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貴嫡自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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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老太太昨日見了從葉奇山帶回的紅梅，很是喜歡，所以一早便知會了眾人到花園游玩賞雪。
花園裏早有奴仆清掃了空地擺好火盆，又有幾個粗使小奴正興致盎然的滾著雪球，準備在路旁堆雪人。
言老太太尚未到來，言紅玉便隨著木清秋觀景吟詩，讓以黛和沐檀在園子裏各自游賞。
“待會見了老太太要好好的笑，多說吉利話，若是再呆呆笨笨不知所雲，今晚就跪在地上睡去！”
五夫人疾步前行，牽在身旁的言懷初一臉緊張，踉踉蹌蹌的小跑著。
“剛才教你的話都記住了？”五夫人拎雞似得將言懷初甩到面前。
言懷初用力點頭，沒有回話，見五夫人雙目圓瞪，趕緊開口說：“母親，孩兒好喜歡以丹姐姐，母親可以讓以丹姐姐來陪孩兒玩耍嗎？”
“要笑著說！再說一遍！”五夫人說著手指戳得言懷初到退半步，臉上竟滿是厭憎表情。
言懷初站好身子，努力的擠出笑臉，將方才的話又說一邊，見五夫人沒再說他，這才稍稍向前靠了靠。
“總是這副不中用的鬼樣子！”
五夫人拽言懷初的手朝園子裏走去，假山後的沐檀，久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會不會，我也是被狠心的娘親拋棄的？
不，她離開時滿臉帶淚，分明不舍！
沐檀悠悠長吐一口濁氣，從假山後繞了半圈，確定五夫人母子走遠，才緩緩回到路上。
幾個粗使小奴歡快的堆著雪人，沐檀甩甩腦袋，打起精神也湊了過去，誰知手還沒沾到雪球，便被喊住：“冰雪刺骨，姐姐莫要伸手吧！”
一個分明比沐檀大幾歲的小奴湊過來，很是恭敬的彎著腰：“冰雪刺骨，姐姐若沾了寒氣還怎麽貼身伺候小姐，這些粗事，奴才們做就好了。”
說話小奴穿著與曲媽媽剛來時一樣的粗布衣裳，頭上只一支木釵再無旁的首飾，小臉凍得發紫，垂在身側的手背上滿是凍瘡。
“我是見你們玩的開心，才過來看看……”沐檀咬了咬嘴唇，一時找不到什麽話說。
“玩？天寒地凍，後頭還有好多活計沒做，誰有心思在這裏玩？你大概是新做奴才的吧？”小奴說著從地上捧了一捧白雪捏成巴掌大的雪球遞給沐檀說：“試試，捧著它一早上，還笑的出來嗎？”
沐檀捧著要雙手合力才能捧住的雪球，刺骨的冰冷瞬間激得她打了個冷顫：“那你們……”
“做奴才的，除非府中有喪，否則時時刻刻都要歡快，得笑著！你看他，笑的開心嗎？他娘快要病死了！若不是規矩管著，能笑的出來嗎？”小奴伸手指指一旁哼著小曲的奴才。
心猛地抽了抽，很不願去想象顏正勇平日勞作的樣子，卻又忍不住的將面前小奴手背上的凍瘡瞧了又瞧。
“這個還會好嗎？”沐檀扔了雪球，指著凍瘡問。
對方沒有回話，朝沐檀身後努努嘴，回身繼續歡快的滾著雪球。
身後，傳來管家大伯的呵斥：“都麻利點，磨磨蹭蹭，還想不想吃早飯了？”
勇哥哥的手上也有凍瘡！
鐵頭大叔也這樣奴役他嗎？
“沐檀，小姐的手爐冷了！”以黛的聲音遠遠傳來，沐檀轉回身去，正巧牽著一匹棗紅大馬的顏正勇從花園外路過，凜冽寒風中，顏正勇一身單薄冬衣，使勁得蜷縮著。
沐檀第一次體會到有心無力的感覺，她不想顏正勇受苦，卻連一副手套，一件像樣的冬衣都拿不出來。
“也許，以丹走了，也好！”換好手爐送到以黛手裏，沐檀的心裏已經有了打算。
當言懷初甜膩膩的歪在木清秋的懷裏，將那句沐檀聽到的話說出口時，眾人都楞了！
