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叫幽兒教你幾招逃命的功夫，從今日起，不要與內院來往多話！”姬青玄冷郁的面色，讓沐檀有些膽寒，接了沈甸甸的短刀在手，卻又不放心久病初愈的王妃：“若是內院不安全，那麽王妃那裏呢？王妃會不會有危險？世子，你，你究竟在做什麽？為什麽會有人敢到王府裏作亂……”

聽到沐檀擔心王妃的安危，姬青玄的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母妃那裏有人暗中護著，這一點你知道就好，切不可與任何人說！包括沐瑤她們！”

“對，從今日起，你把角門鎖死，跟內院的任何人都不要再來往了啊！”壽松敲敲桌子，示意沐檀將短刀藏好：“不要讓人看到你身上有這個。”

被姬青玄與壽松的嚴慎所感染，沐檀緊握短劍，再次追問姬青玄：“世子究竟是在做什麽大事？咱們王府真的已經有歹人混雜其中嗎？沐嫣或者沐瑤，她們中會有人跟外面的人勾結？”

“皇親貴胄之家，何曾有過安寧之時？哪怕一句閑話便滿門被滅的事，不也常有嗎？”姬青玄臉上的冷郁不曾消減，沐檀一聽到滅門二字，不禁又將思緒拉回到沐嫣身上：“世子可知當年太師府究竟是如何招來災禍嗎？”

姬青玄似乎沒想到沐檀會問這個，轉頭緊盯著沐檀看了一會，便踱步到書架邊翻看書冊，不肯再理會沐檀的問話。

“茶都冷了，幫我燒水烹茶吧！”壽松拉著沐檀出門，硬是拖她到燒水的耳房，才輕聲說：“那是咱們王府的忌諱，以後切莫再問了啊！”

“壽松哥哥，你知道是不是？求你告訴我吧！”

經不住沐檀的軟磨硬泡，壽松只好趁著燒水的空擋，將塵封多年的往事一一說來。

“當年啊，咱們王爺的封地被外強入侵，連日奮戰不能退敵，卻又趕上百年不遇的天災。慕容太師是咱們王妃的親哥哥啊！哪裏能看著咱們遇險而不管呢？所以太師便與長公主一同進宮求聖上發兵支援。那時候邊關總有戰亂，幾乎就是國將不國之時，聖上的意思是要舍棄咱們王爺，但是長公主與太師怎麽肯呢？所以背著聖上動了手裏的兵權，全力支援……”

“長公主？就是太師的妻子嗎？”沐檀問。

“對啊，長公主與咱們王爺，還有當今聖上，是嫡親的兄妹！”壽松將滾開的熱水註入茶壺，涼生道：“後來，咱們王爺帶領大軍平定戰亂，聖上明裏下旨恩賞，讓咱們都回瓊州，其實是將兵權都收到自己的手裏，只讓咱們王爺會來做個閑散戶！咱們前腳奉旨啟程，皇上後腳就以通敵叛國的罪名滅了太師府。當時咱們王爺兵符全無，自保都難，更別提趕回瓊州替太師求情……”

“可是，皇帝與咱們王爺，還有長公主，他們是親兄妹啊！”沐檀說完這句話，連自己都無奈的搖頭，端著壽松沖泡好的茶水出了耳房：“幽兒說的對，欲望是可怕的！倒是可憐了太師與長公主，這份骨肉情誼，世間少有啊！”

沐檀感動於長公主敢拼性命去庇護兄長的情誼，也更感動於太師慕容澤不畏皇權，敢於替妹妹一家付出慘痛代價的勇氣。如今再想到王妃對於沐嫣的寵溺，終於也不再認為是王妃縱容過盛。

壽松提著水壺跟在沐檀身後，語氣也是萬分感慨：“不光是骨兄妹情值得咱們敬佩，慕容太師的為人也是很受人尊敬的，若非如此，那上門行刑的楚文楚大人，怎麽敢冒險救出太師遺孤？唉！可惜啊，當夜便被滅門，只剩下個孤女在世了！”

聽壽松提到這些，沐檀突然停步下來，緊盯著壽松悄聲問他：“當初救下我們的時候，為什麽不抓緊查問身份？太師府在瓊州那麽耀眼，難道就一個認識慕容熹的人都沒有嗎？”

“你想的真是簡單啊！”壽松換只手拎茶壺，沈著臉說：“當時咱們王爺在朝中也是舉步維艱，勉強維護咱們一府安寧已是自顧不暇，哪裏還有能力去查這些？萬一走漏半點風聲，康王府便與太師府一個下場！那時候，與其冒險去分辨真偽，還不如三個都留下，只要王府平安，慕容大小姐便也可安享富貴。”

心底的疑團緩緩解開，在令人感喟的兄妹情之外，沐檀想起沐嫣的種種行徑，不禁替慘遭滅門的楚家不值：“多少人用性命保下來的尊貴嫡女，竟然是她這種兩面三刀的小人！”

“別亂想了！”壽松推沐檀進書房，仔細伺候姬青玄品茶看書，先前話語，全然不提。

完全隔絕與內院的來往，起初幾日沐檀好不習慣，沒了每日都來閑聊的沐瑤，就像是少吃了一頓飯似得叫她難受。

“如果沐瑤才是慕容家的嫡女，那該多好！”沐檀捧著茶碗，望著窗外明月。

幽兒知道沐檀與沐瑤交好，所以含笑落座，假意哄勸著沐檀說：“是啊，雖然沐嫣舉止談吐很像王妃，但咱們沐瑤小姐的容貌與性情，似乎更像王妃的呢！”

“是！”沐檀猛地放下茶杯，也不管茶湯濺到手上，只管興奮的瞪著眼珠子：“舉止談吐都是後天可以學的，但是容貌與品性，卻是與生俱來的！你看沐瑤那傾城傾國的容貌，除了長公主與慕容太師，誰還能生得出來！”

“哎呦我的姑娘！”幽兒緊張的四下看看，擡手關了窗戶，拉沐檀到床上坐好才說：“隔墻有耳！若是被潛伏在哪裏的暗衛聽去，可要害死咱們康王府的！”

“暗衛，暗衛都是保護主子的，怎麽會到咱們院子裏來？再說了，都是咱們自己王府裏的暗衛，就是無意聽見什麽，又會有什麽事呢？”

面對沐檀的無邪，幽兒深深無助，只好趴在她耳邊說：“你當這個世上所有的暗衛都是康王府的嗎？姑娘可別給咱們王爺與世子添亂！”

“啊？”沐檀背後忽然冒起冷汗，捂著嘴再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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