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河不出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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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有鄙夫問於我，空空如也。我叩其兩端而竭焉。”沐檀回話間仰面看著偃道長，仿佛對在詢問：“我猜得對不對啊？”
“河不出圖四字如何做解？”
“河不出圖？河……不出圖，就是黃河裏沒有出現龍馬背著八卦圖出來。學師，黃河裏真的有龍馬嗎？它們在河裏不會被水沖走嗎？”
偃道長並沒想到這三心二意的小丫頭能答出問題，然而，在他才要讚許幾句時，沐檀一臉天真的蠢話，頓時將那絲讚許給壓了回去。
“龍馬會不會被沖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日你要站在窗外聽課。”
沐檀面前的桌子，很快壽松極不情願的搬到窗外，青玄扭頭朝窗外望著，費了半天力氣，才勉強看到沐檀的半個發髻。
整整一個上午，沐檀都迎著秋風站在窗外，等偃道長終於放下手中《論語》宣布午休，壽松蹭的一聲竄出書房，去看窗外的沐檀。
沐檀小臉凍得雪白，衣襟淚濕了一大片，手捏著細細狼毫，還在寫著四肢不全的大字。
“這字不是這樣寫的，別哭，我來教你！”壽松從沐檀凍得有些僵硬的手裏拿了筆，才要落筆，卻被偃道長將手按住。
“你在這裏能看見別人寫的字嗎？”偃道長問。
“不，不能。”沐檀回話的聲音低如蠅飛，不過就算她不回答，眾人也知道她看不見。
“以前會寫字嗎？”
“不，不會吧？”
“那你這些字跟誰學的？”偃道長指著紙上缺筆嚴重的稚嫩字體，再次發問。
“我是，看主子寫字時的樣子，……猜的。”沐檀說著眼淚圍在眼圈，有些發紫的雙唇緊緊的抿著，仿佛做了很丟人的錯事似得，悄悄將腳邊的半塊轉頭踢開。
“好！壽松，把書桌搬回去，擺在你主子一起！……小丫頭，日後還敢目無尊上嗎？”偃道長語氣不再嚴厲，伸手在沐檀頭上揉了揉，也不等她回話便轉身離開。
因偃道長留了午休功課，所以眾人便叫張媽將吃食擺在書房外的院子裏，沐檀站了一上午，且又吹了冷風，用餐時，青玄特意讓張媽做些姜湯送來。
“沐瑤，昨日趁我不在的時候抖機靈，今兒怎麽不去啊？主子一個人在院子裏看書呢，你倒是湊過去啊？”兩個小丫頭在耳房煮水、烹茶、清洗筆硯，沐嫣終於尋到單獨相處的機會，怎能輕易放過。
沐瑤自知昨日被撞了現行，此刻哪裏說得出什麽話，見沐嫣面色不善，便低頭遞上手巾：“姐姐擦擦手歇歇吧，這裏的事交給沐瑤就好了。”
“算你識相！”沐嫣胡亂擦擦手，撲通一聲將手巾丟在沐瑤面前的水盆，見有水花濺得沐瑤睜不開眼，這才得意輕笑。
“你不是讀過書嗎？怎麽反被那個傻子搶了風頭？該不是以為你娘那些狐媚法子能成事吧？呵呵，這裏不是尚書府，你也不是世子的小妾，勸你趁早死了那份兒心！”沐嫣舀一瓢清水漱口，澆花似得將嘴裏的水吐在沐瑤面前的水盆，又拽了沐瑤的衣領擦擦臉：“好好配合我吧，來日我若做了王府的小姐，不會虧待你的！”
見沐瑤縮著脖子連連點頭，緊張得差點將面前水盆打翻，沐嫣趁熱再填了句：“知道嗎？——陰曹地府可是不鎖門的！若是你敢有異心，我一定親手送你去見‘三夫人’……呵呵。”
看到沐瑤已被牢牢捏在手心，沐嫣很是得意，托著新烹好的茶朝書房走去。
“壽松，沐檀，喝點熱茶歇歇吧！”沐嫣柔美一笑，親手將一盞新茶遞給沐檀，關切的問：“上午沒凍著吧？快喝點茶暖暖。”
“沐嫣，你可真是貼心啊，沐檀聽話，喝點茶再寫吧！”壽松說。
