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四章粗婢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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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嫣猶豫著向前半步，冷臉瞪了書文一眼：“我不過後來跟書文說了幾句，誰知道這小子就去做了這樣的事！若我早知這丫頭被調派是因我的緣故，必定不會依著書文的性子胡來。”
“沐嫣，你的話真是有些叫人聽不懂，書文一直站著沒說話，你怎麽就知道是他背著你去做了這樣的事呢？”壽松的話很快得到書文的回應：“風叔，小的從來不曾做這樣的事，若是知道哲兒被調出來，死活都會告訴您的！”
“虧我還當你真的改過了！”王妃冷冷撇了沐嫣一眼，問捆綁顏正勇的奴人：“你們圍堵哲兒的時候，他們在做什麽？”
“這個……”
“照實說！”姬青玄的聲音透著寒意。
答話的男子縮了縮脖子，低聲回答：“當時他正抱著這女奴，兩人躲在樹後想要躲閃咱們的圍堵。”
顏正勇聽完這話朗聲道：“世子，奴才聽到有人過來，再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了，哲兒的腳又有傷，難道奴才將她一個女子留在原地，自己躲了不成？”
“你還是不老實吧？才多大會功夫，就哲兒哲兒的叫上了，滿院子這麽多奴婢，你怎麽偏就知道她的名字？”沐嫣身邊的一位媽媽大著膽子說完，又問哲兒：“你也老大不小了，明知有人圍堵還往老爺們懷裏鉆，你娘沒教你什麽叫羞恥嗎？”
顏正勇一聽這話便急了，扭頭朝那媽媽道：“奴才替哲兒裝著卸車，問一聲姓名有什麽不對？當時地上全是爛泥，圍堵之人又棍棒相加，哲兒區區女子如何躲閃，若不是我將她抱到樹後，恐怕早被你們亂棍打死！”
“你拉拽推扯怎麽不行？非要抱著她嗎？康王府是什麽地方，豈能容你們這種不清不白之人？世子大婚在即，實在難容你們這種骯臟之人，真該立馬將你們捆了一塊沈河餵魚！”說話的是沐嫣身邊另一位媽媽，與先前那位媽媽一樣，都是接了聖旨之後，新找進來填補空缺的婆子。
“世子！王妃明鑒！”顏正勇被兩個婆子的話激得滿眼躥火，掙紮著向前挪了幾分急切道：“千錯萬錯，都是奴才的錯，奴才願一死以示清白，求王妃與世子放過哲兒，她還……”
“現在知道著急了，跟人家動手動腳的時候想什麽了？女子貞潔比天大，她已經被你抱在懷裏，將來還怎麽嫁人呢？倒還不如於你同去……”沐嫣低頭整理衣袖，自言自語似得諷刺說完，尷尬捂嘴，仿佛驚訝自己的話引來眾人註意。
“哲兒，你覺得這位正勇大哥怎麽樣？”王妃從沐嫣臉上挪開眼，等哲兒回話。
哲兒腰背筆直的跪在地上，聽了王妃的問話扭頭看看一旁的顏正勇，略思索後回答說：“正勇大哥很好！”
“你們從前認識嗎？”王妃又問。
“不認識！奴婢前天還在後庫後房做事，昨日被調去挑糞揚肥，今日才到園子裏推土。今日之前，奴婢連內侍衛是什麽樣子都不知道。”哲兒的回話幹凈利落，透著幾分江湖英傑的豪爽。
王妃對哲兒的回答很是滿意的點頭，扭臉與如錦眼神交匯，旋即問她身旁的顏正勇：“你覺得哲兒怎麽樣？”
“哲兒姑娘爽直純粹，不似尋常女子驕矜玲瓏，是世間少有的好姑娘！”顏正勇言語真摯而又另有所指。
已經明白王妃心意的風叔撫須一笑，問他：“你喜歡這樣的姑娘嗎？”
顏正勇一楞，扭頭看看仍跪得筆直毫的哲兒，又將目光從姬青玄與沐檀面上越過，朗聲回答說：“喜歡！”
“她日後說不定還要去挑糞推土，這樣滿身汙穢的女子，你喜歡？”風叔忍了表情，嚴肅問道。
