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梨花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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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這裏站著，省的叫人看見。……這個，你拿去貼補家用！”沐檀將她朝假山裏又拽拽，兩塊銀子不由分說硬塞過去：“快別推脫，叫人見了咱們都要倒黴。”
沐檀塞了銀子轉身就走，輕跳著回到院落裏，沒事兒人似得玩笑著摘了朵鮮艷花兒，和幾個小丫頭玩鬧起來，再沒回頭去看假山後眼含熱淚的以藍。
輕舟車馬，若難同路，各自安好，便是晴天。
“瞧，咱們老爺來了！”十夫人最是眼尖，說著便伸手撫鬢整理妝容。
言景齊的身後，二夫人錢秀婉與言靈玉攜手而行，面黃肌瘦的五夫人春燕緊跟其後。
紅玉拿出端莊大方的儀態迎了言景齊進院，隨後親熱的挽上言靈玉的胳膊：“妹妹真是出落得越發漂亮，這一路上可辛苦嗎？快到這邊坐下喝杯茶緩緩精神。”
沐檀偷眼瞧著有些生怯的言靈玉，心說：“當初盛氣淩人的二小姐，如今倒懂得乖巧了。”
一大家人先是給老太太問安，接著便是各自問候，虛情假意的話頭聽得沐檀直心疼耳朵。
先前幾次出言想要阻止老太太的三夫人，如今挽著二夫人噓寒問暖，仗義而言的十夫人，卻靜靜坐在一邊。
“你看十夫人與五夫人，真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以黛舉手絹假裝擦臉，在沐檀耳邊悄悄說道。
“有話回去再說。”沐檀說著也將十夫人與五夫人的眉目仔細對比，不由得手心裏浸出幾絲冷汗。
團圓家宴當然少不了兩位公子，言泰初一來便成了眾人焦點，若不是言老爺還好好的坐在中間，沐檀真要分不出這家的主人究竟是誰。
始終不怎麽吭聲的錢氏母女，這時終於有了幾分精神，沐檀悄悄的看著，耳朵裏響起換茶水時環媽媽說的一句：“捧殺比杖斃更解氣。”
沐檀不知道環媽媽用了什麽手段，還是這些姬妾各有默契，但這樣的局面倒很讓沐檀順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言老太太推說累了，便回房歇息，紅玉也跟在後面準備離席。
告辭的話還沒出口，就見一直默默無聞的五夫人春燕突然執杯起身：“大小姐！妾身常年在田莊務農，勞作辛勤，也不知是什麽人亂嚼舌頭，竟說妾身散布謠言汙蔑小姐清白，今兒一家人都在這裏，妾身執杯發誓，若我春燕有半句抹黑小姐的閑話，明日下場便如此杯。”
“啪！”福紋壽字杯粉碎在地，眾人目瞪口呆，一旁舀水澆花的簪媽媽扔了舀子奔來，呼了聲：“哎呀！”拍著大腿便朝老太太房裏去：“今兒真的碎了只杯子，老太太，這可怎麽好啊？”
“五夫人說的是什麽事？是誰說了五夫人什麽了嗎？好好的摔杯子做什麽……”紅玉茫然環顧眾人，臉上寫了四個大字——莫名其妙。
“春燕，你這是……”言景齊推開面前碗筷，擰眉瞪了一眼，見五夫人滿目含淚，似乎又有些不忍：“有什麽事，從頭到尾說清楚，別這麽莫名其妙的掃眾人的雅興。說吧，到底什麽了？”
五夫人言語未出，涕淚先流，嗚咽了一會，吊足眾人的胃口，才擦著眼角準備開口。
“哦，我知道了！”
九夫人突然一拍桌子，引得眾人紛紛轉頭去看她。
“五夫人說的是大小姐與陳公子的事，對吧？”
“九妹妹，讓你五姐姐先說！”二夫人拿著架子，一副當家作主的腔調。
“二姐姐說的是，是妹妹我心急了，五姐姐快說吧！咱們都等的難受呢。”九夫人拿出對言老太太才有的恭敬，乖巧依著二夫人的吩咐，仿佛二夫人已經是家裏的主母一般。
“今日一路回來，沒少聽人議論大小姐，本來咱們還想下車替大小姐理論一番，可……竟有市井愚婦說，說那些汙蔑大小姐清白的話，都是從田莊傳出來的，還說妾身與二姐姐心懷舊怨，所以……老爺，你可要替春燕做主啊！”
好一番梨花帶雨，嬌媚怯弱。
