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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章非禮勿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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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檀左耳上珠子大的水泡,還有脖子上樹葉似得幾塊傷疤醒目可見,姬青玄瞬間紅了眼,怒瞪幽兒道:“這傷你看不見嗎?怎麽不知道說!”

“世子!”幽兒趕緊上前回話:“不光是那裏,姑娘的手上也都是水泡,奴婢已經替姑娘上過藥了!”

“哪裏上了藥,別告訴本世子,你的藥無色無味!”

面對姬青玄的怒氣,幽兒很是無奈,只好將床上來不及收起的燙傷藥拿給他看:“這藥是姑娘從前調配的梔子凝露……”

姬青玄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神色稍緩:“是本世子錯怪你了!去叫府醫來。”說完,再次將參湯放到沐檀嘴邊,輕聲呼喚她張嘴。

幽兒有心告訴姬青玄,沐檀毫無意識哪裏知道張嘴,但又礙於他的指派,只好起身出門去找府醫。

“好妹子,喝一口吧!就喝一口!”姬青玄硬是將參湯灌到沐檀嘴裏,想讓她自己吞咽。

一次,又一次,參湯總是順著沐檀的嘴角滴落,姬青玄抓心撓肺的搖晃沐檀:“醒一醒,喝一口再睡吧!”

“你是要急死我嗎?”姬青玄無助的看著毫無意識的沐檀,恨不得摔了手裏的碗。

擰眉苦想了一會,從前偷偷在王妃門外看到的一幕,在眼前靈光一現。姬青玄端起參湯便喝了一大口,隨後轉頭望像沐檀緊閉的雙唇。

輕柔的雙唇印上微冷的唇瓣,笨拙的大手空舉在身側,僵硬而小心的捧上沐檀嬌俏的小臉……

“世子!府醫來……”幽兒風似得沖進來,話音未落便被姬青玄的舉動震住。

跟在幽兒身後的府醫,連門檻都還沒碰著,就她推著倒退兩步:“啟稟府醫,世子來了!哦,不!”幽兒拍拍有些發蒙的腦袋,重新朝房內回稟:“啟稟世子,府醫到了!”

“進來!”姬青玄放下粥碗,滿意的看著沐檀再沒有滴落米湯的嘴角,若無其事得招呼府醫來給沐檀看傷。

幽兒秉著呼吸上前,偷眼看著桌上空著的大碗,悄悄催眠自己:“沒看到,沒看到,什麽都沒看到……”

“這些傷千萬不能沾水,除了塗抹藥膏,還要再喝幾幅湯藥才行,好好的姑娘家,若是留下疤痕,可就不好了!”府醫與幽兒交代過後,便到書桌上寫方子,冷不防一眼看到沐檀堆在一邊的字畫,差點捏斷手裏的毛筆:“這些是沐檀畫的?”

“開你的方子吧!少管閑事!”姬青玄白了府醫一眼,見他也是面色蒼白眼圈烏青,不禁又溫聲道:“你也辛苦多日了,開了方子就去歇著!”

府醫埋頭開方子,眼睛卻離不開一邊的字畫,姬青玄見狀,幹脆將那張字畫卷起來放在府醫的藥箱:“別說從這裏拿的啊!”

“哎呦,這不成吧!沐檀姑娘……”

“給你就給你了,費什麽話!”姬青玄啪一聲蓋上藥箱,搶過方子推府醫出門:“不管是這畫,還是丹藥,出去之後,不許亂說!”

府醫懵懵懂懂的被推出門,轉頭問:“這是為什麽?”

“您醫術高明,所以母妃起死回生,這畫是我賞你的!沒有為什麽!”姬青玄很不耐煩的揮揮手,平日儒雅謙和的樣子,蕩然無存。

府醫退步出院子,時不時摸摸背在身上的藥箱。

少年時便已跟隨康王的他,並不是貪沐檀的筆墨,而是對那副以秋草為景的畫作心生疑慮:“這姑娘是在哪裏見過《四季吟》?不可能啊!”

沐檀在姬青玄獨特的餵食方式下喝了大半碗米湯,空蕩的腸胃裏有的營養,虛白的臉色也漸漸恢覆些血色。

幽兒同時看著兩個爐子,一邊熬藥,一邊熬粥,至於姬青玄每次端著碗進去後都做了什麽,她只能僵著脖子轉動烏溜溜的眼珠子幻想,從來不敢回頭去瞧。

“世子!”

按住姬青玄再次盛粥的木勺,幽兒很小心的說:“姑娘腸胃嬌弱,這都半鍋了,不能再吃了!”

姬青玄楞住,嘴裏濃濃的湯藥味熏得幽兒想皺眉。

“世子,要不您去看看王妃吧?”幽兒大著膽子,想要支開姬青玄,省的自己老蹲在院子裏,像一只無家可歸的野貓。

可惜,姬青玄的回答是:“母妃那裏若是有事,壽松會來說的!”

“幽兒,沐檀可醒了嗎?”沐瑤在角門外拍著門板,揚聲道:“王妃不放心,叫我來看看!”

一聽是王妃叫她來,幽兒跳著腳就去開門,姬青玄在房裏說:“告訴她沐檀還沒醒,不用進來看了!”

揣著半點私心,也真怕沐檀被姬青玄餵出毛病,幽兒假裝沒有聽到他的吩咐,快手快腳的打開的角門,放沐瑤進來。

“讓小姐操心了,姑娘還睡著呢!”

“王妃不放心呢,叫我來看看!”

踩著沐檀輕易絆倒沐嫣的沐瑤,真是是怕好容易搶占的身份會隨著王妃的離世而灰飛煙滅,好在王妃僥幸未死,也在醒後第一時間找她相見,雖言語中時刻掛牽著沐檀,但沐瑤明白,只要自己的身份得到認可,沐檀再得人心也是枉然!

“再得人心又怎樣?不過是個任我利用的草包奴才!早晚,我會將你們倆一同踢出康王府!而我,一定會成為世子身邊最得寵的女人!”帶著這樣的心思,沐瑤踏進檀芳園,行走間步態婀娜身子搖曳,剛一進房門,便嬌聲道:“世子怎麽能做這個,還是奴婢來吧!”

溫熱的手巾被沐瑤搶去,姬青玄掃了幽兒一眼,分明不悅。

“我去看看爐子上的藥!”幽兒轉身逃出姬青玄的視線。

秋風徐徐,清冷卻不覺幽寒,自以為放了沐瑤進門,就能改變狀況的幽兒,依然野貓似得蹲在門外看爐子。

事前,不敢進門是怕看見不該看的,現下不敢進門是怕聽見不該聽的。

同時煨著兩個爐子,木炭不知不覺竟要用盡,幽兒可算得著個正經理由出院子,腳步飛快得像逃難的兔子:“真是看不出來啊,嬌滴滴的沐瑤小姐,表白起來還真是大膽!”

“你在說什麽?”

王爺低沈的聲音在倉房外傳來,幽兒差點丟了手裏裝木炭的竹簍:“沒,沒什麽!”

“叫世子過來!”

低沈的聲音漸遠,幽兒目送他推門進了琪宗殿的寢殿,抱起木炭簍子腳步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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