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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嫌隙生靈華遺長恨 你如今竟想再騙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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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嫌隙生靈華遺長恨 你如今竟想再騙我一……

靈華山自養護了前花神若軻之後, 仙植靈藥便如報恩一般在靈華山次第而生。柯玉飛升後主動接管了靈華山,為廣善人界,特設二十年一歷的靈藥大會, 以供三界眾生前來尋訪所需靈藥。

今朝靈藥大會在即,恰逢靈華山山主柯玉仙尊八百年壽誕, 故而規模便更比往年更盛大一些。為賀此次靈藥大會,柯玉仙尊特放下話來,靈藥大會中新晉小輩佼佼者,可獲清明萬葉一株。

三界聽聞此等消息,各懷心思,紛紛前來。

鄭喬哲帶著江清霖跟著明道宗大部隊前來參會,自進了靈華山界, 便頗感與眾不同。

靈華山境內似有一道屏障, 不管山外風霜雨雪暑熱交加,山內自一年四季溫暖如春,終年下來,無一處紅衰翠減之色,盡是葳蕤春色。

究其原因, 鄭喬哲也聽說過。似乎是這位靈華山山主還未飛升之時, 曾受困於一處寒霜幻境。彼時她仍未得到,面對那鋪天蓋地的浸骨寒意,自是防無可防,差點凍死在其中。所以她所在的地方, 便絕不允許有半絲寒冷存在。

鄭喬哲經年苦修, 自是不畏寒苦,入得山來只覺靈氣濃郁身心舒暢,並未察覺到這等溫和的魅力。江清霖感知更敏感一些, 她自山下烈烈暖陽之中入山,一過靈界屏障,瞬間感覺舒服極了。

這時再看身上厚重端莊的明道宗弟子服,便不渾然不憶剛剛在山下的火熱難耐。

剛經由明道宗大師兄顧長遲拜見靈華山主事,同九川宗、一源宗、萬劍宗的師兄師弟師姐師妹們共坐一處,鄭喬哲端著精致的描金錯彩琺瑯小茶杯飲下據說很有益於人體的靈華山茶水,還沒細品,便聽聞殿外忽然一陣躁動。

剛剛還在向他們殷勤介紹的靈華山主事,聽說是叫作青禾的那個女子,急匆匆把手中事務盡數交代給了旁人,自己則快步而出,神色鄭重非常。

鄭喬哲跟江清霖彼此對視一眼,瞅了一眼旁的幾個宗門中也有不少紛紛起立朝外走去看情況如何的,便也跟著門內其他弟子一起向外走去。

站在廣殿廊下,鄭喬哲跟著眾人一同向馥郁香風傳來之處看去,不由得怔楞當地。

那一隊彩衣環繞而來的人,不正是之前在小漁村裏遇見的明姑娘和敬道友嗎?!

鄭喬哲下意識回身望了一眼師妹,見江清霖同他一樣的震驚,二人覆又齊齊轉頭,目光緊緊跟隨在明雪與敬真身上。

他們身邊少了那個叫做俞俞的小魚妖,反倒多了一個看起來面色不暢的年輕男子。鄭喬哲不由得好奇,那是誰?

俞俞呢?

彩衣隊伍行至殿前廣場,青禾主事恰領著浩浩蕩蕩一群人來到。她並無避諱,當著左右上下眾多圍觀好奇的人族修煉者的面,向明雪和林觀渡恭謹下拜。

“不知道尊山主下降,有失遠迎,實在失敬。靈華山主事青禾率靈華山眾小領前來見過道尊、見過山主。”

數十人齊齊下拜,異口同聲,明雪的臉色愈發沈重起來。

她本無意亮明身份,此次前來靈華山一是為了秦窈窈試煉境出事一事,二是為了來靈華山采摘清明萬葉與箐紅引。她本欲悄悄而來,無聲無息地解決了此事之後繼續西行。但如今靈華山如此作為,看起來倒像是有意在眾人面前顯露她的身份。

她們沒存好心,她也懶得同她們虛與委蛇。

淡淡掃了她們一眼,明雪問:“你們山主現在何處?”

