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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劍霜寒廣殿破凜然2 他賭她會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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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劍霜寒廣殿破凜然2 他賭她會心疼他……

林觀渡看向明雪, 焦急疑慮之下,連自己沒有找到解藥的愧疚感也不見了。

明雪向院中靜修和舞蹈的三人看了一眼,便起身示意林觀渡進去說。

敬真原本偷看的眼立時坦然起來, 一縷神思立刻飛出,跟著他們進得屋去。

可他剛跟上去兩步, 便被一道屏障彈了出來,登時意識到他們布了隔塵障在裏面。

敬真的臉色陰沈下來,腿上一扳,便要起身。

可他飛回的那縷神思卻告訴他,那道隔塵障來源於明雪——是師尊不想叫旁人知道。

他心一沈,整個人又跌回原位。

知道林觀渡要說什麽,所以明雪提前布了隔塵障, 好不叫外面人知道裏面的動靜。她頂著林觀渡疑惑的目光緩緩坐下, 好半天才在他的凝視中說出一句“春溶樂已經解了”。

林觀渡心口猛然一緊,他背在身後的手攥緊了袖口,強壓下心頭的酸澀,不死心地問她:“怎麽解的?”

他仍抱有一絲希望,希望是她聯系了無方山, 希望是懸彌給了她藥。

可是他知道, 先前他尋她的時候找過懸彌,她們早已經不再有任何瓜葛了。

再不濟。

他緊緊盯著眼前的人,心底祈求著,再不濟, 也別對他撒謊。

可是眼前人躲閃的目光, 和她摸索不止的指尖,猶如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中所有的希望。

她說, “有人幫他解了。”

他頹然,“什麽時候的事?”

她至少,有沒有多等一等他,有沒有多信一信他。

她別開了頭,“別問了。”

明雪避開他的目光,她不想去問為什麽他三天完了才回來,她當然知道天界根本沒有春溶樂的解藥。

如果有的話,當年她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樓沈庚把師姐抱走了。

“林觀渡,”按了按眉心,她收拾心緒,“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眉眼低了又低,林觀渡幾乎要把頭低到塵埃裏。他心中終是不忍,一笑將此事撇過,“什麽事?”

那天晚上回去,將敬真送回床榻睡了,明雪一個人坐在床邊,呆呆地看著桌上那盞孤燈。

那一夜,她屋內的油燈燒得盡了,只剩一縷青煙,她依舊枯坐在椅子上。

直到天明。

她想了很多,主要是自己的身後事。

她想她實在不適合再長久地陪在敬真身邊了,可若要離開,便總要將敬真先安頓好再說。

元辰的法子是很不錯的,既然要鋪路,那便也無需顧忌太多。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讓敬真同你認個親戚。”她細細分析,“若是改他的師承,且不說會不會不合規矩,弟子殿會不會不同意,光是叫你燃耗命火便無法令人接受。更何況日後敬真要接手昆侖墟,拜到別的山頭也不合適。所以我想,叫敬真同你認個親,借一借你的名望,我也好走得安心些。”

林觀渡自然明白她說的“走”是什麽意思,“明雪,你難道忘了,我來尋你,就是不想叫你尋死的。”

可她一笑,“萬物終有盡頭,神仙也總有命盡的那一日。我活了一千多年,比之人族,早已不虧了。”

這事兒是能跨三界相提並論的嗎?

“你這叫什麽話?!”林觀渡怒,卻一時也想不出更多的話來反駁她,只能說:“明涯道尊辛辛苦苦將你養大,難道是叫你年紀輕輕就尋死的嗎?!”

“我在昆侖墟上的罪孽深重,總是要還的。予瑤,道海,朱塵,她們對我的追殺不會輕易停止,殺人償命,這是沒話說的事。”

“總有辦法能解決的,”林觀渡近乎哀求了,“你別這樣,我求你了,好不好?”

他指著院中的孩子們,“你看俞俞,你看窈窈,她們都等著你依附著你,你怎麽狠心丟下她們?”他咬牙,“哪怕是為了敬真呢?你昆侖墟道尊明雪的聲威,不比我彼澤山主的名望要大得多?再說了,敬真他如今這般依賴你,你若是驟然棄他而去,他怎麽受得了?”

“我不會突然就走的。”她面上含笑,“我已下了決心,安排好,我才會慢慢離開。”

林觀渡“騰”地站起,“那我不同意,我不接受!”

被他這行徑逗笑,明雪招手叫他坐,“又不是孩子了,怎麽還這般孩子氣。”簡直跟當年在花苑朝游歷時一模一樣。

她絮絮出神,“我心意已決,你不必攔我。你若是不允,我自然能找得到其他人。你知道的,我決心要做的事,沒人能阻攔。”

林觀渡的胸膛起伏不定,他抿緊了唇,說不出話來。

他當然知道她這個性子,不然,也不會得知昆侖墟內亂便匆匆趕來尋她。

她一向如此,牛角尖鉆得比誰都厲害。

沈默許久,許久到明雪真的以為他鐵了心不肯幫她。她輕嘆一聲,正要說話,就聽他的聲音悶悶地響起,“我可以幫你,但是,”

他看向她,眼神認真而堅定,“我要你嫁給我,我以敬真師丈的身份護佑他。”

簡單思考了一下,明雪沈眸一瞬,很快就答應了,“好,就這樣。”