五夫人才說了幾句，便已經引得言景齊面露憐惜。
“外頭人怎麽說話，是外頭人的事，你砸我的福紋壽字杯做什麽？這套杯子，是泰初去年送我的壽禮，頭一回拿出來用就被你毀了，若是府裏人有了委屈都來我丹陽苑摔東西盟誓，要有多少瓷器夠你們糟蹋？”
言老太太說著叫環媽媽去撿地上的碎片，言泰初見狀趕緊起身，瀟灑揮手說：“祖母莫要傷心，等有機會，泰初再去尋了好的送來給祖母把玩！”
“唉！也就你最孝順我，有你這份心意，祖母死也瞑目了。”言老太太像是故意來這裏打岔，嘮嘮叨叨的說個沒完，說著說著，差點就要將家業都許給言泰初管理。
“老太太，大公子確實孝順恭敬，但大小姐也是純孝孩子，如今大小姐被人橫潑臟水，難道您也不替她想想法子嗎？”十夫人說著給紅玉的碗裏添了一筷子菜，年紀輕輕卻將慈母儀態做的惟妙惟肖。
“大小姐莫要傷心，咱們都知道那些閑話不是真的。”十夫人的話音才落，五夫人馬上接了話頭：“咱們都知道的，大小姐絕對不是輕浮之人，怎麽會在山野間與陳公子摟摟抱抱……”
“住口！”言老太太厲聲喝道。
環媽媽冷臉上前一步，按著五夫人坐下：“這裏是給你們賞花品酒的，不是叫你們回來搬弄是非亂嚼舌頭的，老太太還在這裏，誰給你們議論嫡女的膽子的？”
又朝言景齊側身施禮道：“老爺難得回來，這些後院雜物本不該叫老爺煩心，可您這也看見了，不是老太太治家不嚴，是這些愚婦實在不叫老太太省心啊！”
“環媽媽這話說的，好像外頭的議論，都是咱們這些‘愚婦’傳出去的？”十夫人放下手裏的筷子，萬分委屈似得問紅玉：“大小姐，你可明眼看著呢，外頭的閑話可不是府裏傳出去的吧？”
“外頭人怎麽說大小姐沒聽到，反正咱們是親耳聽夫人您說書來聽的！”九夫人手指挑開十夫人放在她指甲上的筷子，起身到言老爺身邊說：“老爺，妾身今兒身子不適，少陪了，您莫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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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舟車馬，若難同路，各自安好，便是晴天。
“瞧，咱們老爺來了！”十夫人最是眼尖，說著便伸手撫鬢整理妝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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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拿出端莊大方的儀態迎了言景齊進院，隨後親熱的挽上言靈玉的胳膊：“妹妹真是出落得越發漂亮，這一路上可辛苦嗎？快到這邊坐下喝杯茶緩緩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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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幾次出言想要阻止老太太的三夫人，如今挽著二夫人噓寒問暖，仗義而言的十夫人，卻靜靜坐在一邊。
“你看十夫人與五夫人，真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以黛舉手絹假裝擦臉，在沐檀耳邊悄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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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圓家宴當然少不了兩位公子，言泰初一來便成了眾人焦點，若不是言老爺還好好的坐在中間，沐檀真要分不出這家的主人究竟是誰。
