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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契約鏈求死反縛生2 小修,增加收走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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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契約鏈求死反縛生2 小修,增加收走弟……

俞俞的哭喊聲穿透昆侖殿門窗, 直直送進明雪耳中。她猛然轉身,疾步朝外走去,渾然不顧把頭深埋在地上的敬真。

殿門訇然大開, 經久不絕的風霜碎雪無聲地滑進殿內,落在敬真手邊, 涼了他半邊身子。

秦窈窈……怎麽會出事?

俞俞抱著秦窈窈的身子撲倒在階下,小魚妖哭得頭腦發懵,抓著明雪的裙擺淚流不止:“窈窈,窈窈她這些日子又開始模糊時間了,所以她下山去看看人界的時間。她傍晚的時候還給我傳話問我要買什麽好吃的什麽顏色的衣裙,可是至夜中就再沒有了消息……大人,殷秀, 殷秀在山腳發現的……發現的窈窈!”

穿著嶄新衣裙的小姑娘靜靜躺倒在地上, 頭上還簪了嶄新的流蘇發簪。

明雪想起今早秦窈窈來跟自己說要下山,她又蹦又跳,說現在人界應該是秋末,也許會有好吃的新鮮玩意兒。她會給她帶回來,跟俞俞一起圍坐著吃喝。

殷秀手中還拎著一個碩大的包袱, 明雪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 痙攣一樣眨了多次,才問出口,“那是,窈窈帶回來的東西?”

殷秀點頭, “應該是的, 我巡查到那裏的時候,這包袱就在窈窈身邊散著。”

明雪伸手,示意他把包袱拿過來。

殷秀上前一步, 把包袱放下後,又蹲下身將包袱打開。

攤開的包袱裏,零零散散有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五顏六色的衣裳,鞋子,釵環,大包小包的零嘴吃食,還有各色各樣的玩具。

裏面有一樣,沾了血汙,已斑駁不清。明雪蹲下身子,撿將起來,卻是一本時歷書。

明雪身子一晃,喉管中嗚咽一聲。

她忽然想起秦窈窈來到昆侖墟後的其實一直都不太適應。

人族和神仙是不一樣的,壽命的長短註定了他們對於時間的感知力是不同的。而昆侖墟上又永遠都是一色的寒霜飛雪,永遠都是一色的銀裝素裹。

秦窈窈一個沒滿二十歲的人族女孩子,日日夜夜推門便是鋪天蓋地的白,沒有春夏,沒有色彩,她該怎麽樣去調整?她是不是在害怕?

可她在幹嘛?她又在忙,又在忙著追殺明月,又在自顧不暇!

她為什麽永遠都那麽忙?

從前忙得顧不及明珍,害得她被明月擄走變成現在這樣。現在又顧不及秦窈窈,害得她只能自己想辦法下人界去緩解,卻遭遇——

心口猛然一陣針紮刺痛,她呼吸不上來,幾乎要跪倒在地。

殷秀忙扶住她,“道尊!請節哀。”

聆璧過來接住,扶著明雪站起。吩咐殷翎去安撫俞俞,又讓人把秦窈窈的屍身安頓好。她提醒明雪,“窈窈是在昆侖墟遭難的。”

明雪猛然擡頭,“誰敢在昆侖墟上對昆侖墟弟子動手?!”

殷秀的目光越過昆侖殿門,看向仍跪在地上伏首不起的敬真,低低開口,“雖不知為何敬真又出現在此地,但既然道尊知曉,便也不必別論。只是道尊,我等在巡視時,確實是聽到窈窈的呼喊聲,才趕過去的。”

明雪掙脫了聆璧的攙扶,手中捏著那本血跡斑斑的時歷書,看向敬真,“你們聽到,窈窈在喊什麽?”

“窈窈喊的是,敬真瘋了。”

怒氣翻湧,殿前瞬間憑空掀起一陣狂風,攪擾得檐上雪升騰而起,簌簌落地。

昆侖殿門窗被吹得大開,明雪遙遙向跪伏的敬真伸手,朝內一拉,將他拉到自己身前。

“是你殺了窈窈?”

