敬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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