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檀，你怎麽了？”姬青玄眼看著沐檀搖搖欲墜，剛要起身去看，自己的腿腳卻也虛軟起來。

“妙音，你……在酒裏下了，迷藥？”姬青玄癱坐在椅子上，努力的晃了晃腦袋，使勁的皺著眉，想要讓視線清晰，卻只看到簡妙音半推半抱這沐檀，朝內室走去：“妙音，你帶她去哪裏？”

“皇後娘娘，你……我的頭……這是哪裏？您給奴婢吃了什麽……”沐檀聽到自己說話的聲音漸漸輕飄，整個人也像是掉進了秋天的雲朵，無風漂浮，沒了方向。

“世子妃，您不該這樣的！”錯亂之中，沐檀說錯了稱呼，但一心為她寬衣解帶的簡妙音，並不在乎。

“皇後娘娘，管公公派了人來，說是今夜皇帝要到寶華殿跪經祈福，讓咱們這就伺候皇上更衣過去呢！”袖鸞的聲音透過懸窗，硬生生止住簡妙音手裏的動作。

“皇後娘娘，快去幫皇上更衣吧！這裏的事，這裏的事千萬不能外傳，若有人知道您今夜的舉動，對您與皇上，都是，都是極大不利的！這藥若有解藥，便趕緊去給皇上服下，再讓他多喝些茶水，省的，被有心的奴才聞到酒氣……”沐檀的指甲狠狠摳在掌心，努力克制自己保持清醒。

“唉，真是……”簡妙音沒功夫再幫沐檀整理被解開的衣帶，留下一句：“你先在這裏躺一會，我這就幫皇上更衣！”

歡好之酒，哪裏有什麽解藥？

簡妙音匆匆回到餐桌邊，拽起神志模糊的姬青玄便朝著內室拖。

虛弱的簡妙音，哪裏拖得動腿腳無力的姬青玄，沒走幾步便只能向門外求助：“袖鸞，進來幫忙！”

袖鸞快速進門，將房門關好之後急急問：“我的皇後娘娘，咱們這下怎麽辦啊？外頭可等著呢！”

“去跟他說，皇上體虛乏累，需要沐浴更衣才能有精神跪經祈福！”

鐵了心要在這一夜成全沐檀，不等袖鸞離開，她的手就已經開始去解姬青玄的腰帶。

“哎呦媽呀，我的小姐，你……”袖鸞捂著眼轉手就逃，臨到門口，才回頭說：“您還不來插門！”

“來了！”

簡妙音轉身要走，袖子卻猛地被人拉住，扭頭一看，發現姬青玄正支撐著起身：“妙音，藍批期間，若天子不守孝道，是死罪！你我，沐檀，所有奴才，都要給先皇殉葬的！讓袖鸞這就去找壽松，他那裏有清寧丹。”

僅剩不多的理智，讓姬青玄從沐檀身邊支撐起身，當他的手無意間滑過沐檀光滑的肌膚，咽喉猛地緊了緊，身體某處的膨脹就像幾欲噴發的火山。

“好熱，這裏好熱！”沐檀撕扯著本就不能遮體的衣裳，低呼之聲，讓姬青玄起身的動作停在原地。

“待會，給她穿好衣裳，若是她知道現在這一幕，定會恨你！”姬青玄說完咬牙起身，跌撞著朝著外間奔去，不敢再回頭看床榻上嬌艷花朵似得，半裸著的沐檀。

清寧丹，歷代君王身邊奴才都會帶著的秘制丹藥，防的就是妃嬪的骯臟手段。

這種內宮丹藥，每用一顆，都代表著某一位膽大妄為的妃嬪，要從這後宮裏消失。

一顆被姬青玄服下，另一顆給了沐檀，壽松晃晃空了的藥瓶，撇嘴問：“一共就兩顆，這個空怎麽填補啊？”

“丟了，砸了，碎了，掉茅房了，隨你怎麽說吧！”

姬青玄戴好皇冠，很不耐煩的回答壽松，然後再次告訴伺候穿戴的簡妙音說：“一切都不要再與沐檀提及！你，袖鸞，壽松，朕，都當這事從未發生。日後，再要做什麽，切不可如此魯莽！”

“是，臣妾知道了！”簡妙音柔聲回答。

床榻上，閉目假寐的沐檀，靜靜聽著姬青玄的交代，然後聽著他離去，又聽著有人走到身邊。

“沐檀，不要怪我，我是為你好的！”

溫柔的聲音，那麽熟悉，和婉的語氣與真摯的心意，沐檀並不是不懂。

可是，我的皇後娘娘，你的心意，並不是我想要的。

我沒有您的寬容與大度，我想要的不是分享。

若此生，三五年之約不能成行，那我甘願一生為奴，只在身後默默伺候守護著他。

三五年之約，從前是沐檀的精神支柱，現在是沐檀心底的倒刺，每想一次，就疼一次。

而此時此刻，沐檀才驚覺，自己常認為與簡妙音情同姐妹，但在情愛這一點上，她其實是背叛了簡妙音的。

簡妙音一心想要成全她與姬青玄，甚至甘願平起平坐，不分彼此高低。

而她呢，她想的卻是三五年後，與姬青玄攜手天涯雙宿雙棲。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你的愛，是成全。

我的愛，卻是掠奪。

自覺無顏面對情誼真摯的簡妙音，於是假做睡意翻身背對著她，用被子將臉擋住。

一夜夢亂，心神俱疲。

天色尚早之時，沐檀已悄悄起身。

小廚房裏，只有安尚宮在點火燒水，見沐檀進來，有些好奇的問：“你怎麽也這麽早就起來了？”

熟稔得幫著燒水沏茶，等到有奴才進來做事的時候，她們倆已經就著爐火邊的熱茶，在啃冷饅頭。

“安姑姑怎麽也起的這麽早？該不會也是餓醒了的吧？”沐檀沒事人似得跟安尚宮閑聊家常，許多內宮的規矩，禦前的規矩，都問的清楚細致。

“在禦前伺候很不容易，尤其是女子，現在你可能還體會不到。不過，你可以想象一下將來。當後宮充實之後，那些總見不著皇上的女人們，會用什麽眼神來看你！”安尚宮放下手裏的茶，笑著甩甩手絹：“到時候受了委屈要哭鼻子，盡管來找我，我這裏的手絹多！”

“姑姑，說起禦前伺候，奴婢真的有個大疑惑，可又不知道問誰！”

安尚宮不以為然的輕笑著：“呵呵，什麽大疑惑？比饅頭還大嗎？”

左右看看忙著做事的廚娘，沐檀拉安尚宮到門外無人之處，小心翼翼的問：“天照寺主持手裏的皇卷，裏頭都說了什麽？為什麽有些人知道有它，有些人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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