雖是問句,卻似是在陳述事實。

敬真擡頭,仰視她,“不是我。”

他的聲音輕得很,像是飄在半空的雪,虛浮著,讓人不能相信。

明雪顯然不能相信,他剛剛還在求她不要收別人為徒!

別人,別人是誰?昆侖墟上現如今有的都是已成年的神仙,各自都有師承有名位,誰還需要拜師?俞俞是個魚妖,自然只剩下了秦窈窈!

他從一開始,說的就是秦窈窈!

明雪勃然大怒,“還不肯說實話!”

她將那帶血的時歷書摔到敬真身前,“你自己看看!她何曾想過與你爭搶,她自始至終都只是想活下來!”

“不是,師尊,不是我!”敬真眉眼哀慟,“我沒有殺她,我真的沒有殺她!”

殷秀聽他不肯承認,想起秦窈窈素日的活潑可愛,更加氣血翻湧:“若不是你,為何窈窈一直在喊你瘋了!”

殷秀的話只換來敬真毫不在意的一瞥,他只顧頂著明雪痛心疾首的目光悲痛,一味地重覆“我沒有”。

殷秀怒火沖天,指著敬真向明雪怒問:“道尊!你今日要如何處置他!”

“你這孽徒……”明雪喃喃,想起他剛剛說要跟著鄭喬哲做個好人,愈發憤怒:“竟還在狡辯!”

敬真痛呼,“我沒有!師尊我沒有!”

他怕了,明雪的反應太大,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不是沒有想過要殺了秦窈窈,也設想過殺掉秦窈窈後明雪會怎麽樣。可如今秦窈窈真的死了,他才發現,明雪她竟會震怒至此。

慌亂之下,他和盤托出:“仰司跟我說你要收秦窈窈為徒,仰司跟我說你不要我了,我才跟著他來找秦窈窈的!但是我沒殺她,我知道你沒有要收她為徒後我就沒有殺她!我沒有!!”

怒火攻心,明雪用力拂開敬真抓過來的手,她掌心凝聚,銀紫光芒一霎,一只小小的玉符便從敬真身上飛了出來。

明雪捏著那玉符,面上神色難明,“師尊?你還有什麽臉叫我師尊?!”

銀紫微光如星,那只小小的玉符便瞬時消失不見。

“師尊不要!”

敬真不知自己的弟子令是被毀了還是在怎麽了,他奮力去抓那散如塵埃的點點光斑,手心裏卻是空空如也。

弟子令、弟子令沒了……

她,她真的不要他了……

聆璧冷冷抱臂,她雖覺得此事有蹊蹺,但並不認為敬真無辜。

在聆璧的默認與縱容下,殷秀的話愈發重起來,“哼,就你也配做道尊的弟子?!你都和仰司勾結起來了!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道尊明明在你身上下了禁制要你三百年不得入昆侖墟,你為何偏要回來!”

憤然轉身,殷秀怒目圓睜:“道尊,這三年的時間他根本沒有悔過半分!”

明雪腳下不穩,踉蹌著倒退一步,“孽障,不思悔改的孽障!”

敬真哀哀凝望,心知她已經不肯再信自己,整個人如委頓的枯草。

他頹坐在地,喃喃自語,“不是我,我說不是我,師尊你為什麽不信我……”

殷秀拂袖,“實話如何假話又如何!不論如何,敬真他都不無辜!道尊,舊往事加上如今新罪責,您要打算如何處置他?”

明雪的眉,深深蹙緊。

殷秀看見,不滿又不解,“先前道尊因為他是明月仙尊的弟子才對他百般呵護極力偏袒,我等理解道尊不忍辜負已逝者遺物的苦心。可如今,可如今明月仙尊還活著,道尊你還在猶豫什麽?!”

他指著怔然如石塑一般的敬真,“這等忘恩負義欺世罔俗禍亂同門之人,早就該一劍殺之!”

