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動氣！呵呵，朕還不如幹脆氣死在這裏吧！”

皇帝甩開管公公的攙扶，一把抓住姬青玄的胳膊，直直的瞪著他的眼睛，寒聲道：“虧朕信任你們康王府多年，原來你們一府早在多年前，就背叛了朕！”

“皇上這話從何說起，青玄愚鈍並不明白！”

“你不明白？呵呵呵，若是那時候你還小，不明白什麽是結黨，朕倒是可信！如今，你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難道還哄騙朕嗎？慕容熹是誰？她的父母因何而死，你不會不知道吧？”

管公公暗室姬青玄不要說話，隨後再次攙上皇帝的胳膊：“皇上，都是過去的老黃歷了，翻他做什麽呢？您快點起來吧，地上涼，咱們有話到裏頭慢慢說！”

“怎麽，連你也被他們收買了嗎？是不是連你，也站在他們父子那邊了？啊？呵呵，好啊！很好！你們一個兩個的，非要留著朕不願看的人來惡心朕，是嗎？”皇帝怒極反笑，不再問姬青玄認不認罪，單手撐地起身，隨手召喚站在遠處的奴才到跟前來：“去宣朕的旨意！來日太子姬青玄登基之時，西北靖王府郡主戚靖巧，入宮為皇貴妃！太子府沐嫣沐瑤兩位妾室，並列妃位！此生，無論她們三個做下什麽事，都不可殺！”

“皇上！”

管公公瞪大雙眼，那傳旨的太監已然走遠，他的腦子都沒能轉過彎來。

“怎麽？你們可以將朕不願見的人留在身邊養著，朕就不能將你們不願見的人放在你們身邊嗎？……阿管，你伺候朕一輩子了，咱們之間的情誼，遠勝於朕與昊軒！所以，你說句實話，你，究竟有沒有背叛我！”

君臣之間，哪有你我相稱？

管公公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順著眼角流下：“皇上，老奴怎會背叛皇上呢？老奴這輩子……”

“好！”

皇上蕭然轉身，舉目凝望遙遠天際，蒼聲道：“朕只要聽到你否認，就可以了！青玄，你放心，既然朕已頒旨將皇位歸還你們父子，就斷然沒有再收回的道理！所以，你安心的在這裏做你的太子！若有功夫，告訴你父王，不必再惺惺作態，說什麽要修行之類的話！那些話，不過是為了平息旁人質疑他窺視龍椅的虛言，表演一次兩次也就夠了，若是多了，可就露出破綻了！”

“表演？您是說我父王是在表演？皇上，我的皇叔父！您這話，青玄當真是無法理解！”

皇帝說其他什麽，姬青玄都可以忍，但唯獨質疑康王之心，姬青玄不能忍！

說著，姬青玄不得旨意便已起身，直直得站到皇帝面前，連聲質問道：“我父王多年來勤勤懇懇為國家效力，即使被您當做棋子擺弄數次，也從未有半句怨言！若我父王有這般閑心表演什麽，當今天下，便用不著誰來歸還誰了吧？”

“你！你這忤逆之子！”

“忤逆之子是您生養的那些廢物才對，若是他們之中有能擔當大任之人，您又怎麽將這太子之冠賜到我的頭上？”

姬青玄直視皇帝噴火怒眼，毫不畏懼他的威嚴與憤怒，接著又說：“多年來，我們父子二人為您勞苦奔波，哪一步不是九死一生？難道那些，也都是表演嗎？若是用這些表演能平息他人質疑，您老怎不親自去試一試？您高居龍椅之上，萬事皺一皺眉頭，便有滿朝百官為您分憂。而我們父子二人在刀光劍影中來往之時，有誰來替我們擋一刀一劍嗎？您黃袍加身脂粉圍繞的時候，我們父子滿身傷痕觸目驚心，您可曾為我們說一句辛苦嗎？呵呵，風雨冰霜裏踏過來，到最終時候，您卻將一切都說成是我們父子虛偽表演？這無情無義的帽子您能給，但請贖我們父子不能領受！”

姬青玄言辭激烈，管公公在一旁示意多次讓他止語，都被直接當做空氣般忽略。

“哼哼，那是你們自己願意！他自幼便虛偽做作，愛爭賢德虛名，所以教的你也這般不知廉恥！當初，誅殺叛黨慕容澤之時，是朕手軟，念及早被你們忘記的血緣心情，才手下留情。結果呢，你們不光不知道感恩，竟然還私藏餘孽在王府？從前，朕從不將你們與慕容澤夫妻二人看做一黨，如今看來，全是朕瞎了眼……”

“姑舅一家的事，青玄不曾親眼見過，但看您如此黑白不分，便也知道他們實是喊冤枉死！皇叔父，您的心還真是冷啊，什麽念及血脈親情？若您心中有血脈親情，為何要將姑母刺死？她可是您一母同胞嫡親的妹妹！你所說的餘孽，難道與您沒有血緣嗎？還有，您說我們也是叛黨？”

皇帝有些站立不穩，虛軟的腿向後虛退半步，而姬青玄則瞪著他的雙眼，又向前半步，緊貼的著他的眼睛，告訴他說：“當初邊關戰亂，三皇子被困，妤昭全城淪陷，那時候是誰反攻突襲誓死捍衛臨瀚疆土？璃皇趁機派使臣前來威脅，一封意在割取臨瀚土地為要求的合盟書，讓您與眾臣子焦頭爛額無計可施時，是誰孤身犯險為國謀利？海域鬧災貪官不管不問，惹得瘟疫橫行，民怨沸騰，災民進城鬧事，是誰去為您平息民怨？您與眾臣不能不敢之事，全是我父王頂烈日冒寒苦奔波勞累！難道這也是你所說的虛偽表演嗎？“

“你！”.

皇帝氣怒不已，單手推在姬青玄肩頭，怒視道：“朝中政務自有人會去做！你所說的這些，就算他不去也總會有別人去！船到橋頭自然會直！被逼割地又怎樣，疆土分隔自有天意……”

啪！

姬青玄扔掉頭上的太子冠，仰天狂笑，驚的皇帝再次退步，緊皺的眉目如同見鬼。

“好一句：自有天意！若真如此，天下還要皇帝儲君做什麽？您深居一世的皇宮改了觀音廟去吧！朝廷還養什麽文武百官？全請了和尚、姑子、喇嘛、道士來念經好了！國庫裏存什麽軍餉、武器、賑災銀？全換了香火紙簽，都燒給老天爺祈福！老天爺，他會保著您千尊萬貴之身空受萬民敬仰嗎？老天爺會讓您後宮佳麗三千日日笙簫嗎？老天爺會在您被親生子篡政謀逆時晝夜以身擋險嗎……”姬青玄越說越是激憤，一步一步逼近皇帝的身體，捏在袖中雙拳爆著青筋，關節咯吱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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