始終不怎麽吭聲的錢氏母女，這時終於有了幾分精神，沐檀悄悄的看著，耳朵裏響起換茶水時環媽媽說的一句：“捧殺比杖斃更解氣。”
沐檀不知道環媽媽用了什麽手段，還是這些姬妾各有默契，但這樣的局面倒很讓沐檀順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言老太太推說累了，便回房歇息，紅玉也跟在後面準備離席。
告辭的話還沒出口，就見一直默默無聞的五夫人春燕突然執杯起身：“大小姐！妾身常年在田莊務農，勞作辛勤，也不知是什麽人亂嚼舌頭，竟說妾身散布謠言汙蔑小姐清白，今兒一家人都在這裏，妾身執杯發誓，若我春燕有半句抹黑小姐的閑話，明日下場便如此杯。”
“啪！”福紋壽字杯粉碎在地，眾人目瞪口呆，一旁舀水澆花的簪媽媽扔了舀子奔來，呼了聲：“哎呀！”拍著大腿便朝老太太房裏去：“今兒真的碎了只杯子，老太太，這可怎麽好啊？”
“五夫人說的是什麽事？是誰說了五夫人什麽了嗎？好好的摔杯子做什麽……”紅玉茫然環顧眾人，臉上寫了四個大字——莫名其妙。
“春燕，你這是……”言景齊推開面前碗筷，擰眉瞪了一眼，見五夫人滿目含淚，似乎又有些不忍：“有什麽事，從頭到尾說清楚，別這麽莫名其妙的掃眾人的雅興。說吧，到底什麽了？”
五夫人言語未出，涕淚先流，嗚咽了一會，吊足眾人的胃口，才擦著眼角準備開口。
“哦，我知道了！”
九夫人突然一拍桌子，引得眾人紛紛轉頭去看她。
“五夫人說的是大小姐與陳公子的事，對吧？”
“九妹妹，讓你五姐姐先說！”二夫人拿著架子，一副當家作主的腔調。
“二姐姐說的是，是妹妹我心急了，五姐姐快說吧！咱們都等的難受呢。”九夫人拿出對言老太太才有的恭敬，乖巧依著二夫人的吩咐，仿佛二夫人已經是家裏的主母一般。
“今日一路回來，沒少聽人議論大小姐，本來咱們還想下車替大小姐理論一番，可……竟有市井愚婦說，說那些汙蔑大小姐清白的話，都是從田莊傳出來的，還說妾身與二姐姐心懷舊怨，所以……老爺，你可要替春燕做主啊！”
好一番梨花帶雨，嬌媚怯弱。
五夫人才說了幾句，便已經引得言景齊面露憐惜。
“外頭人怎麽說話，是外頭人的事，你砸我的福紋壽字杯做什麽？這套杯子，是泰初去年送我的壽禮，頭一回拿出來用就被你毀了，若是府裏人有了委屈都來我丹陽苑摔東西盟誓，要有多少瓷器夠你們糟蹋？”
言老太太說著叫環媽媽去撿地上的碎片，言泰初見狀趕緊起身，瀟灑揮手說：“祖母莫要傷心，等有機會，泰初再去尋了好的送來給祖母把玩！”
“唉！也就你最孝順我，有你這份心意，祖母死也瞑目了。”言老太太像是故意來這裏打岔，嘮嘮叨叨的說個沒完，說著說著，差點就要將家業都許給言泰初管理。
“老太太，大公子確實孝順恭敬，但大小姐也是純孝孩子，如今大小姐被人橫潑臟水，難道您也不替她想想法子嗎？”十夫人說著給紅玉的碗裏添了一筷子菜，年紀輕輕卻將慈母儀態做的惟妙惟肖。
“大小姐莫要傷心，咱們都知道那些閑話不是真的。”十夫人的話音才落，五夫人馬上接了話頭：“咱們都知道的，大小姐絕對不是輕浮之人，怎麽會在山野間與陳公子摟摟抱抱……”
“住口！”言老太太厲聲喝道。
環媽媽冷臉上前一步，按著五夫人坐下：“這裏是給你們賞花品酒的，不是叫你們回來搬弄是非亂嚼舌頭的，老太太還在這裏，誰給你們議論嫡女的膽子的？”
又朝言景齊側身施禮道：“老爺難得回來，這些後院雜物本不該叫老爺煩心，可您這也看見了，不是老太太治家不嚴，是這些愚婦實在不叫老太太省心啊！”
“環媽媽這話說的，好像外頭的議論，都是咱們這些‘愚婦’傳出去的？”十夫人放下手裏的筷子，萬分委屈似得問紅玉：“大小姐，你可明眼看著呢，外頭的閑話可不是府裏傳出去的吧？”
“外頭人怎麽說大小姐沒聽到，反正咱們是親耳聽夫人您說書來聽的！”九夫人手指挑開十夫人放在她指甲上的筷子，起身到言老爺身邊說：“老爺，妾身今兒身子不適，少陪了，您莫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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