“心地純粹就好！”顏正勇的回答幹脆爽直，隨後竟直接扭頭問哲兒：“哲兒姑娘，我不過是個掛著刀巡衛的武夫，指不定哪天就掉了胳膊斷了腿，若是那樣，你還覺得我好嗎？”
哲兒想也不想便回答道：“好壞在心不在身！”
沐檀始終沒有插嘴，從王妃與風叔的話語中，隱隱發覺出一絲機妙。
不過，沐嫣身邊的幾個媽媽並沒有她的慧眼。
“哎呦呦，真是不害臊，你們倆是府中私會被捉了現行的，現在竟要當著咱們表白相許了嗎？康王府是什麽地方，豈能榮你們這些汙穢骯臟的狗男女嗎！”
“我康王府是什麽地方？”王妃淡淡直視說話之人，似笑非笑。
風叔扯扯衣領，又拉拉袖子，仿佛自言自語似得說：“還是披甲征戰的日子爽快，有什麽事刀劍拳腳來看！如現在這般嘴皮子上鬥心機，還真叫咱們這些莽夫腦子發脹！”
“可不是，憋在王府這麽多年，刀頭舔血的日子還真是叫人懷念啊！”先前替哲兒作證的五媽擡手撫鬢，與風叔閑聊似得說起當年在戰場上，如何刀刀見血颯爽追風。
院中奴仆，大多是後來進府，只少數人還記得康王夫妻是沙場夫妻，自然也沒幾個人記得，府中老人裏，哪些人曾是豪烈勇士。
“風大哥可還記得，哲兒這孩子兩歲時，咱們被困鐵狼領，她娘用半塊銅盾將她綁在胸前，單槍匹馬從側鋒沖來，硬是用一己之力，替咱們拼出一條血路……”
“當然記得！”風叔目中含霜，在哲兒與顏正勇的身旁緩緩轉了一圈，站到那個說哲兒：“你娘沒教你什麽叫羞恥嗎？”的媽媽面前，背在身後的大手捏的骨節直響，寒聲說道：“四歲，獨闖雪狼窩，憑一把短劍鉆進敵營大帳，救王爺出困！有雪狼崽子咬了她的小腿，她便將那狼崽的皮剝下來披在身上繼續前行，這份膽識與機敏，你娘可曾教你嗎？”
聽到這裏，沐檀與在場之人一樣，紛紛將目光看向哲兒。
幼年記憶回蕩眼前，哲兒在眾人註視中依舊身姿筆直。
沐嫣這時才反應過來，她這次是當眾踢到了鐵板！原以為嘴笨可欺的女奴，竟大有來頭。
趁著沒人說話，趕緊改換了態度：“哎呦，那說起來，這孩子就是咱們王爺的救命恩人呢，從前風叔怎麽不說，若是知道這些，咱們哪裏會差事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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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嫣，你的話真是有些叫人聽不懂，書文一直站著沒說話，你怎麽就知道是他背著你去做了這樣的事呢？”壽松的話很快得到書文的回應：“風叔，小的從來不曾做這樣的事，若是知道哲兒被調出來，死活都會告訴您的！”
“虧我還當你真的改過了！”王妃冷冷撇了沐嫣一眼，問捆綁顏正勇的奴人：“你們圍堵哲兒的時候，他們在做什麽？”
“這個……”
“照實說！”姬青玄的聲音透著寒意。
答話的男子縮了縮脖子，低聲回答：“當時他正抱著這女奴，兩人躲在樹後想要躲閃咱們的圍堵。”
顏正勇聽完這話朗聲道：“世子，奴才聽到有人過來，再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了，哲兒的腳又有傷，難道奴才將她一個女子留在原地，自己躲了不成？”
“你還是不老實吧？才多大會功夫，就哲兒哲兒的叫上了，滿院子這麽多奴婢，你怎麽偏就知道她的名字？”沐嫣身邊的一位媽媽大著膽子說完，又問哲兒：“你也老大不小了，明知有人圍堵還往老爺們懷裏鉆，你娘沒教你什麽叫羞恥嗎？”
顏正勇一聽這話便急了，扭頭朝那媽媽道：“奴才替哲兒裝著卸車，問一聲姓名有什麽不對？當時地上全是爛泥，圍堵之人又棍棒相加，哲兒區區女子如何躲閃，若不是我將她抱到樹後，恐怕早被你們亂棍打死！”
“你拉拽推扯怎麽不行？非要抱著她嗎？康王府是什麽地方，豈能容你們這種不清不白之人？世子大婚在即，實在難容你們這種骯臟之人，真該立馬將你們捆了一塊沈河餵魚！”說話的是沐嫣身邊另一位媽媽，與先前那位媽媽一樣，都是接了聖旨之後，新找進來填補空缺的婆子。
