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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三日之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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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

偃道長聲二字,生生驚住正繪聲繪色的如煙,也嚇得其餘眾人紛紛惶恐。

“小小侍婢,不知禮數,成何體統!難道康王府就是這樣管教下人的嗎?”偃道長的呵斥像是一道驚雷,轟然炸響在如煙的頭頂,驚得如煙半天沒能緩過神來。

如煙尷尬的眨著雙眼,才要開口解釋,卻聽見偃道長朗聲說:“你們康王府沒有規矩是你們的事,但我千雀觀還輪不到要侍婢做主判案!”

“偃道長,奴婢不是僭越判案,奴婢……”如煙從沒受過如此屈辱,說著便又向前靠了靠。

偃道長常年在山中隱居修行,從不許女子入千雀觀,此次若不是姬青玄年幼,且王妃信中言辭懇切,恐怕他早將婢女婆子都趕下山了。

而如煙屢屢目無尊卑,這更是讓本就對女子存有偏見的偃道長無法容忍。

若這時如煙不再開口也便罷了,誰知她竟如此不知進退。

不等她說完,偃道長已冷臉給了兩個字:“閉嘴!”

如煙從未被人如此呵斥,啞然止語的同時呆呆望向姬青玄,而姬青玄卻看也不看她一眼,並沒有替她開脫辯白的意思。。

“青玄,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偃道長揮手讓如煙退後,等她站遠了,才向前走了走,朝身後童子揮揮衣袖。

兩名一同進院的童子輕步上前,將包袱打開仔細攤開裏面的東西,便無聲歸位。

“學師,這小賊確實家中有難,而沐檀給她的東西,也是一時善心之舉。”

聽完姬青玄的話,偃道長冷哼了一聲,問跪在地上的沐檀說:“今晚你在廊下上夜?”

沐檀聽到偃道長問話,趕緊跪直身子小心回答,但胸口憋悶的厲害,所以說話的聲音輕飄無力,使得反感女子嬌弱之態的偃道長頻頻皺眉。

“上夜都要做什麽?只是在廊下挨過一夜嗎?還是要內聽吩咐,外防賊患?”

“學師,沐檀還小……”姬青玄聽到後面半句外防賊患,便知沐檀今日是犯了大錯,於是趕緊開口,想替沐檀開脫。

“小?何曾有法度規定,年幼犯錯便可以放任?”偃道長垂眸俯視默然無言的沐檀,涼聲問:“知錯嗎?”

“沐檀知錯了,請學師責罰沐檀。”

偃道長看著沐檀紅腫的小臉,其實心裏對她慷慨解囊的舉動很是讚許。

但他到底是世子學師,是千雀觀的主人,這種背主縱賊的舉動,他必須要做出懲戒,以儆效尤。

“罰當然是要罰的,就罰你清掃書房三日,再將這幾日學的字抄寫十篇吧!”

“沐檀知道了。只是……學師,他妹妹快要病死了,求學師放過他吧!”沐檀學著顏正勇的樣子匍匐在地,畢恭畢敬的拜過之後,微紅的眼圈竟聚著一汪清淚。

如煙踹胸口的一腳到現在還憋悶難過,而且半邊臉頰也火辣辣的疼,但沐檀卻只是一心想著,能讓顏正勇快些離開這裏,好回去照顧病重的妹妹。

“偷盜之罪怎可輕易放過,你且先管好自己吧!”偃道長只想做樣子審一審,其實並未打算懲罰顏正勇,但這時沐檀的乞求,是多麽的不合時宜。

“此賊偷盜人贓並獲,先帶出去關在柴房,明日天亮送去官府。”偃道長說著拂袖轉身,縱使身後沐檀不住哀求,顏正勇爬在腳邊苦苦告饒,仍是大步向前不肯停步。

姬青玄見沐檀連連挨打都未落淚,此刻的淚珠卻如斷線珍珠般,在那微紅的小臉顆顆滴落。

感動於沐檀的純善,縱使知道偃師父嚴苛專制,姬青玄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請求:“學師留步!”

偃道長轉回身,深深望著在十餘歲的康王世子姬青玄,在他的臉上似乎看到早已故去多年的老友的影子。

玄月搖搖欲墜,拖著被秋霜打濕的裙擺,感受著地上傳來絲絲寒意,沐檀的臉上卻因顏正勇的離去而掛起暖意。

而且,再姬青玄的堅持下,偃道長不光做放了顏正勇,還讓他帶走了包袱裏的白米,另外,又指派一名道童背著藥箱與顏正勇一同回去。

事情終於圓滿解決,沐檀心滿意足的領罰,仿佛受再多懲罰都會甘之如飴。

“三日內不許踏出書房半步。”偃道長在姬青玄的書房門外撒上香灰,離去前將另一小童留下,命他負責傳遞餐食並監督姬青玄主仆領罰。

與被關柴房三日的沐檀不同,姬青玄這裏並不會真的閉門落鎖,這倒是讓一同受罰的壽松開心不少。

如煙偃道長當眾下了臉面,本是萬分氣惱,但卻又對偃師父懲處了沐檀與姬青玄,感到十分滿意。

當她得意洋洋側禮恭送偃道長時,卻被冰冷一句話再次震的瞪大雙眼。

“千雀觀內皆是男子,留不得你這種不守本分的奴才!明日一早自己回王府去吧!”

“不守本分?我不守本分?我……”如煙目瞪口呆的望著偃道長的背影,嘴裏像是又被塞滿了熱炭。

柴房內,靠墻的三面都堆滿了新柴,北墻上的小窗沒有糊紙,蕭瑟夜風偶爾嘶吼,不過沐檀已經不會再覺得害怕。

將身子依偎在柴草之中,沐檀幻想顏正勇端著熱粥餵給妹妹的情形:“不就關三天柴房嗎?又不用做事,也不用背書,而且這裏也比院子裏暖和……”

單純的沐檀,在柴房中孤獨的盼著日出日落,到第三個日落的時候,她早已頭重腳輕,眼前陣陣發黑。

其實這幾日,沐嫣與沐瑤都曾來過柴房,不過都是空著手,隔著門窗說了些同情安慰的話語,便悄悄離開。

就好像此時的柴房門外的沐瑤:“沐檀,你還好嗎?”

隔著門板,沐瑤朝柴房裏張望了一會,見沐檀沒有睜眼,便又無聲的離開。

沐檀在柴堆裏艱難的翻動著虛弱的身子,幹裂的嘴唇和慘白的小臉,無一不在訴說著她的病弱。

“壽松哥哥,主子,你們怎麽還不來?”

沐檀並不知道姬青玄與壽松都在書房領罰;也不知道沐瑤拿了壽松悄悄遞出窗外的點心,卻沒有送來;更不知道,心懷不滿的如煙已竟悄悄做主,與沐嫣沐瑤一起輕易的替她定下了生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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