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一章有些事妾身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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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盆中的夾竹桃毒液，與兩碗毒羹中並無差異。
當醫女分別從沐瑤與沐檀的手絹上，找到毒液的痕跡時，悔恨的淚水，順著沐檀的眼眶洶湧而出。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若當時我能察覺這水中有異，或許王妃就不會中毒……”
“別動！”
醫女大喊一聲，指著沐檀要去捂嘴擦淚的手，快步上前：“姑娘，小心中毒！”
“究竟是誰要害咱們，究竟是誰？世子，請你一定要捉出兇手，為王妃報仇啊！”眼看著眾人的註意力全在沐檀的身上，沐瑤腿軟似得撲通跪倒，雙手空舉在面前，滿目驚恐哀哭祈求。
湯羹是沐檀做的，但桌上湯盆中的三色羹中，並無夾竹桃毒液。
兩個裝過三色羹的湯碗，被單獨放在一邊，湯汁幹涸的碗底，散發著夾竹桃特有的清苦氣味。
“你，再將晚餐的事從頭到位說一遍！”姬青玄濃眉緊皺，很是疲憊的單手扶額。
斷斷續續，淒淒切切，哭哭啼啼，嬌嬌怯怯……沐瑤啼哭間幾乎肝腸寸斷，再次仔細的將晚餐前後的事，又說了一遍。那嘶啞含泣的聲音，猶如鬼魅般撕扯著眾人的心魂。
“……咱們王府歷來沒有夾竹桃，幾乎咱們都城瓊州也沒有這東西。妾身低賤，無事從不出內院半步，哪裏能尋得這般狠絕之毒？不過，今日之事關乎王府命脈，妾身不得不妄言多嘴一句：最近琪宗殿新來的奴婢不少，且沐檀午後也是從外院回來的……外院的人進出方便，興許她也是無意中被人蒙蔽……”沐瑤半坐半跪，空癱著的雙手泣訴帶淚。
新來的奴婢不少，算起來只是以丹與以黛二人。午後從外院回來，是人都知道是沐檀去了顏正勇那裏閑坐用餐。
興許她也是無意中被人蒙蔽……
被誰蒙蔽？
是以丹與以黛，還是顏正勇夫妻？
無論是誰，沐檀都是罪人。
回想先前康王揮刀的狠絕，以丹與以黛不等沐檀開口申辯，就已齊聲跪倒在地：“世子明鑒，此事確實與奴婢們無關！若奴婢們敢有一字虛言謊話，甘願受五雷滅頂之誓！”
看著以丹與以黛並肩跪在眼前，姬青玄不得不想到從前的惜薇，他不願相信心中那個灰色的事實，可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牽著他朝那個方向走去。
她們倆是近身伺候沐檀的，若有意將沐檀的手絹沾染夾竹桃毒液，誰會發覺？
……好狠毒的計策，是太子？
還是哪位皇子？
論起狠絕毒辣，應是三皇子姬清然，但他才回都城不久，如何能買通這兩個名低微婢女？
不，不會是這樣！
若真是她們倆在沐檀的手絹上做手腳，最先中毒的應該是沐檀才對！
她輕笑時總會捏著手絹半掩口鼻，且每次都會悄悄咬手絹，這小動作從小到大都沒變過！
各種可能性，在姬青玄的腦海裏浮現又褪去。
那深邃的目光忽明忽暗，看得以丹與以黛心焦如焚。
傷愈後就不曾入內院的幽兒，始終與壽松站在一起，從聽到第一人的訴說，她就將懷疑的目光釘在沐瑤身上。
不管她如何將恐懼委屈演繹的淋漓盡致，幽兒都不相信她會是清白的。再看始終沈默的沐檀，幽兒悠悠想到，上午哲兒與她閑聊時說：“也不知道她的味覺和嗅覺何時才恢覆……”
“那毒藥未必開始就在手絹上，若將毒液萃在指甲，那麽盛湯的時候稍微碰到湯汁，毒藥就滲到湯水裏了！那水盆裏的毒液，說不定是後來洗手絹的時候，融進去的吧？”幽兒像是在於壽松說悄悄話，不是很低的聲音，讓房內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猛地，沐檀將目光投向沐瑤！