這時青玄背順了上午的課業，瞧著桌上沐檀的字，撇嘴問壽松說：“這是你教的？”
壽松順著青玄的手指看過去，並沒有瞧出什麽不妥，所以很有底氣的回答說是。
“下次自己學好了再教旁人吧！”青玄說著將自己的字取來放在沐檀桌上，輕笑說：“照著這個學，省的將來給主子我丟人。”
壽松很是不服氣的拿了青玄的字和自己的對比，細看許久，才垂頭喪氣的放好紙張，告訴沐檀照著青玄的字重新抄錄，切不要在按照他教的那些書寫。
沐檀記不起自己的姓名和出身，但從前的詩書底子倒多少還在，即使不再是那個過目不忘的天才奇童，也著實將沐嫣沐檀比得擡不起頭來。
有了沐檀的比對，沐嫣再不敢打瞌睡，沐瑤也學得更加用心，而壽松則像是終於開了竅，不再用青玄逼著便認真練字了。
暮氣沈沈的偃道長，似乎也因有了沐檀這個小丫頭，開始對教學有了新的沖動。
好學勤勵的姬青玄，得了沐檀這麽和伶俐伴讀，不勝歡喜，一連好幾日，都尋借口將沐檀留在房內伺候，一同背書寫字，以便互勉互勵。
然而，眼睜睜看著沐檀要搶了自己地位的如煙，面上雖然假惺惺的擺出一副讚許，其實心裏早將沐檀恨到了骨子裏。
這日，青玄主仆被偃道長留在書房背書，單獨放了沐檀三人出來。
三人同聲背書，攜手踏著梧桐落葉朝後院走去，快要到院門外時，沐嫣便放開了沐檀的手，悄聲說：“我要去做事了，你要小心些哦。”
沐嫣說完大步進院，沐瑤趕緊也放開沐檀，尷尬的一笑，獨自進院。
一心埋在“子曰”之中的沐檀，這才想起前些天的忐忑與恐懼。
然而，連日來看慣了如煙的和顏悅色，她早已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謹膽小。
“呦，沐檀大小姐回來了，您還認得回來的路吶！”如煙斜靠在廊下，沒好氣的白了沐檀一眼，扔了個布袋在地上說：“昨兒張媽不小心，竟把做豆腐的黃豆和煮粥的紅豆倒在了一起，你把它們分好，待會送來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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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不出圖四字如何做解？”
“河不出圖？河……不出圖，就是黃河裏沒有出現龍馬背著八卦圖出來。學師，黃河裏真的有龍馬嗎？它們在河裏不會被水沖走嗎？”
偃道長並沒想到這三心二意的小丫頭能答出問題，然而，在他才要讚許幾句時，沐檀一臉天真的蠢話，頓時將那絲讚許給壓了回去。
“龍馬會不會被沖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日你要站在窗外聽課。”
沐檀面前的桌子，很快壽松極不情願的搬到窗外，青玄扭頭朝窗外望著，費了半天力氣，才勉強看到沐檀的半個發髻。
整整一個上午，沐檀都迎著秋風站在窗外，等偃道長終於放下手中《論語》宣布午休，壽松蹭的一聲竄出書房，去看窗外的沐檀。
沐檀小臉凍得雪白，衣襟淚濕了一大片，手捏著細細狼毫，還在寫著四肢不全的大字。
“這字不是這樣寫的，別哭，我來教你！”壽松從沐檀凍得有些僵硬的手裏拿了筆，才要落筆，卻被偃道長將手按住。
“你在這裏能看見別人寫的字嗎？”偃道長問。
“不，不能。”沐檀回話的聲音低如蠅飛，不過就算她不回答，眾人也知道她看不見。
“以前會寫字嗎？”
“不，不會吧？”
“那你這些字跟誰學的？”偃道長指著紙上缺筆嚴重的稚嫩字體，再次發問。
“我是，看主子寫字時的樣子，……猜的。”沐檀說著眼淚圍在眼圈，有些發紫的雙唇緊緊的抿著，仿佛做了很丟人的錯事似得，悄悄將腳邊的半塊轉頭踢開。
