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我本福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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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過冒進，若是不成呢？你是要將整個言府都搭進去嗎？還有紅玉的婚事，她是嫡女，怎麽能嫁去做繼室？我情願養著她做一輩子尼姑，也不能讓她嫁出去丟我的臉！”言景齊的話一字不差落進沐檀的耳中，就像冬日的一盆冰水，澆的沐檀渾身顫栗。
目送言景齊斧子走遠，沐檀失魂落魄的回到凝華閣，前腳剛進院子，後腳又換了方向，三步並作兩步奔向丹陽苑。
環媽媽在房門外攔住了沐檀，布滿血絲的雙眼滿是疲憊：“此後無論什麽事，都不要再來叨擾老太太了！她已經將家務全交給二夫人，不想再理事。”
“可是，事關大小姐……”沐檀急急開口，話卻沒能說完。
“不要再說了。老太太……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幾歲，晨起後便連我和簪媽媽都會認錯，此刻就是讓你進去，也無濟於事了。”環媽媽疲憊的雙眼，斜斜的盯著院中一朵開敗的杜鵑，萬千感慨全化為一聲長嘆。
“怎麽會這樣？可請了大夫來瞧過？”沐檀說著就要進門去瞧，環媽媽阻攔不及，只好任由沐檀進門。
“好孩子，祖母給你剝葡萄吃啊！乖，祖母不吃，你自己吃……”言老太太慈愛輕笑，拍拍身旁椅子上的枕頭，將晶瑩剔透的葡萄肉，放在枕頭面前的小碗。
沐檀緊緊的捂著嘴，生怕驚著面前的老人，一步半步的退出房門，才抱著身後的環媽媽哭了出來。
“怎麽會這樣，老太太昨兒還好好的……”
“唉，別哭，這樣也好，沒有煩惱憂愁，不知心酸怨怒，這也算是晚年之福了。”環媽媽輕撫沐檀肩背，自己也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
“回去吧，有什麽事多和身邊人商量著辦，大公子獨得家業已成定局，抓緊給紅玉定親才是正經，知道了嗎？”
沐檀擦擦臉，告別環媽媽又回到凝華閣，惜薇和以黛見她這副樣子，很是關切的上前問詢，沐檀卻已經沒了再開口的力氣。
瞪著天光直到晚飯後，沐檀算著時辰悄悄溜進芳德苑，靜靜的等在後院的樹下大半時辰，才見了出來取水的暖香。
“無論如何，我要見大小姐！”沐檀說。
“又怎麽了？夫人正按著大小姐背書呢！”暖香說。
“大公子要嫁小姐去別人家做繼室呢，快叫小姐出來！”沐檀說完搶了暖香手裏的木盆，推她回房去叫紅玉出來。
暖香聽了這話頓時跳腳，回房拽了紅玉就往外走。木清秋手裏一卷書冊最在後面，見是沐檀等在角落裏，當下怒氣翻湧，冷著臉責罵驅趕。
不理會木清秋的責罵與驅趕，沐檀一把拉住紅玉的手，快步出了芳德苑，又叫暖香攔著疾步追來的木清秋：“我的大小姐，你還有心思背書呢？大公子要將你許配給人做繼室了……”
“沐檀。”紅玉淡淡反手拉住沐檀叫她停下腳步，沈了口氣：“做繼室也好，只要離了這裏，去哪都一樣。我嫁出去，母親就可以放心去慈寧庵清修了。”
“你傻了嗎？你才多大，就要出去給人做後娘？老爺嘴上說情願養你做一輩子尼姑，但他那表情分明是……”
“別說了，我本福薄，何必再多掙紮？”
“紅玉，你被夫人洗腦了嗎？若是早知你這樣，當初我還不如幹脆答應了陳公子，就算為人妾室，好歹也是在心儀之人身旁！”
“妾室，他曾這樣說嗎？”紅玉還是第一次聽沐檀說起這話，眸光輕閃，轉而又變得淡然：“是我福薄，不堪承受，別再多說了，一切隨緣吧！”
紅玉說完推開沐檀的手，大步走向芳德苑。