當時，確實就是沐瑤為王妃和世子妃盛了三色羹，也是她端了水盆過來……
“世子，妾身是冤枉的！妾身身居內院，如何能得此劇毒之物啊！世子明鑒，妾身冤枉啊！妾身在王妃身邊多年，就算再糊塗愚鈍，也不會對王妃下此毒手的！有些事妾身不說，世子也明白，若妾身失去王妃的庇佑，如何在王府立足……”沐瑤伸冤之時跪爬上前，抱住姬青玄的褲腳痛哭流涕，聲稱甘願搜查瑤芳園以證清白。
沐瑤說的：“有些事妾身不能說……”
姬青玄與沐檀當然深知那是什麽事。
轉念一想，確實如此。
沐瑤多次行為不軌，若不是王妃處處維護，恐怕她早已被厚葬了去，哪裏還能在這裏哭訴伸冤？
王妃的存在，就是她為非作歹後最大的依靠，整個康王府，無論誰會詛咒坑害王妃，她沐瑤都不會！
姬青玄的視線與沐檀深深相對，幾乎同時開口：“那就搜一搜吧！”
西廂房，剛剛生產過的簡妙音還在休息，姬青玄有心先去搜查瑤芳園，又怕這裏會有什麽被人趁亂抹去痕跡。
“放在事出突然，世子妃是在內室生產的，沐檀住的這邊並沒有人動過，不如世子先帶人將這邊搜查了，再去後頭吧！”
看著醫女沈穩的舉止，姬青玄高懸的心忽的落下，暗暗心說：“是啊！就算沐檀的嗅覺未曾恢覆，但醫女始終都在這裏！兩間暖閣都有她看顧，若這裏的東西有任何異樣，首先就過不了她的眼！”
留鹿影在東暖閣看守，姬青玄帶著眾人，輕輕推開西暖閣的房門。
簡妙音生產時留下的血腥氣味，還在空氣中彌散，姬青玄猛地鼻子一酸：“妙音還好吧？還睡著嗎？”
出來應話的是眼圈紅腫的五媽，壓著嗓子回答說：“世子妃失血過多，此刻正昏睡著！世子是要來搜查什麽嗎？若要進內室搜查，老身與醫女進去就好，省的世子壞了產房的規矩。”
“世子，沐檀只在這外間休息，若要搜查就搜查這邊吧。世子妃剛生產完，不易受到驚擾。”
沐瑤低著頭，說話時眼角不經意的掃向沐檀的床鋪，恨不能馬上拉住姬青玄的手，去將那枕頭底下藏著的毒藥紙包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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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醫女分別從沐瑤與沐檀的手絹上，找到毒液的痕跡時，悔恨的淚水，順著沐檀的眼眶洶湧而出。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若當時我能察覺這水中有異，或許王妃就不會中毒……”
“別動！”
醫女大喊一聲，指著沐檀要去捂嘴擦淚的手，快步上前：“姑娘，小心中毒！”
“究竟是誰要害咱們，究竟是誰？世子，請你一定要捉出兇手，為王妃報仇啊！”眼看著眾人的註意力全在沐檀的身上，沐瑤腿軟似得撲通跪倒，雙手空舉在面前，滿目驚恐哀哭祈求。
湯羹是沐檀做的，但桌上湯盆中的三色羹中，並無夾竹桃毒液。
兩個裝過三色羹的湯碗，被單獨放在一邊，湯汁幹涸的碗底，散發著夾竹桃特有的清苦氣味。
“你，再將晚餐的事從頭到位說一遍！”姬青玄濃眉緊皺，很是疲憊的單手扶額。
斷斷續續，淒淒切切，哭哭啼啼，嬌嬌怯怯……沐瑤啼哭間幾乎肝腸寸斷，再次仔細的將晚餐前後的事，又說了一遍。那嘶啞含泣的聲音，猶如鬼魅般撕扯著眾人的心魂。
“……咱們王府歷來沒有夾竹桃，幾乎咱們都城瓊州也沒有這東西。妾身低賤，無事從不出內院半步，哪裏能尋得這般狠絕之毒？不過，今日之事關乎王府命脈，妾身不得不妄言多嘴一句：最近琪宗殿新來的奴婢不少，且沐檀午後也是從外院回來的……外院的人進出方便，興許她也是無意中被人蒙蔽……”沐瑤半坐半跪，空癱著的雙手泣訴帶淚。
新來的奴婢不少，算起來只是以丹與以黛二人。午後從外院回來，是人都知道是沐檀去了顏正勇那裏閑坐用餐。
興許她也是無意中被人蒙蔽……
被誰蒙蔽？