“好！壽松，把書桌搬回去，擺在你主子一起！……小丫頭，日後還敢目無尊上嗎？”偃道長語氣不再嚴厲，伸手在沐檀頭上揉了揉，也不等她回話便轉身離開。
因偃道長留了午休功課，所以眾人便叫張媽將吃食擺在書房外的院子裏，沐檀站了一上午，且又吹了冷風，用餐時，青玄特意讓張媽做些姜湯送來。
“沐瑤，昨日趁我不在的時候抖機靈，今兒怎麽不去啊？主子一個人在院子裏看書呢，你倒是湊過去啊？”兩個小丫頭在耳房煮水、烹茶、清洗筆硯，沐嫣終於尋到單獨相處的機會，怎能輕易放過。
沐瑤自知昨日被撞了現行，此刻哪裏說得出什麽話，見沐嫣面色不善，便低頭遞上手巾：“姐姐擦擦手歇歇吧，這裏的事交給沐瑤就好了。”
“算你識相！”沐嫣胡亂擦擦手，撲通一聲將手巾丟在沐瑤面前的水盆，見有水花濺得沐瑤睜不開眼，這才得意輕笑。
“你不是讀過書嗎？怎麽反被那個傻子搶了風頭？該不是以為你娘那些狐媚法子能成事吧？呵呵，這裏不是尚書府，你也不是世子的小妾，勸你趁早死了那份兒心！”沐嫣舀一瓢清水漱口，澆花似得將嘴裏的水吐在沐瑤面前的水盆，又拽了沐瑤的衣領擦擦臉：“好好配合我吧，來日我若做了王府的小姐，不會虧待你的！”
見沐瑤縮著脖子連連點頭，緊張得差點將面前水盆打翻，沐嫣趁熱再填了句：“知道嗎？——陰曹地府可是不鎖門的！若是你敢有異心，我一定親手送你去見‘三夫人’……呵呵。”
看到沐瑤已被牢牢捏在手心，沐嫣很是得意，托著新烹好的茶朝書房走去。
“壽松，沐檀，喝點熱茶歇歇吧！”沐嫣柔美一笑，親手將一盞新茶遞給沐檀，關切的問：“上午沒凍著吧？快喝點茶暖暖。”
“沐嫣，你可真是貼心啊，沐檀聽話，喝點茶再寫吧！”壽松說。
這時青玄背順了上午的課業，瞧著桌上沐檀的字，撇嘴問壽松說：“這是你教的？”
壽松順著青玄的手指看過去，並沒有瞧出什麽不妥，所以很有底氣的回答說是。
“下次自己學好了再教旁人吧！”青玄說著將自己的字取來放在沐檀桌上，輕笑說：“照著這個學，省的將來給主子我丟人。”
壽松很是不服氣的拿了青玄的字和自己的對比，細看許久，才垂頭喪氣的放好紙張，告訴沐檀照著青玄的字重新抄錄，切不要在按照他教的那些書寫。
沐檀記不起自己的姓名和出身，但從前的詩書底子倒多少還在，即使不再是那個過目不忘的天才奇童，也著實將沐嫣沐檀比得擡不起頭來。
有了沐檀的比對，沐嫣再不敢打瞌睡，沐瑤也學得更加用心，而壽松則像是終於開了竅，不再用青玄逼著便認真練字了。
暮氣沈沈的偃道長，似乎也因有了沐檀這個小丫頭，開始對教學有了新的沖動。
好學勤勵的姬青玄，得了沐檀這麽和伶俐伴讀，不勝歡喜，一連好幾日，都尋借口將沐檀留在房內伺候，一同背書寫字，以便互勉互勵。
然而，眼睜睜看著沐檀要搶了自己地位的如煙，面上雖然假惺惺的擺出一副讚許，其實心裏早將沐檀恨到了骨子裏。
這日，青玄主仆被偃道長留在書房背書，單獨放了沐檀三人出來。
三人同聲背書，攜手踏著梧桐落葉朝後院走去，快要到院門外時，沐嫣便放開了沐檀的手，悄聲說：“我要去做事了，你要小心些哦。”
沐嫣說完大步進院，沐瑤趕緊也放開沐檀，尷尬的一笑，獨自進院。
一心埋在“子曰”之中的沐檀，這才想起前些天的忐忑與恐懼。
然而，連日來看慣了如煙的和顏悅色，她早已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謹膽小。
“呦，沐檀大小姐回來了，您還認得回來的路吶！”如煙斜靠在廊下，沒好氣的白了沐檀一眼，扔了個布袋在地上說：“昨兒張媽不小心，竟把做豆腐的黃豆和煮粥的紅豆倒在了一起，你把它們分好，待會送來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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