五夫人哎呦一聲，將言懷初抱到自己懷裏，滿帶歉意的說道：“姐姐莫怪，這傻孩子從前被我寵壞了，如今竟敢張嘴跟姐姐要東西呢！你這糊塗東西，以丹是伺候你姐姐的，怎麽能來陪你玩！”
五夫人懷抱言懷初，說話間又朝言紅玉賠笑：“大小姐莫怪啊，懷初還小，不懂事呢！”
“五妹妹也真是見外了，不就是個婢女嗎？晚些便叫她過去伺候著。”木清秋說著眼眸輕轉，朝垂手而立的以黛掃了一眼：“以丹以黛兩個丫頭是打小在一起的，正好，都去妹妹那裏伺候吧。”
“哎呦姐姐，這怎麽使得？大小姐的婢女可都矜貴著呢，能讓以丹來陪懷初玩就好了，那裏敢再要了以黛也來！”五夫人說著偷眼瞄著言老太太，而沐檀卻有意無意的嘀咕說：“大小姐前兒還悄悄說二公子身邊沒有得力的人伺候，得好好替二公子尋摸合適人選呢！”
有意無意的一句嘟囔，四兩撥千斤似得，將五夫人暗指言紅玉貴嫡自驕的話頭折了回去，五夫人瞬間閃過的一絲不悅，被言老太太全看在了眼裏。
“這事倒真是巧了，今兒你不來討要，清秋母女也正要提呢！原來擔心你嫌棄凝華閣的丫頭沒分寸，既然懷初喜歡，便正好各隨了心意！”言老太太說著召紅玉上前：“待會便叫以丹以黛姐妹倆到你懷初的逸賢居去伺候吧！省的你日日因這事來煩我。”
言紅玉淺笑應了，扭頭叫以黛：“去和以丹收拾了吧！這裏有沐檀伺候就好。”
“說起來，沐檀這丫頭真是惹人疼愛得緊，既然是了默師太的俗家弟子，怎的姐姐只叫她做個小奴？”
五夫人眼中的精光被沐檀捕捉無餘，木清秋卻坦蕩一笑說：“了默師太也是對這孩子存了希望的，所以師太此舉也是存了歷練的意思！佛緣來之不易，若是咱們悖逆了師太的原意，反倒不好！”
沐檀咬了咬舌尖，將瞬間一湧上心頭的失望，用謙虛一笑掩蓋。
“母親可知，以丹她們去了梅香苑，等著她們的只有一死……”
芳德苑的暖閣中，言紅玉滿目不忍。
“之前要你留她，為的是知己知彼。如今要你放她，為的是避災免禍。她們姐妹早背叛了你，這一點你自己也是清楚的吧？”木清秋手中絲線游走，一條墨色繡青雲手絹，已快要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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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裏早有奴仆清掃了空地擺好火盆，又有幾個粗使小奴正興致盎然的滾著雪球，準備在路旁堆雪人。
言老太太尚未到來，言紅玉便隨著木清秋觀景吟詩，讓以黛和沐檀在園子裏各自游賞。
“待會見了老太太要好好的笑，多說吉利話，若是再呆呆笨笨不知所雲，今晚就跪在地上睡去！”
五夫人疾步前行，牽在身旁的言懷初一臉緊張，踉踉蹌蹌的小跑著。
“剛才教你的話都記住了？”五夫人拎雞似得將言懷初甩到面前。
言懷初用力點頭，沒有回話，見五夫人雙目圓瞪，趕緊開口說：“母親，孩兒好喜歡以丹姐姐，母親可以讓以丹姐姐來陪孩兒玩耍嗎？”
“要笑著說！再說一遍！”五夫人說著手指戳得言懷初到退半步，臉上竟滿是厭憎表情。
言懷初站好身子，努力的擠出笑臉，將方才的話又說一邊，見五夫人沒再說他，這才稍稍向前靠了靠。
“總是這副不中用的鬼樣子！”
五夫人拽言懷初的手朝園子裏走去，假山後的沐檀，久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會不會，我也是被狠心的娘親拋棄的？
不，她離開時滿臉帶淚，分明不舍！
沐檀悠悠長吐一口濁氣，從假山後繞了半圈，確定五夫人母子走遠，才緩緩回到路上。
幾個粗使小奴歡快的堆著雪人，沐檀甩甩腦袋，打起精神也湊了過去，誰知手還沒沾到雪球，便被喊住：“冰雪刺骨，姐姐莫要伸手吧！”
一個分明比沐檀大幾歲的小奴湊過來，很是恭敬的彎著腰：“冰雪刺骨，姐姐若沾了寒氣還怎麽貼身伺候小姐，這些粗事，奴才們做就好了。”