是以丹與以黛，還是顏正勇夫妻？
無論是誰，沐檀都是罪人。
回想先前康王揮刀的狠絕，以丹與以黛不等沐檀開口申辯，就已齊聲跪倒在地：“世子明鑒，此事確實與奴婢們無關！若奴婢們敢有一字虛言謊話，甘願受五雷滅頂之誓！”
看著以丹與以黛並肩跪在眼前，姬青玄不得不想到從前的惜薇，他不願相信心中那個灰色的事實，可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牽著他朝那個方向走去。
她們倆是近身伺候沐檀的，若有意將沐檀的手絹沾染夾竹桃毒液，誰會發覺？
……好狠毒的計策，是太子？
還是哪位皇子？
論起狠絕毒辣，應是三皇子姬清然，但他才回都城不久，如何能買通這兩個名低微婢女？
不，不會是這樣！
若真是她們倆在沐檀的手絹上做手腳，最先中毒的應該是沐檀才對！
她輕笑時總會捏著手絹半掩口鼻，且每次都會悄悄咬手絹，這小動作從小到大都沒變過！
各種可能性，在姬青玄的腦海裏浮現又褪去。
那深邃的目光忽明忽暗，看得以丹與以黛心焦如焚。
傷愈後就不曾入內院的幽兒，始終與壽松站在一起，從聽到第一人的訴說，她就將懷疑的目光釘在沐瑤身上。
不管她如何將恐懼委屈演繹的淋漓盡致，幽兒都不相信她會是清白的。再看始終沈默的沐檀，幽兒悠悠想到，上午哲兒與她閑聊時說：“也不知道她的味覺和嗅覺何時才恢覆……”
“那毒藥未必開始就在手絹上，若將毒液萃在指甲，那麽盛湯的時候稍微碰到湯汁，毒藥就滲到湯水裏了！那水盆裏的毒液，說不定是後來洗手絹的時候，融進去的吧？”幽兒像是在於壽松說悄悄話，不是很低的聲音，讓房內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猛地，沐檀將目光投向沐瑤！
當時，確實就是沐瑤為王妃和世子妃盛了三色羹，也是她端了水盆過來……
“世子，妾身是冤枉的！妾身身居內院，如何能得此劇毒之物啊！世子明鑒，妾身冤枉啊！妾身在王妃身邊多年，就算再糊塗愚鈍，也不會對王妃下此毒手的！有些事妾身不說，世子也明白，若妾身失去王妃的庇佑，如何在王府立足……”沐瑤伸冤之時跪爬上前，抱住姬青玄的褲腳痛哭流涕，聲稱甘願搜查瑤芳園以證清白。
沐瑤說的：“有些事妾身不能說……”
姬青玄與沐檀當然深知那是什麽事。
轉念一想，確實如此。
沐瑤多次行為不軌，若不是王妃處處維護，恐怕她早已被厚葬了去，哪裏還能在這裏哭訴伸冤？
王妃的存在，就是她為非作歹後最大的依靠，整個康王府，無論誰會詛咒坑害王妃，她沐瑤都不會！
姬青玄的視線與沐檀深深相對，幾乎同時開口：“那就搜一搜吧！”
西廂房，剛剛生產過的簡妙音還在休息，姬青玄有心先去搜查瑤芳園，又怕這裏會有什麽被人趁亂抹去痕跡。
“放在事出突然，世子妃是在內室生產的，沐檀住的這邊並沒有人動過，不如世子先帶人將這邊搜查了，再去後頭吧！”
看著醫女沈穩的舉止，姬青玄高懸的心忽的落下，暗暗心說：“是啊！就算沐檀的嗅覺未曾恢覆，但醫女始終都在這裏！兩間暖閣都有她看顧，若這裏的東西有任何異樣，首先就過不了她的眼！”
留鹿影在東暖閣看守，姬青玄帶著眾人，輕輕推開西暖閣的房門。
簡妙音生產時留下的血腥氣味，還在空氣中彌散，姬青玄猛地鼻子一酸：“妙音還好吧？還睡著嗎？”
出來應話的是眼圈紅腫的五媽，壓著嗓子回答說：“世子妃失血過多，此刻正昏睡著！世子是要來搜查什麽嗎？若要進內室搜查，老身與醫女進去就好，省的世子壞了產房的規矩。”
“世子，沐檀只在這外間休息，若要搜查就搜查這邊吧。世子妃剛生產完，不易受到驚擾。”
沐瑤低著頭，說話時眼角不經意的掃向沐檀的床鋪，恨不能馬上拉住姬青玄的手，去將那枕頭底下藏著的毒藥紙包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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