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閃閃的匕首割在袖鸞的脖子上，沐檀不敢說話，生怕聲嘶力竭的惜薇會一沖動便更用幾分力氣。

“我娘是瞎的，我重傷難活，環媽媽又搬離了言府難尋蹤跡……生活困苦的我，能怎麽過活？我只能沿街乞討！直到後來，我在品羿坊門外遇到以丹，被憐憫收留。呵呵，沐檀，你出錢給她們開繡品店，真的是心善啊！她們與你是自幼的交情，難道我不是嗎……”惜薇嘶吼著涕淚齊流，匕首因她的顫抖而劃破袖鸞的脖子。

“姐姐，是我錯了！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放了她們，有什麽都沖我來吧！都是我的錯！”沐檀早已淚濕臉龐，推著壽松的胳膊就要進門去換袖鸞出來。

“就算你受傷之時沐檀不曾探望，但她未必不管你！就好像現在，你可是康王府除如錦以外，最有頭臉的奴才……”壽松當著沐檀不讓再向前靠，另一手握劍的手從未松緩。

“照你這麽說，我還要多謝沐檀的推舉了？真是可笑！若我沒有這個頭腦與能力，憑她再怎麽推舉，又能成什麽事呢？尋我來康王府，也不過是因我有幾分可用之財，若非如此，她又怎麽會想到我？”有鮮血順著匕首沾到惜薇指尖，惜薇也不想袖鸞死了失去保護自己的價值，所以將匕首松了松。

“姐姐，我並不知你所說的一切，若我早知道，絕不會……姐姐，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可讓您不滿的人是我，與她們無關，你放了她們吧，有什麽氣您都沖著我來！”

沐檀被壽松攔住不能靠前，而裏頭的惜薇也不肯答應她的要求，二人僵持著的時候，風叔已帶了人來，將琪宗殿內外圍得是水洩不通。

窗臺下，房檐上，左右門邊，都藏著訓練有素的衛子。

“惜薇，不管你是有什麽不滿，或者另有什麽原因才坐下這樣的事，萬事都要有個結果的不是嗎？你有什麽條件盡管說，只要我姬青玄能辦到……”不知什麽時候，姬青玄已到了沐檀身後。

“對啊姐姐，您一切都是因我不好才心生怨氣的，你放了世子妃，我做你的人質！只要你不傷害世子妃，咱們萬事好商量！”沐檀仍堅持先前的想法，但裏頭的惜薇不吭聲，守門的壽松也不肯讓她進門。

“你不過是個婢女而已，如何換的起千尊萬貴的世子妃呢？快別癡心妄想了吧！”東暖閣裏傳來男子傲慢的聲音，沐檀猛地一驚，這才想起，幽兒先前的話：“裏頭有太子的人！”

“那麽我呢？婢女不夠資格，我姬青玄可以嗎？”

姬青玄的輪椅考上前來，壽松濃眉緊皺，猶豫之後，才稍稍讓開一點空隙。

沐檀想不通，惜薇怎麽會與太子的人在一起，就算對自己有怨氣，憑她一個才進王府沒多久的內院奴才，又是怎麽與太子的人湊到一起的呢？

“因為我和娘親本就是太子府的人！當年，若不是太後一意孤行非要將我們趕出太子府，今日我的定是你要行禮參拜後才有資格說話的人！”

惜薇冷笑幾聲，在袖鸞的衣襟上擦擦手上的血跡，透出從未示人的孤傲：“你以為言府那種地方，也能調教出如我這般之事明理的奴婢？我不過是走投無路才投奔環媽媽去的！呵呵，不過也真是感謝你了，若不是你進了康王府……”惜薇的聲音忽高忽低，仿似沈浸在腐朽的回憶中無法自拔。

在她那些腐朽的回憶中，沐檀才知道，當初環媽媽在說起惜薇的時候，為什麽說她是個可憐人。

那時候，惜薇也還小，她母親是伺候太子起居的內奴，而她則跟在母親身邊成了宮裏的小婢女。自幼聰慧伶俐的惜薇很快就得到太子的賞識，所以她娘親便著意培養了她，希望將來有一天，她能飛上枝頭，不用再做遇人便要低頭的奴才。

似乎，一切也真的朝著惜薇母女的期盼發展，然而有一天，太後無意中看到太子逃課回來給惜薇送絹花……當晚，惜薇與她母親就被逐出皇宮，回到貧寒無比的家中。

這母女自從攀上太子，就再也不曾與家中來往，被驅逐後本想回去落腳，卻發現她爹爹早已將妾室扶正……

本來，惜薇早已放下與太子有關的所有希望。然而，當太子的人去調查品羿坊、霓絲坊與姬青玄的關系時，惜薇的名字再次落入太子的眼中。

癡心，妄想，再次在惜薇的心扉匯聚，而康王府的邀請，更是成就了惜薇借機與太子走近的契機。

前有雍福樓的綠意甘願付出生命做傀儡，後有眼前的惜薇甘願放棄理智，成為太子的暗箭。沐檀很不明白，為什麽那樣無能昏庸的太子，怎麽會與這些女子結下如此深重的情緣。

“你倒是隱藏的很好，咱們全府的人都被你玩弄得團團轉了！”壽松冷冷道。

惜薇冷笑回擊：“憑你們可以在太子身邊安插眼線，難道太子爺就不能在你們這裏留人嗎？呵呵，真是可笑！”

“咱們可笑之人有個問題想問問您！”

壽松朝門框上蹭蹭胳膊，嘴角帶著幾分嘲諷：“您現在做這事的目的是什麽？敢在王府裏挾持世子妃，無論結局如何，你都活不了的！那還怎麽去做讓咱們行禮參拜後才陪說話的人上人呢？”

惜薇自然看得出壽松的鄙視與嘲諷，手中松緩許久的匕首再次割到袖鸞的脖子：“人上人？呵呵，你以為我只是圖那些富貴嗎？果然沒根的東西都是不懂情愛的！”惜薇傲慢的打量壽松幾眼，從容又道：“我與太子早已兩心相知，此生，能在他心中有一席之地，我死而無憾！”

門窗外的侍衛靜靜的守著，幽兒在沐檀腳邊的地上輕輕寫：“世子妃的位置？”

惜薇挾持的是昏迷不醒的袖鸞，西廂房空無一人，沐檀借著壽松與惜薇對話的功夫，偷眼朝東暖閣裏看了看，在背後朝幽兒晃晃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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