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一章化作清風與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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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是真的嗎？”女孩扭頭緊盯沐檀的眼眸，在她那純真卻又帶著不應有的悲痛的眼眸中，沐檀用力點頭：“你的娘親一定希望你好好活著！”
“她會化作清風與晚星，日日陪伴你，守護你！”積水已經浸濕鞋面，背後的寒氣越來越重，沐檀話音未落，焦急之情已無法掩蓋。
“右邊，從那裏上去就安全了。”
順著女孩的手指，沐檀看到石頭堆出來的階梯。
幾乎是被身後的寒冰追著，沐檀夾帶著女孩，三步並坐兩步飛快的邁上階梯，離開急速成冰的積水。
身後的石階上，半個腳印急速成冰，沐檀揣著驚魂未定的心臟後怕道：“阿彌陀佛！再晚半步，咱們就要在這山洞裏做冰雕了！”
“放我下來吧，我帶你出去。”女孩打斷她的話，示意她退離這不斷結冰的石階，並掙紮著從她的臂彎中跳到地上。
女孩向那寒氣逼人的洞穴深深跪拜，憂傷而又堅定的神情，讓沐檀不禁想到小時候的自己。
不忍再看女孩的悲傷，也不想打擾她稚嫩的悼念之語，沐檀回頭打量周遭環境。
寬敞明亮的石洞中，靠裏的一角鋪著獸皮和柴草，柴草邊有粗苯的石鍋和幾個不太成型的陶罐，柳條編織的小籃子裏，孤零零的躺著一枚野果……
突然，轟隆隆一聲巨響傳來，腳下的巨石開始劇烈搖晃，沐檀剛要伸手去拉女孩離開，便見女孩起身退了退，哀聲自語：“娘，羽兒走了。羽兒會再回來看你的。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安息，別魂魄不安吧！”
……陌生的山林越走越深，隨處可見滾落的巨石與折斷的大樹，像是在訴說這裏剛剛發生的恐怖一幕。
沐檀緊拉著羽兒的小手，小心躲閃滾落的石塊，耐心的與她解釋，人死以後為什麽會變成晚星與清風。
解釋，其實就是編造童話，讓羽兒有信心努力生存的童話。
“木爺爺……”
挺拔的松柏之下，一彎清泉歡快的流淌在碎石小渠，羽兒跳上一塊半人多高的石頭，朝四周大喊。
“咱們就在這裏等，待會我木爺爺來了，會告訴你下山的路。”女孩在巨石上坐下來才，望向坍塌的不像樣子的山頭。
“有冰魄在的地方，水會先一步結成冰，所以不會塌。就算山洞全塌了，也砸不到我娘，她不會有事的。”羽兒像是說給沐檀聽，又好像是在安慰自己，沐檀跟著用力點頭，回答說：“是的，就是這樣！”
“羽兒，你娘呢？說好了請我吃百花蜜，怎麽……你是誰？”聲音洪亮步伐穩健的白發老人，從小溪的另一邊走來，看到沐檀明顯吃驚。
“木爺爺！”羽兒幾步跳過去，抱住那老人的胳膊只喚了一聲，便難掩悲傷大哭起來。
“這是怎麽了？你娘呢？”老人問話時一手安撫女孩，如鷹眼般雙眸，緊盯著沐檀。
“娘，娘死了，她死了！”羽兒哽噎難言，話語未落哭聲更盛。
“別哭，別哭，慢慢說！告訴爺爺，究竟怎麽了？”老人蹲下身子抱著羽兒，輕聲安撫著。
羽兒平覆許久才漸漸止住哭聲，雖說不清她娘親的死因，卻也斷斷續續將山洞中的一切，都細說出來。
確定老頭弄清了來龍去脈，沐檀才上前躬身問：“老人家，求你告訴下山的路，若我再不回去，恐怕家中也要多添災患。”
老人沒有回答沐檀的問話，牽著羽兒朝來時方向走去，沐檀跳過小溪，幾步追上老人的腳步：“老人家，求你指引方向……”
“跟著走就是了！”老人看著前路。
“姐姐，我們送你下山！”羽兒牽上沐檀的手指，幾次被凍僵的小手，此刻竟完好無損。
山林野路，崎嶇難行，幾近日落，腳下的路才開始平坦起來。
羽兒的懷裏揣著無數布條，而沐檀破敗襤褸得幾乎無法遮羞的衣裳，引得那老人頻頻白眼：“把樹枝刮掉的布條撿起來拿著，碰斷的樹枝扶好，這麽寬的路不走，怎麽非要去禍害草木……”
