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含苞小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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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檀癟著嘴想要去依靠顏正勇，卻發現他手臂被條青巾吊在胸前，一顆心猛然下墜，回想迷糊間聽到的一些對話，急切的問道：“這是做什麽？……對了，你妹妹呢？她的病好了嗎？”
“她再也不會生病了！……至於我的手臂，會好的！”顏正勇轉頭去看燈燭，躲開沐檀清澈的眼眸，仿佛這樣就可以躲開思念小妹的酸楚。
“我還當是夢……勇哥哥，莫要傷心，你還有沐檀，以後沐檀就是你的妹妹！”
沐檀眼中情真意切，像是一陣四月暖風，吹散顏正勇心中悲痛。
庵堂之中皆是女子，自然不可留半大的顏正勇在此夜宿，不過鐵頭倒很通情，近亥時才來接他。
顏正勇替熟睡的沐檀掖好被角，才依依不舍的跟著鐵頭出門，走了幾步又不放心的轉頭回來，朝著守在門的道姑拜了拜說：“多謝仙姑照顧，辛苦仙姑了！”
“你這小子，嘴裏塞了多少蜜糖？再不走當心仙姑趕你出去！”鐵頭呵呵一笑，朝道姑略施一禮，便捉雞似得拎著顏正勇的脖子消失在回廊盡頭。
頻頻回頭張望的顏正勇，怎麽也沒想到，沐檀竟在次日午後便奇跡般活蹦亂跳的出現在他面前。
一身道家小童衣裳的沐檀，長發披散幾乎垂地，偶然有秋風頑皮的撩動她的發梢和衣角，卻讓這出塵小人兒，恍若初夏荷塘中含苞小蓮般惹人憐愛。
驕陽之下，顏正勇癲瘋似得朝了默師太和木清秋轉圈磕頭，鐵頭只好再次拎雞似得將他拎到身邊，以防他那只掛在胸前的手臂會再斷開。
沐檀跟隨著顏正勇轉來轉去之時，也是分外小心，生怕自己一時興奮會碰到他的傷口。
“勇兒，你可願隨鐵頭去養馬？”了默師太站在一顆落盡枯葉的大樹下，淡然一笑：“鐵頭無妻無子孑然一身，若白白將一身功夫帶進黃土豈不辜負？況且你兄妹若以私奴身份入府，日後再要脫籍怕就難了。”
“了默！”木清秋迎光看向了默師太，目光中帶著些許不忍：“錢秀婉持家嚴苛，且兩庶子漸長，來日必是暗爭不斷，若這孩子進了言府，恐怕……”
“這有什麽，難道我鐵頭會連個小小徒兒都護不住？”鐵頭朗聲說完，重重的在顏正勇的肩上拍了拍，眼裏滿是喜色。
“怎麽，你勇哥哥有了好去處你不高興？怎麽眼圈都紅了？”了默師太舉佛陳在沐檀面前晃晃，見她將淚光忍了回去，才有含笑開口：“你也去！不會讓你們倆分開的！”
沐檀聽了這話，才徹底收淚，剛剛了默師太忽然說要顏正勇跟鐵頭去養馬時，她還真是狠狠的心酸了一把。
就在沐檀深深松了口氣的時候，木清秋卻再次將她的心提了起來。
“了默，這小丫頭還是留在你這裏吧？別平白跟我回去受苦！”
“是不是我肯點頭，你會連紅玉也扔在我這？”了默冷眼白了木清秋一眼，彎下身子對沐檀說：“那裏可能會吃苦頭受委屈，你可願去嗎？”
沐檀趕緊用力點頭：“勇哥哥在哪裏，沐檀就去哪裏，沐檀不怕吃苦受委屈。”
說完，退了半步，學著從前如煙教的樣子，畢恭畢敬的給木清秋行了大禮：“求主子收下沐檀！書中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如今主子與沐檀有救命之恩，沐檀願做犬馬報答主子。”
心緊張的揪著，連呼吸都輕輕屏住，直到木清秋低聲輕嘆，無聲的點了點頭，那高懸到嗓子眼的小心臟才再次落下。
顏正勇見狀也是大喜，上前拉了同樣面帶喜色的沐檀，再次一同大禮叩拜。