說話小奴穿著與曲媽媽剛來時一樣的粗布衣裳，頭上只一支木釵再無旁的首飾，小臉凍得發紫，垂在身側的手背上滿是凍瘡。
“我是見你們玩的開心，才過來看看……”沐檀咬了咬嘴唇，一時找不到什麽話說。
“玩？天寒地凍，後頭還有好多活計沒做，誰有心思在這裏玩？你大概是新做奴才的吧？”小奴說著從地上捧了一捧白雪捏成巴掌大的雪球遞給沐檀說：“試試，捧著它一早上，還笑的出來嗎？”
沐檀捧著要雙手合力才能捧住的雪球，刺骨的冰冷瞬間激得她打了個冷顫：“那你們……”
“做奴才的，除非府中有喪，否則時時刻刻都要歡快，得笑著！你看他，笑的開心嗎？他娘快要病死了！若不是規矩管著，能笑的出來嗎？”小奴伸手指指一旁哼著小曲的奴才。
心猛地抽了抽，很不願去想象顏正勇平日勞作的樣子，卻又忍不住的將面前小奴手背上的凍瘡瞧了又瞧。
“這個還會好嗎？”沐檀扔了雪球，指著凍瘡問。
對方沒有回話，朝沐檀身後努努嘴，回身繼續歡快的滾著雪球。
身後，傳來管家大伯的呵斥：“都麻利點，磨磨蹭蹭，還想不想吃早飯了？”
勇哥哥的手上也有凍瘡！
鐵頭大叔也這樣奴役他嗎？
“沐檀，小姐的手爐冷了！”以黛的聲音遠遠傳來，沐檀轉回身去，正巧牽著一匹棗紅大馬的顏正勇從花園外路過，凜冽寒風中，顏正勇一身單薄冬衣，使勁得蜷縮著。
沐檀第一次體會到有心無力的感覺，她不想顏正勇受苦，卻連一副手套，一件像樣的冬衣都拿不出來。
“也許，以丹走了，也好！”換好手爐送到以黛手裏，沐檀的心裏已經有了打算。
當言懷初甜膩膩的歪在木清秋的懷裏，將那句沐檀聽到的話說出口時，眾人都楞了！
五夫人哎呦一聲，將言懷初抱到自己懷裏，滿帶歉意的說道：“姐姐莫怪，這傻孩子從前被我寵壞了，如今竟敢張嘴跟姐姐要東西呢！你這糊塗東西，以丹是伺候你姐姐的，怎麽能來陪你玩！”
五夫人懷抱言懷初，說話間又朝言紅玉賠笑：“大小姐莫怪啊，懷初還小，不懂事呢！”
“五妹妹也真是見外了，不就是個婢女嗎？晚些便叫她過去伺候著。”木清秋說著眼眸輕轉，朝垂手而立的以黛掃了一眼：“以丹以黛兩個丫頭是打小在一起的，正好，都去妹妹那裏伺候吧。”
“哎呦姐姐，這怎麽使得？大小姐的婢女可都矜貴著呢，能讓以丹來陪懷初玩就好了，那裏敢再要了以黛也來！”五夫人說著偷眼瞄著言老太太，而沐檀卻有意無意的嘀咕說：“大小姐前兒還悄悄說二公子身邊沒有得力的人伺候，得好好替二公子尋摸合適人選呢！”
有意無意的一句嘟囔，四兩撥千斤似得，將五夫人暗指言紅玉貴嫡自驕的話頭折了回去，五夫人瞬間閃過的一絲不悅，被言老太太全看在了眼裏。
“這事倒真是巧了，今兒你不來討要，清秋母女也正要提呢！原來擔心你嫌棄凝華閣的丫頭沒分寸，既然懷初喜歡，便正好各隨了心意！”言老太太說著召紅玉上前：“待會便叫以丹以黛姐妹倆到你懷初的逸賢居去伺候吧！省的你日日因這事來煩我。”
言紅玉淺笑應了，扭頭叫以黛：“去和以丹收拾了吧！這裏有沐檀伺候就好。”
“說起來，沐檀這丫頭真是惹人疼愛得緊，既然是了默師太的俗家弟子，怎的姐姐只叫她做個小奴？”
五夫人眼中的精光被沐檀捕捉無餘，木清秋卻坦蕩一笑說：“了默師太也是對這孩子存了希望的，所以師太此舉也是存了歷練的意思！佛緣來之不易，若是咱們悖逆了師太的原意，反倒不好！”
沐檀咬了咬舌尖，將瞬間一湧上心頭的失望，用謙虛一笑掩蓋。
“母親可知，以丹她們去了梅香苑，等著她們的只有一死……”
芳德苑的暖閣中，言紅玉滿目不忍。
“之前要你留她，為的是知己知彼。如今要你放她，為的是避災免禍。她們姐妹早背叛了你，這一點你自己也是清楚的吧？”木清秋手中絲線游走，一條墨色繡青雲手絹，已快要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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