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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章醉酒當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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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檀回想先前環媽媽自誇生意經時說的一對一買賣,不由得暗讚沐瑤好玲瓏的心思——在霓絲坊花錢找到能模仿自己針法的人後,每月只要送圖樣和錢來,就能拿到完工的繡品回去,這可是節省了不少針線功夫呢!

“那不是王府的小姐,是皇帝賜婚給世子的妾室!”沐檀朝以黛說了一句,隨後告訴曲媽媽說“日後她再來,媽媽隨便叫價去。記得將她訂的東西另外記著,托人扮作送花線的給我嫂子送去!”

“哲兒嫂子!聽沐檀說,你小時候被雪狼崽子咬著腿後,就把那狼崽子剝了皮披在身上?你就不怕嗎?”紅玉終於等到沐檀等人的事交代清楚,趕著夾菜的功夫,攛掇著哲兒給她講故事。

哲兒大方的一笑,將顏正勇夾過來的菜接在碗裏:“當時哪裏知道怕,四周都是雪狼窩,慢一點都要死無全屍,而王爺還被困在敵營大帳裏。那時候也小,想不了許多,反正就尋思著披著狼皮暖和又安全,所以就把狼崽子掐死了。”

“掐死的?你不是有刀嗎?”沐檀也是第一次聽哲兒說這事。

“狼窩周圍,哪裏敢用刀,若是傳出血腥氣,可就不能活了!”哲兒說著又替顏正勇夾了一筷子菜,仿佛說的都是柴米油鹽的小事。

“那剝皮不會有血腥氣嗎?你就不怕被大狼發現啊?”紅玉聽得最認真,問得也很是仔細,一頓飯下來,東西沒吃多少,哲兒幼年的故事倒被她聽了不少。

晚飯後,沐檀與紅玉相約次日仍在這裏見面,顏正勇夫妻便一同趕車她送回言老太太那裏。

坐在院中廊下,耳邊時不時傳來前街上游走貨郎的叫賣,眼前燈火稀疏不似王府內通明光亮,只有蒼穹繁星依舊璀璨。

“今夜,是他大婚之夜,不知簡家小姐……”明知道不該去想,心卻不由自主。

曾在同一個這樣璀璨的星空下,那麽清楚的感觸到姬青玄的柔唇與心跳。如今,那對柔唇就要印上別人的臉龐,那樣拳拳有力的心跳,也將……

“沐檀,房裏給你收拾好了,快去歇著吧!”以丹與以黛挽手出來,不再給沐檀望著夜空出神的機會,拖著她回房更衣洗漱。

強裝歡顏又與以丹以黛玩笑嬉鬧了一會,才推說困了,叫她們也各自去休息。

關了房門,恰好看到孩子忘記拿走的酒壇子。

“老天也怕我孤寂難眠吧!”擡手在茶盞裏倒了大半杯酒,淺嘗一口,竟是烈火般熱辣。

“傷情縱比無情好,烈酒灼胃不灼心。呵呵……”咕咚咚一大杯烈酒下肚,渾身都熱了起來,眼淚像是帶著火的巖漿,翻滾著滴落。

胃裏火辣難耐,便喝幾口茶緩緩,嘴裏沒了滋味,再喝幾口酒嘗嘗。

獨坐到深夜,外頭再沒了貨郎的吆喝,沐檀臉上的熱淚越來越多。

紅燭滴淚,像是在陪著她傷情,門外無聲而立的姬青玄幾次想要破門而入,又怕身上的脂粉香氣更惹她傷心。

一杯杯烈酒下肚,腸胃灼痛無比,一句句傷情話語,門裏門外傷情斷腸。

不知什麽時候沐檀才在醉夢中睡去,而姬青玄始終保持著來時的姿勢,一直到天際發白,才悄悄離去。

墻頭外,固守一夜的顏正勇看著姬青玄離去的背影,紅著眼回房補眠,哲兒體貼的為他凈面洗腳,安慰說:“明兒我陪著妹子睡,不叫她有功夫胡思亂想!”

晨起,沐檀一如昨日那般談笑玩鬧著,只有兩只紅腫的眼睛,在洩露她的心事,而她卻偏偏嘴硬,說那是夜裏喝多了茶水才腫的。

紅玉很早就來了霓絲坊,馬車上一同下來的,還有婉柔。

“城裏也沒有什麽好玩的去處,子伯說城郊的莊園不錯,讓咱們都到那裏去玩呢!快收拾了吧,咱們好好玩鬧一回,明日再回城!”

大家正愁著不知道怎麽哄沐檀開懷,紅玉這主意當然就好比及時雨。

孩子和曲媽媽各自看店,顏正勇趕著王府的輕車,讓以丹以黛與哲兒同乘,沐檀則與紅玉婉柔一車,說笑著就朝陳府在郊外的莊園晃去。

豪商之家的闊氣非比尋常,說是田莊務農的地方,實際卻是半圍起來的大半座野山。

摘果子、釣魚、捉野雞、全換了粗布衣裳的女子們,將歡笑聲灑遍了野林山谷。

紅玉早定了規矩,在這田莊裏只有姐妹姑嫂,沒有主子奴婢。哲兒得了這樣的吩咐,很快就帶著頭瘋鬧起來,久離內院的以丹以黛當然也是放松自在,而婉柔也在紅玉的慫恿下放開了手腳。

沐檀知道這是紅玉的美意,都是為了叫她放開心情,所以也順著眾人撒歡似得玩了起來。

白日裏顏正勇帶著中眾人上山捉野雞打兔子,中午哲兒在溪水邊烤魚烘叫花雞,吃的眾人無不驚嘆,紛紛追著哲兒學烘焙方法。害的顏正勇在溪水中忙著捉魚的同時,還要竄來閃去的打野物。

傍晚哲兒和顏正勇在院子裏籠篝火,將白日裏的捉的野雞兔子都烤起來。火堆邊以丹以黛一琴一舞,紅玉按著婉柔坐下,自己卻拎著酒壺到處斟酒。

哲兒在火堆邊翻烤著野兔,正尋思沐檀怎麽不在身邊,沐檀就費勁的抱著竹筐出現在一旁,將裏面的瓜果分到每個人的面前:“都清洗幹凈了,快吃吧!”

“吃什麽呀吃,快來跳舞!”以黛不由分說搶了她的竹筐放在地上,拉著她在火堆邊非要叫她一起舞蹈。

“小女子們,好生歌舞著,大爺賞你們吃雞腿啊!”婉柔靠在剛剛坐坐的紅玉身上,學著戲臺上的江湖浪子,做著不太相似的風流模樣,逗的紅玉笑的花枝亂顫:“大爺,您一看就是財大氣粗的富翁,能不能直接賞人家一只燒雞啊!”

田莊裏的奴才們送來了酒菜,見以丹獨自撫琴,幾個會樂器的婆子自告奮勇,也加入了進來。

就這樣圍著篝火歌舞酒肉,不知不覺便到深夜,沐檀許久不曾如此開懷,竟也真的忘了心中愁苦。

當清晨的陽光無私的照進窗欞,沐檀在金色光線下睜開雙眼,發現枕著的“枕頭”軟軟的,還帶著烤野兔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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