“隨我去看看你日後的主子吧！趁著清秋她們靜修祈福的這段日子，你便仔細學些活計。每日清晨，可以到這樹下與你勇哥哥見一次，也好讓他教教你。”了默師太言語輕柔，雖一身沈重顏色，但清秀眉目間滿是慈愛之韻。
沐檀乖巧的點頭，一句：“是要跟勇哥哥學養馬嗎？”生生的咬在嘴裏沒有出口。
“勇哥哥，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哦！……也要好好照顧鐵頭師傅。”
停步轉身的沐檀言語含笑，滿帶稚氣的小臉微微低垂，很是得體的對著鐵頭施禮，語音清脆：“還望鐵頭師傅多照顧勇哥哥。”
如瀑般長發滑過幼肩，幾縷青絲落在她如雪般白皙的手背，黑白分明之間，竟有一絲柔婉映入眾人眼簾……
言家嫡女言紅玉，此刻正在觀音堂跪經，青黃蒲團之上，嬌弱身軀穩穩跪坐，一看就是做慣了這事。
而在她身側的庶女言靈玉，口中經文斷斷續續，更時不時的起身揉著膝蓋。
站在了默師太身邊，靜靜的看著房內二人，沐檀搖了搖了默師太的衣袖，悄聲說：“她們為什麽要跪在這裏？都一個時辰了，前面的那個姐姐不會累嗎？”
了默師太淡淡一笑，拉著沐檀走到院中石凳坐下：“她們的祖母病了，她們是來替祖母跪經祈福的。”
“跪經祈福？”沐檀奇怪的歪著頭去看了默師太，卻見不遠處有一提著食盒的侍女悄悄躲到樹後，只剩半截裙帶被風吹的露了出來。
沐檀在猶豫，如果她告訴了默師太，會不會惹出如煙常說的“閑事”。
“跪經不可以吃飯嗎？……裏面有兩個姐姐，哪個才是沐檀的主子？”沐檀偷瞄了一眼那半截裙帶，又怕了默師太看出什麽，於是舉一根手指在嬌俏的臉蛋上撓了撓。
“只要吃素便好了，不然跪經半月，豈不是要將人餓死了嗎？”了默師太被沐檀滴溜溜轉動的大眼睛和呆萌的表情感染，語氣中絲毫不見從前的清冷。
從沐檀眼中，了默師太早看出自己身後必定有古怪，再想想沐檀問的那句突兀的吃飯問題，眉心滑過一絲陰冷。
了默師太帶著沐檀走進觀音堂，重新點了香，穩穩插進香爐，默然拜過，才轉身問跪在身後的女孩：“紅玉，今日的經文都抄錄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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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當是夢……勇哥哥，莫要傷心，你還有沐檀，以後沐檀就是你的妹妹！”
沐檀眼中情真意切，像是一陣四月暖風，吹散顏正勇心中悲痛。
庵堂之中皆是女子，自然不可留半大的顏正勇在此夜宿，不過鐵頭倒很通情，近亥時才來接他。
顏正勇替熟睡的沐檀掖好被角，才依依不舍的跟著鐵頭出門，走了幾步又不放心的轉頭回來，朝著守在門的道姑拜了拜說：“多謝仙姑照顧，辛苦仙姑了！”
“你這小子，嘴裏塞了多少蜜糖？再不走當心仙姑趕你出去！”鐵頭呵呵一笑，朝道姑略施一禮，便捉雞似得拎著顏正勇的脖子消失在回廊盡頭。
頻頻回頭張望的顏正勇，怎麽也沒想到，沐檀竟在次日午後便奇跡般活蹦亂跳的出現在他面前。
一身道家小童衣裳的沐檀，長發披散幾乎垂地，偶然有秋風頑皮的撩動她的發梢和衣角，卻讓這出塵小人兒，恍若初夏荷塘中含苞小蓮般惹人憐愛。
驕陽之下，顏正勇癲瘋似得朝了默師太和木清秋轉圈磕頭，鐵頭只好再次拎雞似得將他拎到身邊，以防他那只掛在胸前的手臂會再斷開。
沐檀跟隨著顏正勇轉來轉去之時，也是分外小心，生怕自己一時興奮會碰到他的傷口。
“勇兒，你可願隨鐵頭去養馬？”了默師太站在一顆落盡枯葉的大樹下，淡然一笑：“鐵頭無妻無子孑然一身，若白白將一身功夫帶進黃土豈不辜負？況且你兄妹若以私奴身份入府，日後再要脫籍怕就難了。”