是否要殺了敬真,已不是殷秀能決定的範圍。聆璧見機呵斥一聲,攔住了殷秀後續的話。

待要言辭幾句,卻忽見敬真扶著膝站起了身。

他搖搖晃晃,身形不穩,一雙眼卻緊緊黏在明雪身上。眉目掙紮著皺縮,一張臉上滿是荒誕的難以置信。

不對。

聆璧伸手要去扯明雪,卻已經來不及。

“什麽?”

敬真走到明雪身前,機械地扭動著脖子,“師尊,他剛剛說的,是什麽?”

明雪冷冷擡眼,“殷秀說的有何不對?你這孽障不思悔改,難道還——唔!”

話未及盡,陰影和疼痛同時襲來。

手腕上如鐵鉗鎖扼,腕骨幾乎要被捏斷一般。低呼一聲,明雪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弓起,卻又被敬真攥住了另一只手腕!

孽障,孽障!

明雪大怒,手心銀紫光亮乍然閃現,朝著敬真就要打去。

然而她一擡眼,卻撞進一潭痛苦的深淵。

敬真的聲音冷不丁地鉆進她耳裏,“什麽叫因為我是師伯的弟子才偏愛我?什麽叫只是不忍辜負已逝者?!”

少年的眼睛一瞬間遍布血絲,竟如盛滿了血一般。他額頭上剛剛磕出的血痕還沒有消散,映著充血的雙目,像極了須彌牢裏不散的厲鬼。

“你愛的不是我嗎?你不是因為我才愛我嗎?”他咬牙,唇瓣卻因憤怒而顫抖不止:“和師伯有什麽關系?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最後一句,聲調已經扭曲成了低吼。

什麽什麽意思?還能有什麽意思?

明雪忽然明白他問的是什麽,酸脹的眼眶包不住無故湧現的淚,她眼角劃下一顆晶瑩的淚珠,自嘲地笑了。

“原來,原來如此。”她閉上眼,“到底,你還是在固執著此事。”

如今敬真腦子裏全是那句“因為明月才偏愛他”,全然顧不得在場的有多少人。他抓著她的手宛如抓著一根救命稻草,乞求一般,“告訴我,告訴我不是的。你不是因為師伯才愛我的,你愛我只是因為我是我,不是因為別人!”

猶自憤怒的殷秀:“……???”

他楞楞地看向聆璧,又怔怔地扭頭看向敬真,人傻了。

忍著腕骨的疼痛,明雪悲憫的目光垂憐在敬真身上,她無法言說,只能勸他:“敬真,收手。”

得不到答案,敬真的理智被一點點剝奪,“師尊,我在問你,我在問你啊。你說啊,你說你愛我只是因為我!你說啊!”

可她不說。

她只是緩緩開口,“輕絮。”

她又不要他了,她又要把他丟開了!

敬真癲狂大笑,他丟開手,跌跌撞撞地向後退了兩步。

他笑著,可眼裏淌著淚,“愛我也不說,不愛我也不說,師尊啊師尊,你不如要我死了才好。”

先前聆璧招呼其他被驚醒的弟子切勿輕舉妄動,只嚴陣以待。她望向被抓住手腕的明雪,心中存著疑問,不能擅自做出主張。

如今見輕絮現身,又見敬真撒手,便即刻下令:“抓住敬真!”

一聲令下,十數個神仙持著長劍大刀四面圍攻而來。刀光劍影之中,敬真看向明雪的眼神,如一頭受傷卻又無法舔舐傷痛的小獸。

“都滾開!”

少年一聲暴喝,紅衣似被無盡狂風貫穿,鬢發纏繞鮮紅發帶,在乍然迸射的銀藍光亮中似掙紮的鬼哭。

兩道撕心裂肺的痛呼聲先後疊起,銀藍光芒大盛中,聆璧看見,敬真手中一把碧寒刃狠狠插在了他心口。幾乎是那刀子紮下去同時,明雪一聲淒叫,捂著心口跪倒在地!

聆璧心裏劃過一道閃電,是契約鏈!

她拔劍就要上前,卻見那強烈迸發的光亮中,敬真自心口處摸出了自己的命玉。

他死死盯著拄著劍爬起的明雪,狠狠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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