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沐檀嘴角輕勾，很是期待沐瑤拿出壽禮時，沐嫣的表情。

“你先別說人家沐瑤，你的呢？”如錦偷眼看著沐嫣背後，輕笑著告訴王妃說：“你瞧她，分明自己等不急要獻寶，卻還非要催著別人。”

“哎呀，奴婢天天在這花廳裏做活，哪裏還有時間躲在院子裏用功？”沐嫣說著從背後拿出卷成細長一卷的畫卷，招呼香月上前幫著打開：“奴婢出府采辦時，偶然見了這麽一幅畫，只看一眼就被勾住魂了，除了這幅畫，恐怕再沒有別的更能叫王妃喜歡了吧？”

畫卷緩緩展開，王妃與如錦雙眼之中綻放出奇異光彩，而沐檀的心卻猛地下墜，再去看一旁的沐瑤時，卻見她正輕咬下唇，示意自己莫要多事。

分明是沐檀親筆書畫的《群仙慶壽圖》，沐瑤將畫裝裱之後還曾拿來給沐檀看過，而今這畫竟成了沐嫣的壽禮，而沐瑤獻上的，仍是那一方毫不出彩的繡品。

“這《金書妙筆蓮華經》是你親手抄錄的嗎？真是用心了。”王妃捧著沐檀的禮物仔細翻看幾頁，當沐檀說這是她與幽兒一同進獻，她的目光也更加親柔了幾分。

“沐檀入府晚，有些規矩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以後可不能再錯了規矩啦！獻給王妃的禮物，可不是什麽人都能……”

“沐嫣小姐說的是，奴婢知錯了！”沐檀不等沐嫣說完，便應聲跪倒，畢恭畢敬朝沐嫣謝罪。幽兒緊跟其後，也是大禮跪倒，連聲向沐嫣求饒。

“這是做什麽？你們這是要折煞我嗎！”躲不開沐檀與幽兒的跪拜，沐嫣頓時有些慌亂的伸手去攙，手捧鳥籠等在後頭的壽松見狀，眼珠子悄悄轉了兩圈，輕聲說和道：“沐嫣小姐大人大量，就饒了沐檀和幽兒這回吧！”

“什麽小姐？你們瘋癲了嗎？”姬青玄冷臉上前，提著沐檀的肩膀就將她拽起身：“你，沐嫣，沐瑤，都是一樣的，沒有誰比誰尊貴，也沒有誰是誰的小姐！”

“王妃！”沐嫣噗通一聲跪倒在康王妃面前，急急解釋道：“沐檀很少來內府，想必是在哪裏聽錯了什麽。奴婢哪裏是什麽小姐，都是下頭那些奴婢們亂嚼舌頭！”

“都幹嘛呢？快都起來，咱們王妃等著看壽松的壽禮呢！好家夥，這麽大的盒子，裏頭裝的什麽寶貝啊？”如錦最不願的就是在王妃面前有任何事端，說著便瞪了沐嫣一眼，叫她退去一邊。

“奴才嘴笨，不會說她們那些天花亂墜的賀詞，請王妃收了奴才的心意吧！”壽松機靈上前，變戲法似得將禮盒中的鳥籠展現出來。

通體雪白的鸚鵡，眼前一見光就興奮的揮舞雙翅，連聲叫喚：“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奴才壽松，祝王妃福壽安康！”

“哎呦呦，咱們壽松可真是有心啊，這鸚鵡哪裏尋來的，瞧它那神氣勁兒……”如錦指著鸚鵡讚不絕口，壽松也拿出全身的笑料包袱哄著王妃高興。

沐嫣靜靜退在一旁，餘光裏撇著依舊故作恭順的沐檀，手裏的錦帕被捏的褶皺不堪。

沒有外人賀壽，王府裏能上桌子與王妃共同用餐的人，也不過就是姬青玄與沐嫣等人。

原本是為了清雅熱鬧，沐嫣特意仿了外頭的歌舞訪，將酒宴做成了時新的賞舞宴。

王妃居高坐在正中，姬青玄右下首桌，在他的下手，也擺著一桌，各自與對面的桌子對其。

幽兒早在王妃入席前就看好了這裏的布置，悄聲告訴沐檀後，二人便很是默契的假做貪看亭外錦鯉，等到亭內眾人全部落座，才帶著歉意過來。

果不其然，沐嫣坐在姬青玄的對面，而沐瑤坐在了姬青玄的身邊，唯獨留下了左手的下位，給晚到的沐檀。

沐瑤的小心思，沐檀是知道的，而沐嫣最得王妃喜愛，坐的離王妃進一些也是應該的。

很滿意這樣的席次，也懶得多話，沐檀默默落座，除了席間敬酒祝賀，再也沒多說什麽。

美酒佳肴，歌舞助興，推杯換盞之間，王妃也漸漸酒醉不勝。

姬青玄親自送王妃回去休息，沐檀則帶著幽兒回了琪宗殿。

“姑娘怎麽不去王妃那裏多待一會，總是教沐瑤小姐討好王妃多得賞識，您怎麽也不為自己爭一爭呢？”幽兒頻頻回首，分明不想回琪宗殿去。

沐檀沒有回答幽兒的話，而是帶著她繞到當初她落水的地方：“看這裏的水，應該是全王府最寬闊最深的河道了！”

落水前的一幕幕重新在眼前來回，沐檀悠悠記起，當時沐嫣與她的對話：“從馬廄回書院，根本不用走到內院來，她卻告訴我這是僻靜近路……”

模糊記得，半暈半醒之間，看到橋上的沐嫣右手朝左手砸去，沐檀無聲的模仿著當時沐嫣的動作，很快便明白她當時是在做什麽。

“原來她手上的傷，是這麽來的！”

石橋上依舊還有幾根長長的竹竿，沐檀隨手撿起一根，雙手抱著朝橋下水面打去……

“姑娘，你這是做什麽？”幽兒生怕沐檀栽倒下去，一把搶了竹竿，不叫她再繼續動作。

看著幽兒緊張的模樣，沐檀淡淡一笑，問她：“若是有人在這裏落水，你會想到用竹竿去拉她上來嗎？”

“竹竿？”幽兒看看橋下，又看看手裏的竹竿，回答說：“這是好辦法啊！從河邊將竹竿伸到落水人邊上就行了！”

“是啊，到河邊將竹竿伸過去就行了！何必在橋上費勁？”沐檀蒼涼一聲長嘆，讓幽兒放下竹竿，便順著林蔭小路，回了琪宗殿。

深夜的瑤芳園，在沐檀的逼問下沐瑤才愧疚開口：“……當時沐嫣突然就進來了，一見了畫就紅了眼，非要拿走。我本是不同意的，可是後來不知怎麽的，畫就不見了！”

“不見了你就找啊！除了她還有誰敢到你這裏偷拿東西呢？”沐檀憤恨不已，砰砰的瞧著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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