“世子！王妃明鑒！”顏正勇被兩個婆子的話激得滿眼躥火，掙紮著向前挪了幾分急切道：“千錯萬錯，都是奴才的錯，奴才願一死以示清白，求王妃與世子放過哲兒，她還……”
“現在知道著急了，跟人家動手動腳的時候想什麽了？女子貞潔比天大，她已經被你抱在懷裏，將來還怎麽嫁人呢？倒還不如於你同去……”沐嫣低頭整理衣袖，自言自語似得諷刺說完，尷尬捂嘴，仿佛驚訝自己的話引來眾人註意。
“哲兒，你覺得這位正勇大哥怎麽樣？”王妃從沐嫣臉上挪開眼，等哲兒回話。
哲兒腰背筆直的跪在地上，聽了王妃的問話扭頭看看一旁的顏正勇，略思索後回答說：“正勇大哥很好！”
“你們從前認識嗎？”王妃又問。
“不認識！奴婢前天還在後庫後房做事，昨日被調去挑糞揚肥，今日才到園子裏推土。今日之前，奴婢連內侍衛是什麽樣子都不知道。”哲兒的回話幹凈利落，透著幾分江湖英傑的豪爽。
王妃對哲兒的回答很是滿意的點頭，扭臉與如錦眼神交匯，旋即問她身旁的顏正勇：“你覺得哲兒怎麽樣？”
“哲兒姑娘爽直純粹，不似尋常女子驕矜玲瓏，是世間少有的好姑娘！”顏正勇言語真摯而又另有所指。
已經明白王妃心意的風叔撫須一笑，問他：“你喜歡這樣的姑娘嗎？”
顏正勇一楞，扭頭看看仍跪得筆直毫的哲兒，又將目光從姬青玄與沐檀面上越過，朗聲回答說：“喜歡！”
“她日後說不定還要去挑糞推土，這樣滿身汙穢的女子，你喜歡？”風叔忍了表情，嚴肅問道。
“心地純粹就好！”顏正勇的回答幹脆爽直，隨後竟直接扭頭問哲兒：“哲兒姑娘，我不過是個掛著刀巡衛的武夫，指不定哪天就掉了胳膊斷了腿，若是那樣，你還覺得我好嗎？”
哲兒想也不想便回答道：“好壞在心不在身！”
沐檀始終沒有插嘴，從王妃與風叔的話語中，隱隱發覺出一絲機妙。
不過，沐嫣身邊的幾個媽媽並沒有她的慧眼。
“哎呦呦，真是不害臊，你們倆是府中私會被捉了現行的，現在竟要當著咱們表白相許了嗎？康王府是什麽地方，豈能榮你們這些汙穢骯臟的狗男女嗎！”
“我康王府是什麽地方？”王妃淡淡直視說話之人，似笑非笑。
風叔扯扯衣領，又拉拉袖子，仿佛自言自語似得說：“還是披甲征戰的日子爽快，有什麽事刀劍拳腳來看！如現在這般嘴皮子上鬥心機，還真叫咱們這些莽夫腦子發脹！”
“可不是，憋在王府這麽多年，刀頭舔血的日子還真是叫人懷念啊！”先前替哲兒作證的五媽擡手撫鬢，與風叔閑聊似得說起當年在戰場上，如何刀刀見血颯爽追風。
院中奴仆，大多是後來進府，只少數人還記得康王夫妻是沙場夫妻，自然也沒幾個人記得，府中老人裏，哪些人曾是豪烈勇士。
“風大哥可還記得，哲兒這孩子兩歲時，咱們被困鐵狼領，她娘用半塊銅盾將她綁在胸前，單槍匹馬從側鋒沖來，硬是用一己之力，替咱們拼出一條血路……”
“當然記得！”風叔目中含霜，在哲兒與顏正勇的身旁緩緩轉了一圈，站到那個說哲兒：“你娘沒教你什麽叫羞恥嗎？”的媽媽面前，背在身後的大手捏的骨節直響，寒聲說道：“四歲，獨闖雪狼窩，憑一把短劍鉆進敵營大帳，救王爺出困！有雪狼崽子咬了她的小腿，她便將那狼崽的皮剝下來披在身上繼續前行，這份膽識與機敏，你娘可曾教你嗎？”
聽到這裏，沐檀與在場之人一樣，紛紛將目光看向哲兒。
幼年記憶回蕩眼前，哲兒在眾人註視中依舊身姿筆直。
沐嫣這時才反應過來，她這次是當眾踢到了鐵板！原以為嘴笨可欺的女奴，竟大有來頭。
趁著沒人說話，趕緊改換了態度：“哎呦，那說起來，這孩子就是咱們王爺的救命恩人呢，從前風叔怎麽不說，若是知道這些，咱們哪裏會差事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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