沐檀從未在這樣荊棘密布無處落腳的山中行走過，就算屢屢遭到老人的嫌棄，也只好尷尬的輕聲答應。
其實，比起老頭珍惜草木的心意，她更害怕的是被言泰初再找到她的行蹤。所以時刻小心的扶起碰斷樹枝，收好被荊棘刮下的布頭，生怕一不小心便留下痕跡。
日落星疏倦鳥歸巢之時，沐檀總算看到了煙火人家。
一片整齊的白樺林中，老人帶著沐檀走進一間古雅的木屋，翻找了一套衣服讓她換上再下山。
“姐姐，你哭什麽？”羽兒看著才換了粗布衣裳的沐檀，不明白她臉上為何有淚。
沐檀仔細的撫摸身上的布衣，整個人都像是在夢裏，聲音顫抖著告訴羽兒：“從前，我娘就是穿著這樣的衣裳，一模一樣，連領口的褶皺都是一樣的……”
“你娘是太師府的奴婢？”門外的老人問。
太師府？沐檀不知道怎麽回答老人的話。卻忘了問一聲，這衣裳從何而來。
與羽兒依依惜別，又多次謝老人的慷慨，沐檀滿心惆悵，雲裏霧裏似得朝山下燈火方向走去，沒幾步又轉身回來，取了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給羽兒：“姐姐家裏即將遭難，不能帶你一同下山，這些你留著應急。若姐姐有幸不死，一定會來找你！”
“東西不要，你也別回來，只要不將山上的事說出去，便是對我們祖孫最大的報答！”老人說。
“我叫沐檀，山上的事，以及您與羽兒，我絕不跟任何人提起。咱們……憑緣再聚！”再次撫摸羽兒白嫩的小臉，叮囑她一定要好好活著，沐檀這才大步下山。
脖子上的項圈被小心的藏在衣服裏，趕在城門關閉的最後一刻混了進去，當品羿坊的牌匾出現在眼前，沐檀的視線漸漸模糊起來。
“上車！”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沐檀身子猛地一顫，瞬間忘記了呼吸的節奏。
“上車。”手持馬鞭的壽松又道。
“壽松哥哥！”沐檀幾乎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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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化作清風與晚星，日日陪伴你，守護你！”積水已經浸濕鞋面，背後的寒氣越來越重，沐檀話音未落，焦急之情已無法掩蓋。
“右邊，從那裏上去就安全了。”
順著女孩的手指，沐檀看到石頭堆出來的階梯。
幾乎是被身後的寒冰追著，沐檀夾帶著女孩，三步並坐兩步飛快的邁上階梯，離開急速成冰的積水。
身後的石階上，半個腳印急速成冰，沐檀揣著驚魂未定的心臟後怕道：“阿彌陀佛！再晚半步，咱們就要在這山洞裏做冰雕了！”
“放我下來吧，我帶你出去。”女孩打斷她的話，示意她退離這不斷結冰的石階，並掙紮著從她的臂彎中跳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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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再看女孩的悲傷，也不想打擾她稚嫩的悼念之語，沐檀回頭打量周遭環境。
寬敞明亮的石洞中，靠裏的一角鋪著獸皮和柴草，柴草邊有粗苯的石鍋和幾個不太成型的陶罐，柳條編織的小籃子裏，孤零零的躺著一枚野果……
突然，轟隆隆一聲巨響傳來，腳下的巨石開始劇烈搖晃，沐檀剛要伸手去拉女孩離開，便見女孩起身退了退，哀聲自語：“娘，羽兒走了。羽兒會再回來看你的。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安息，別魂魄不安吧！”
……陌生的山林越走越深，隨處可見滾落的巨石與折斷的大樹，像是在訴說這裏剛剛發生的恐怖一幕。