“了默！”木清秋迎光看向了默師太，目光中帶著些許不忍：“錢秀婉持家嚴苛，且兩庶子漸長，來日必是暗爭不斷，若這孩子進了言府，恐怕……”
“這有什麽，難道我鐵頭會連個小小徒兒都護不住？”鐵頭朗聲說完，重重的在顏正勇的肩上拍了拍，眼裏滿是喜色。
“怎麽，你勇哥哥有了好去處你不高興？怎麽眼圈都紅了？”了默師太舉佛陳在沐檀面前晃晃，見她將淚光忍了回去，才有含笑開口：“你也去！不會讓你們倆分開的！”
沐檀聽了這話，才徹底收淚，剛剛了默師太忽然說要顏正勇跟鐵頭去養馬時，她還真是狠狠的心酸了一把。
就在沐檀深深松了口氣的時候，木清秋卻再次將她的心提了起來。
“了默，這小丫頭還是留在你這裏吧？別平白跟我回去受苦！”
“是不是我肯點頭，你會連紅玉也扔在我這？”了默冷眼白了木清秋一眼，彎下身子對沐檀說：“那裏可能會吃苦頭受委屈，你可願去嗎？”
沐檀趕緊用力點頭：“勇哥哥在哪裏，沐檀就去哪裏，沐檀不怕吃苦受委屈。”
說完，退了半步，學著從前如煙教的樣子，畢恭畢敬的給木清秋行了大禮：“求主子收下沐檀！書中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如今主子與沐檀有救命之恩，沐檀願做犬馬報答主子。”
心緊張的揪著，連呼吸都輕輕屏住，直到木清秋低聲輕嘆，無聲的點了點頭，那高懸到嗓子眼的小心臟才再次落下。
顏正勇見狀也是大喜，上前拉了同樣面帶喜色的沐檀，再次一同大禮叩拜。
“隨我去看看你日後的主子吧！趁著清秋她們靜修祈福的這段日子，你便仔細學些活計。每日清晨，可以到這樹下與你勇哥哥見一次，也好讓他教教你。”了默師太言語輕柔，雖一身沈重顏色，但清秀眉目間滿是慈愛之韻。
沐檀乖巧的點頭，一句：“是要跟勇哥哥學養馬嗎？”生生的咬在嘴裏沒有出口。
“勇哥哥，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哦！……也要好好照顧鐵頭師傅。”
停步轉身的沐檀言語含笑，滿帶稚氣的小臉微微低垂，很是得體的對著鐵頭施禮，語音清脆：“還望鐵頭師傅多照顧勇哥哥。”
如瀑般長發滑過幼肩，幾縷青絲落在她如雪般白皙的手背，黑白分明之間，竟有一絲柔婉映入眾人眼簾……
言家嫡女言紅玉，此刻正在觀音堂跪經，青黃蒲團之上，嬌弱身軀穩穩跪坐，一看就是做慣了這事。
而在她身側的庶女言靈玉，口中經文斷斷續續，更時不時的起身揉著膝蓋。
站在了默師太身邊，靜靜的看著房內二人，沐檀搖了搖了默師太的衣袖，悄聲說：“她們為什麽要跪在這裏？都一個時辰了，前面的那個姐姐不會累嗎？”
了默師太淡淡一笑，拉著沐檀走到院中石凳坐下：“她們的祖母病了，她們是來替祖母跪經祈福的。”
“跪經祈福？”沐檀奇怪的歪著頭去看了默師太，卻見不遠處有一提著食盒的侍女悄悄躲到樹後，只剩半截裙帶被風吹的露了出來。
沐檀在猶豫，如果她告訴了默師太，會不會惹出如煙常說的“閑事”。
“跪經不可以吃飯嗎？……裏面有兩個姐姐，哪個才是沐檀的主子？”沐檀偷瞄了一眼那半截裙帶，又怕了默師太看出什麽，於是舉一根手指在嬌俏的臉蛋上撓了撓。
“只要吃素便好了，不然跪經半月，豈不是要將人餓死了嗎？”了默師太被沐檀滴溜溜轉動的大眼睛和呆萌的表情感染，語氣中絲毫不見從前的清冷。
從沐檀眼中，了默師太早看出自己身後必定有古怪，再想想沐檀問的那句突兀的吃飯問題，眉心滑過一絲陰冷。
了默師太帶著沐檀走進觀音堂，重新點了香，穩穩插進香爐，默然拜過，才轉身問跪在身後的女孩：“紅玉，今日的經文都抄錄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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