“小姐，老太太昨兒將理家的事全交給二夫人，如今已經病的連環媽媽都要不認得了……小姐，二夫人她們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咱……小姐！”沐檀追著紅玉訴說著，見紅玉擡步進門到木清秋身邊輕聲安撫，仿佛根本聽不到自己的話，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抱著雙膝在芳德苑的門外哭了許久，沐檀跌跌撞撞再次回到凝華閣，將曲媽媽和以黛惜薇叫到房裏，商量對策。
從黃昏到日落，燈燭一根換了又一根，以黛幾次想去找伺候紅玉的以丹回來，都被沐檀攔住了。
“咱們都沒法子，她又能說出什麽來？叫她留在那裏安生伺候吧。”
“可是，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以黛說著掩面而泣，沐檀哀聲嘆了一會，也沒了別的話說。
四人在房內枯坐到天明，幾個婆子的敲門聲驚醒了才迷糊閉眼的曲媽媽。
“這是怎麽了？一大早的就來砸門。”
“方才前院有官府的人來，說有人告了咱們老爺拒還債務還是什麽，此刻老爺和公子都被帶走了，二夫人叫各房都拿錢出來，要去平官司呢！”婆子說著推門要到言紅玉的房裏要錢，曲媽媽橫出雙臂將人擋住大聲道：“大小姐在芳德苑伺候大夫人，此刻並不在房內，媽媽若是進去胡亂翻找，來日少了什麽咱可都說不清楚了！”
“大小姐可是言府嫡女，這種時候自然是要以身作則，既然人不在，那咱們也不好進去翻找。芳德苑那頭也去了人，咱們就在這裏等大小姐回來！”那婆子說著一屁股坐在曲媽媽腳邊，瞇著兩眼曬太陽。
“你們……”曲媽媽說了半句又收聲住口，拽了裙擺坐在那婆子身旁：“等吧，一起等著！”
沐檀叫惜薇和以黛在院子裏守著，自己小跑著向芳德苑沖去，路上隨處可見捧著箱籠包袱的婆子與各房奴才廝打搶奪，有些頭破血流的婢女竟被捆綁在路旁樹上，還有癱倒在草叢裏的小奴也不知是死是活。
沐檀躲閃著疾步朝芳德苑奔跑，一顆心像是要從腔子裏跳出來似得，震的她耳朵嗡嗡響。
芳德苑，大門已經敞開。
木清秋在暖香的攙扶下坐在廊前，紅玉正帶著以丹與擡箱子的家奴爭論著什麽，沐檀見狀從地上隨手撿了一根木棒便沖了上去：“誰敢再動一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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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媽媽在房門外攔住了沐檀，布滿血絲的雙眼滿是疲憊：“此後無論什麽事，都不要再來叨擾老太太了！她已經將家務全交給二夫人，不想再理事。”
“可是，事關大小姐……”沐檀急急開口，話卻沒能說完。
“不要再說了。老太太……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幾歲，晨起後便連我和簪媽媽都會認錯，此刻就是讓你進去，也無濟於事了。”環媽媽疲憊的雙眼，斜斜的盯著院中一朵開敗的杜鵑，萬千感慨全化為一聲長嘆。
“怎麽會這樣？可請了大夫來瞧過？”沐檀說著就要進門去瞧，環媽媽阻攔不及，只好任由沐檀進門。
“好孩子，祖母給你剝葡萄吃啊！乖，祖母不吃，你自己吃……”言老太太慈愛輕笑，拍拍身旁椅子上的枕頭，將晶瑩剔透的葡萄肉，放在枕頭面前的小碗。
沐檀緊緊的捂著嘴，生怕驚著面前的老人，一步半步的退出房門，才抱著身後的環媽媽哭了出來。
“怎麽會這樣，老太太昨兒還好好的……”
“唉，別哭，這樣也好，沒有煩惱憂愁，不知心酸怨怒，這也算是晚年之福了。”環媽媽輕撫沐檀肩背，自己也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
“回去吧，有什麽事多和身邊人商量著辦，大公子獨得家業已成定局，抓緊給紅玉定親才是正經，知道了嗎？”
沐檀擦擦臉，告別環媽媽又回到凝華閣，惜薇和以黛見她這副樣子，很是關切的上前問詢，沐檀卻已經沒了再開口的力氣。