沐檀緊拉著羽兒的小手，小心躲閃滾落的石塊，耐心的與她解釋，人死以後為什麽會變成晚星與清風。
解釋，其實就是編造童話，讓羽兒有信心努力生存的童話。
“木爺爺……”
挺拔的松柏之下，一彎清泉歡快的流淌在碎石小渠，羽兒跳上一塊半人多高的石頭，朝四周大喊。
“咱們就在這裏等，待會我木爺爺來了，會告訴你下山的路。”女孩在巨石上坐下來才，望向坍塌的不像樣子的山頭。
“有冰魄在的地方，水會先一步結成冰，所以不會塌。就算山洞全塌了，也砸不到我娘，她不會有事的。”羽兒像是說給沐檀聽，又好像是在安慰自己，沐檀跟著用力點頭，回答說：“是的，就是這樣！”
“羽兒，你娘呢？說好了請我吃百花蜜，怎麽……你是誰？”聲音洪亮步伐穩健的白發老人，從小溪的另一邊走來，看到沐檀明顯吃驚。
“木爺爺！”羽兒幾步跳過去，抱住那老人的胳膊只喚了一聲，便難掩悲傷大哭起來。
“這是怎麽了？你娘呢？”老人問話時一手安撫女孩，如鷹眼般雙眸，緊盯著沐檀。
“娘，娘死了，她死了！”羽兒哽噎難言，話語未落哭聲更盛。
“別哭，別哭，慢慢說！告訴爺爺，究竟怎麽了？”老人蹲下身子抱著羽兒，輕聲安撫著。
羽兒平覆許久才漸漸止住哭聲，雖說不清她娘親的死因，卻也斷斷續續將山洞中的一切，都細說出來。
確定老頭弄清了來龍去脈，沐檀才上前躬身問：“老人家，求你告訴下山的路，若我再不回去，恐怕家中也要多添災患。”
老人沒有回答沐檀的問話，牽著羽兒朝來時方向走去，沐檀跳過小溪，幾步追上老人的腳步：“老人家，求你指引方向……”
“跟著走就是了！”老人看著前路。
“姐姐，我們送你下山！”羽兒牽上沐檀的手指，幾次被凍僵的小手，此刻竟完好無損。
山林野路，崎嶇難行，幾近日落，腳下的路才開始平坦起來。
羽兒的懷裏揣著無數布條，而沐檀破敗襤褸得幾乎無法遮羞的衣裳，引得那老人頻頻白眼：“把樹枝刮掉的布條撿起來拿著，碰斷的樹枝扶好，這麽寬的路不走，怎麽非要去禍害草木……”
沐檀從未在這樣荊棘密布無處落腳的山中行走過，就算屢屢遭到老人的嫌棄，也只好尷尬的輕聲答應。
其實，比起老頭珍惜草木的心意，她更害怕的是被言泰初再找到她的行蹤。所以時刻小心的扶起碰斷樹枝，收好被荊棘刮下的布頭，生怕一不小心便留下痕跡。
日落星疏倦鳥歸巢之時，沐檀總算看到了煙火人家。
一片整齊的白樺林中，老人帶著沐檀走進一間古雅的木屋，翻找了一套衣服讓她換上再下山。
“姐姐，你哭什麽？”羽兒看著才換了粗布衣裳的沐檀，不明白她臉上為何有淚。
沐檀仔細的撫摸身上的布衣，整個人都像是在夢裏，聲音顫抖著告訴羽兒：“從前，我娘就是穿著這樣的衣裳，一模一樣，連領口的褶皺都是一樣的……”
“你娘是太師府的奴婢？”門外的老人問。
太師府？沐檀不知道怎麽回答老人的話。卻忘了問一聲，這衣裳從何而來。
與羽兒依依惜別，又多次謝老人的慷慨，沐檀滿心惆悵，雲裏霧裏似得朝山下燈火方向走去，沒幾步又轉身回來，取了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給羽兒：“姐姐家裏即將遭難，不能帶你一同下山，這些你留著應急。若姐姐有幸不死，一定會來找你！”
“東西不要，你也別回來，只要不將山上的事說出去，便是對我們祖孫最大的報答！”老人說。
“我叫沐檀，山上的事，以及您與羽兒，我絕不跟任何人提起。咱們……憑緣再聚！”再次撫摸羽兒白嫩的小臉，叮囑她一定要好好活著，沐檀這才大步下山。
脖子上的項圈被小心的藏在衣服裏，趕在城門關閉的最後一刻混了進去，當品羿坊的牌匾出現在眼前，沐檀的視線漸漸模糊起來。
“上車！”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沐檀身子猛地一顫，瞬間忘記了呼吸的節奏。
“上車。”手持馬鞭的壽松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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