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是聽奴才們舉報，一時心急，才……奴婢也是替世子清譽著想啊！”沐嫣縮著身子連連後退，硬是擠出來的幾滴眼淚，在姬青玄眼裏更招憤慨。

“你一時心急？父王出府前下過嚴令，萬事不可驚擾母妃！而你，道聽途說的些許讒言，便到母妃面前搬弄是非。縱使父王出府前的話你忘了，琪宗殿不許外奴進門的話你也忘了嗎？內外府的規矩，你也忘了？就算你有一萬個理由，我姬青玄的奴婢，與父王親封的內府侍衛長也不是你可以隨意詆毀的！”

姬青玄盛怒難收，而從來寵溺沐嫣的康王妃這次也冷了臉。

沐嫣被姬青玄雷聲般話語震的連連退步，淚珠子就像斷線的珠子劈啪掉落：“奴婢一定是上了沐檀的當，他們兄妹倆合起夥來蒙蔽奴婢！”雖然沐嫣的話大半是真的，但在此刻，她這些話卻更是叫人厭惡。

王妃甩開如錦的攙扶，款款到沐嫣身邊，輕聲問她：“你上了沐檀的當？如今沐檀怕是連究竟發生了什麽都還不知道。他們兄妹合起來蒙蔽你？難道那……”

一口鮮血從王妃口中噴湧而出，姬青玄驚呼上前，與如錦合力將癱軟的王妃左右護住“母妃！”

王妃突然暈厥，琪宗殿內瞬間亂作一團，不等姬青玄將王妃放到床上躺好，沐檀已快步上前，托著王妃的手腕仔細診斷。

“幽兒，快到我床頭的白瓷瓶裏取藥丸來，壽松快去倒茶！如錦姐姐將門窗全都打開！香爐！滅了香爐……”沐檀從王妃手腕挪開手，快速的拆散王妃頭上的發髻，又推推端著茶水發楞的壽松：“銀針，快拿銀針來！”

“世子腳步快，快去找府醫！”如錦的話還沒說完，姬青玄已經飛出了院子。

銀針刺穴，藥丸化水灌下，當頂著一腦門冷汗的府醫被姬青玄拎來，王妃已在如錦的召喚下悠悠轉醒。

“幸虧姑娘救治及時，真是驚險！”府醫又替王妃診看一遍，問了沐檀施針的穴位，又用手指蘸著茶杯裏剩下的藥汁嘗過，很是讚許的點頭：“姑娘的醫術，竟在老夫之上，看來老夫日後要想姑娘多討教了！”

“還不去開方子熬藥！姬青玄懶得聽府醫那些廢話，直接趕他出去開方熬藥。

“王妃，你好些了嗎？真是嚇死奴婢了！”沐嫣這時候急切上前，悠悠跪倒在王妃床前，顫抖著捏起手絹想要替王妃擦去臉上的藥跡。

“滾出去！”

“退下！”

姬青玄的惱怒與如錦的怨憤，同聲的震響在沐嫣耳邊，床上的王妃也轉開了臉，不再像從前那樣維護於她。

王妃在琪宗殿躺了許久，因素來擇席而疲乏難眠，如錦來來回回的轉了幾圈，只好叫始終守在院子裏的顏正勇去叫人擡軟轎來。

“沐嫣，回你的嫣芳園待著！正勇也回去吧，不用去叫軟轎！”姬青玄說完用錦被將王妃裹好，竟直接將王妃橫抱起來：“母妃，小時候兒子總吵著讓您抱著，如今兒子也抱您一回！”

如錦紅著眼圈，雙手護著王妃的身子：“世子慢著點啊！”

王妃慕容嬌虛弱的靠在姬青玄健碩的肩頭，不禁感慨動容，蒼白面龐漸漸被熱淚浸濕。

到了王妃寢殿外，壽松無聲留在門外不再進去，幽兒也在內室外停下腳步，沐檀停步看著姬青玄將王妃抱進內室，只能謹守規程站到幽兒身邊。

“沐檀，進來吧！”如錦見沐檀守著內外府的規矩不進內室，仔細讓王妃睡好後，緊握著沐檀的雙手：“多虧了你的丹藥和銀針，可要咱們如何謝你！”

“姐姐說的什麽話？奴婢做這些都是應該的！”沐檀說著從荷包裏取出剛剛吃剩的幾粒藥丸，仔細看過之後，才交給如錦：“這些藥，是奴婢照著古方研制的。可以叫府醫看看，若能給王妃服用，只管到我那裏去取。”

“你說的古方，可是慕容老爺留下的那些？”

“是啊，方子一定都是好的，但是奴婢研制丹藥的火候未必得當。所以，還是叫府醫看了再給王妃服用吧！”

沐檀的謹慎與謙敬很叫如錦安心，仔細收了藥丸之後，便不再留姬青玄與沐檀伺候。

一路無言，姬青玄仍舊閉門呆在書房，壽松從東墻暗格收出一大疊信件，暗聲告訴沐檀：“今日險些給王府找來橫禍，咱們合謀之事，若是叫王爺知道，你我與正勇都是死罪！”

“究竟怎麽了？”沐檀縮著脖子，想起姬青玄的雷霆之怒仍是心有餘悸。

“世子這幾日跟朝中稱病，說是在府中靜養。你可知，沐嫣帶到琪宗殿的人裏，竟混著外頭的奸細，她還大膽說世子不在王府……”

“才那麽一會，就有人對外送消息了？”沐檀眼睛瞪的老大，不敢相信那些粗使媽媽中，竟然會有如此機敏奸細。

壽松朝墻外努努嘴，誇張的順著氣，誇讚道：“幸好鹿影他們盯得緊，除了那個雜碎！”

“這個世界，竟然灰暗到這地步了嗎？”沐檀目送壽松進書房，心頭有泰山般沈重的陰霾將她重重圍困。

與幽兒攜手重回琪宗殿，沐檀仔仔細細的內外收拾，按著平日作息時間熬藥烹湯，將姬青玄在琪宗殿休養的架勢，做到十足逼真。

三五日過去，姬青玄還在書院裏忙碌。

有幾次，沐檀借著收拾打掃的功夫來到書房門外，門窗緊閉的書房裏，靜的像是真的沒人。等她伸手去推門，壽松便從門裏悄悄揮手，讓她不要再動。

最後一次靠近書房，手還沒碰到門板，不知什麽地方突然射來三枚鋼針，砰砰砰深深刺進門板，嚇得沐檀差點跌坐在地。

“好妹子，你安分點吧！裏頭有你不能見的人！”壽松刻意壓低的聲音從門縫裏傳來，緊接著一張簡短的便簽從門縫裏遞出一半，上面是姬青玄的筆跡：“不許再來！”

沐檀伸手想去接便簽，那薄薄的紙張卻被嗖一聲抽回：“走吧！跟你說了那麽多，都混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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