瞪著天光直到晚飯後，沐檀算著時辰悄悄溜進芳德苑，靜靜的等在後院的樹下大半時辰，才見了出來取水的暖香。
“無論如何，我要見大小姐！”沐檀說。
“又怎麽了？夫人正按著大小姐背書呢！”暖香說。
“大公子要嫁小姐去別人家做繼室呢，快叫小姐出來！”沐檀說完搶了暖香手裏的木盆，推她回房去叫紅玉出來。
暖香聽了這話頓時跳腳，回房拽了紅玉就往外走。木清秋手裏一卷書冊最在後面，見是沐檀等在角落裏，當下怒氣翻湧，冷著臉責罵驅趕。
不理會木清秋的責罵與驅趕，沐檀一把拉住紅玉的手，快步出了芳德苑，又叫暖香攔著疾步追來的木清秋：“我的大小姐，你還有心思背書呢？大公子要將你許配給人做繼室了……”
“沐檀。”紅玉淡淡反手拉住沐檀叫她停下腳步，沈了口氣：“做繼室也好，只要離了這裏，去哪都一樣。我嫁出去，母親就可以放心去慈寧庵清修了。”
“你傻了嗎？你才多大，就要出去給人做後娘？老爺嘴上說情願養你做一輩子尼姑，但他那表情分明是……”
“別說了，我本福薄，何必再多掙紮？”
“紅玉，你被夫人洗腦了嗎？若是早知你這樣，當初我還不如幹脆答應了陳公子，就算為人妾室，好歹也是在心儀之人身旁！”
“妾室，他曾這樣說嗎？”紅玉還是第一次聽沐檀說起這話，眸光輕閃，轉而又變得淡然：“是我福薄，不堪承受，別再多說了，一切隨緣吧！”
紅玉說完推開沐檀的手，大步走向芳德苑。
“小姐，老太太昨兒將理家的事全交給二夫人，如今已經病的連環媽媽都要不認得了……小姐，二夫人她們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咱……小姐！”沐檀追著紅玉訴說著，見紅玉擡步進門到木清秋身邊輕聲安撫，仿佛根本聽不到自己的話，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抱著雙膝在芳德苑的門外哭了許久，沐檀跌跌撞撞再次回到凝華閣，將曲媽媽和以黛惜薇叫到房裏，商量對策。
從黃昏到日落，燈燭一根換了又一根，以黛幾次想去找伺候紅玉的以丹回來，都被沐檀攔住了。
“咱們都沒法子，她又能說出什麽來？叫她留在那裏安生伺候吧。”
“可是，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以黛說著掩面而泣，沐檀哀聲嘆了一會，也沒了別的話說。
四人在房內枯坐到天明，幾個婆子的敲門聲驚醒了才迷糊閉眼的曲媽媽。
“這是怎麽了？一大早的就來砸門。”
“方才前院有官府的人來，說有人告了咱們老爺拒還債務還是什麽，此刻老爺和公子都被帶走了，二夫人叫各房都拿錢出來，要去平官司呢！”婆子說著推門要到言紅玉的房裏要錢，曲媽媽橫出雙臂將人擋住大聲道：“大小姐在芳德苑伺候大夫人，此刻並不在房內，媽媽若是進去胡亂翻找，來日少了什麽咱可都說不清楚了！”
“大小姐可是言府嫡女，這種時候自然是要以身作則，既然人不在，那咱們也不好進去翻找。芳德苑那頭也去了人，咱們就在這裏等大小姐回來！”那婆子說著一屁股坐在曲媽媽腳邊，瞇著兩眼曬太陽。
“你們……”曲媽媽說了半句又收聲住口，拽了裙擺坐在那婆子身旁：“等吧，一起等著！”
沐檀叫惜薇和以黛在院子裏守著，自己小跑著向芳德苑沖去，路上隨處可見捧著箱籠包袱的婆子與各房奴才廝打搶奪，有些頭破血流的婢女竟被捆綁在路旁樹上，還有癱倒在草叢裏的小奴也不知是死是活。
沐檀躲閃著疾步朝芳德苑奔跑，一顆心像是要從腔子裏跳出來似得，震的她耳朵嗡嗡響。
芳德苑，大門已經敞開。
木清秋在暖香的攙扶下坐在廊前，紅玉正帶著以丹與擡箱子的家奴爭論著什麽，沐檀見狀從地上隨手撿了一根木棒便沖了上去：“誰敢再動一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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