她起身,“我去叫一下敬真。”

看著她,林觀渡黯然失色。他覺得自己應該高興,可是他真的高興不起來。

眼前綠影剛晃一晃,就忽然聽見門外一聲尖叫。

“敬真——”

少女的尖叫如一柄金釵,化破了自然織就的湛藍天色,將無盡的恐懼盡數自那個口子倒了進來。

俞俞連滾帶爬,朝著明雪跑去,“大人!大人!敬真——敬真被”

話未說完,就見一道屏障將她彈飛出去,直直撞在院中跟人打鬥的秦窈窈身上。

明雪看見院中的亂象,心下漏了一拍,慌忙撤了隔塵障,疾速奔過來。

跟秦窈窈纏鬥的人見明雪閃過來,顧不得補刀,鬥篷一遮便消失無蹤。

明雪扶起俞俞和窈窈,俞俞趁勢抱住明雪的胳膊哭訴:“大人,大人快去救敬真!敬真他被樓顏仙尊帶走了!”

樓顏??

明雪難以置信,“樓顏帶走敬真幹什麽?”

“跟在樓顏仙尊身邊的,還有之前那個予瑤。”秦窈窈喘勻了氣,忙補充,“但還有其他人在雲後面,我不認識!”

俞俞抹著眼淚,“我也不是很認識,但是,但是肯定是予瑤仙尊要對敬真下手的!大人快去救敬真吧!”

林觀渡伸手將明雪扶直,又將兩個拽起來,“樓顏不是正因仰司殺她弟子的事跟息女殿糾纏著嗎?怎麽又跟予瑤攪在一起了?”

正疑惑,忽然金光一點飛襲而來,明雪擡手揚臂,拂袖一兜,穩穩將那金光攔下。

是一封信。

“冤有頭債有主,明雪,一人做事一人當,若要救你寶貝弟子,且來水月天一趟。”

落款是樓顏。

金光裏的氣息來自朱塵,窈窈說見到了予瑤,可帶走敬真留下書信的卻是樓顏。這三個人怎麽會鬧到一起去??

明雪頭都要大了,眼前一花,幾乎站不住。

林觀渡忙攙住她的手臂,“別著急,她既然這樣說了,便不會對敬真怎麽樣。她們或許只是要你去,別擔心,我陪你。”

一人做事一人當,明雪自然明白樓顏這話是什麽意思——她要她孤身前去。

水月天不在天界,是淵澤仙尊在人界買下的一座山頭,種了一株消息樹,隔了三層結界,也算是天界的一處外接領域。

淵澤和樓顏,曾同在一處修習,關系甚篤。

被樓顏帶到水月天後,敬真便被倒吊在一處無人之地,他頭暈眼花了好一陣,才漸漸適應這上下顛倒的狀態。

其實在客棧後院裏,他並非沒有能力去抵抗樓顏和予瑤的進攻。

只是他想著,師尊已經懷疑他了,若是他以一人之力抵抗得住了樓顏和予瑤兩位仙尊,只怕師尊會產生更多的疑心。

僅僅是鄭喬哲的一句話,她就不願意再親近他了,那若是叫她知道更多……

他不敢再想下去。

予瑤仙尊一記白光射過來,敬真眉眼躲避,他裝作不知,將自己完全暴露在法靈的攻擊範圍之內。

“砰”一聲巨響,敬真自樹蔭下倒地,吐出一口鮮紅的血。

他低眸看著自己吐出的一灘血,一顆心開始急促地跳動。

師尊一向愛惜弱小,她一定見不得他受傷的。他若是這一遭被樓顏和予瑤重創,她一定會心疼他的,她一定不忍心再責怪他的。

這般想著,他幹脆用手狠狠按在予瑤剛剛打中的地方,讓傷口撕裂得更狠,鮮血流得更加淋漓。

她會心疼他的,她會緊緊抱住他的,她會愛他的。

他束手就擒,沒有半點反抗。

在旁人看來,則就成了他被人偷襲重傷,沒有反手的能力。

畢竟,那是樓顏和予瑤,兩個比他大了幾千歲的前輩。

胸口的傷口沒有結痂愈合,鮮血從傷處殷殷流淌,順著少年的脖頸、臉頰,額頭,如一條蜿蜒的小蛇,曲折向下地上爬去。

明雪來到的時候,那地上已經聚成一汪亮晶晶的血窪了。

“師尊……”

敬真眼前發蒙,他強撐著,終於等到那一抹綠出現。張了三次,他才努力從喉嚨裏扣出來兩個字,可喊出來,卻顯得幹澀黏膩,不堪入耳。

明雪被那聲音叫得心頭狠狠一顫。

擡手,一道銀紫靈光繞著敬真周身游走,只聽一道清脆的聲音,綁縛在少年腳踝上的金光便怦然炸碎。

但是緊隨而來的一道白光沖撞過來,將敬真整個人裹挾起來,倒升到半空中。

明雪遽然擡眼,卻見樓顏和予瑤並立在不遠處,予瑤輕笑著收手,將敬真懸在了她們身前五步。

“明雪道尊大駕光臨,水月天實在是蓬蓽生輝呀。”

二人身後,淵澤一襲水色長裙搖曳而來,所過之處,皆如春至一般開出細碎的小花。

她向明雪笑道:

“只是不知,明雪道尊此來,所為何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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