語氣冷淡,話音清寒,聲調平得簡直生出幾分不耐煩。青禾隱隱打了個寒顫,忙回道:“山主今日本確實要來山內散福,無奈繁事纏身……”

頭上綠衣女子“嘖”了一聲,青禾連忙改口:“道尊莫急,山主聽聞道尊與山主降臨,已傳下話來,命我等速速前來,好生招待了幾位,切不可輕易怠慢。”

瞥她一眼,明雪知她不過是奉命行事,也不打算拿柯玉的過錯來為難她。“且帶我們前去。”

雖那人語氣並未緩和,但話語中已表明態度。青禾忙起身,先前一步帶明雪三人往天界來訪者招待地走去。

一行人漸行漸遠了,鄭喬哲收起來震驚與好奇之心,再和師妹交換了一下眼神,二人皆沈默著回了殿內。

幾人坐回原位,只聽上首輕輕一聲茶杯頓桌,剛剛溜出去看熱鬧,此刻又討論起那神秘女子的幾人紛紛繃直了身板。

果然,前面傳來了大師兄的輕聲斥責:“行出在外,我們代表的是明道宗的臉面,這般心浮氣躁行動無狀,像什麽樣子!”

幾人啞口無言,皆低下了頭,如鵪鶉一般縮著脖子聆聽教誨。

旁的宗門有聽見的,有的亦覺不妥繼而教導門下眾人,有的頗嗤之以鼻。

一源宗的幾個年紀不大的弟子聽見了顧長遲的言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陰陽怪氣:“切,拿著雞毛當令箭!師弟師妹們,咱們可不是那等拘束天性死板固求的門派。靈華山主事大人說了,不必客氣,咱們愛幹嘛就幹嘛!”

鄭喬哲瞥一眼過去,見是一源宗早年托關系入門的幾個弟子,便也見怪不怪。

他拱手致禮,向顧長遲道:“大師兄,我等知錯了,今日回房後就面壁思過兩個時辰以自罰。”

點頭應允,顧長遲示意幾位師弟師妹坐下。

他坐正身子,目光在出言不遜的幾人身上掃視一遍,唇角輕輕勾了起來。

早在出發之前,師門長老就告知過他,一源宗出了個天之驕子,此次靈藥大會若是遇上了,千萬要小心為上。

現在雖不知這位大名鼎鼎的天之驕子“仰司”是何等人物,但見一源宗這群弟子如此無禮行事,宗內竟無人出面訓斥,便可淺淺窺探個中一二。

天之驕子,仰司。

顧長遲手指搭落在手背上,輕輕叩擊,眉心不自覺微微上揚起來。

群鳥翻飛,將殿內嘈雜混亂之聲拋於身後,震動青翅,鳥群向著靈華山東飛翔而去。

天地兩界來的人很雜,有為了煉藥材料而來,也有為了在人族修道者中挑選佼佼者以收用的。柯玉飛升後對於天地兩界諸等關系體察得甚是清明,故而安排眾人方位甚是合理。

哪怕是明雪這等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也能被安排得妥妥當當。

明雪出身昆侖墟,這一方小院正在靈華後山懸崖邊,屋後有修竹千竿,院前有雲海霧繞。山林中的泥土氣息伴著潮濕的雲霧翻滾上來,正讓這小院比旁的房屋更清冷一些。

這等地方安排給昆侖墟人,再合適不過。

青禾帶著明雪到此,轉身覆要帶著林觀渡再去另一個地方。

林觀渡與明雪交換了眼神,二人不語,心下已有了分辨。林觀渡便道:“不必了,我同道尊住在一處便好。”

青禾聞言,花容略略失色,但她鎮定得極快,“是。”轉而笑道:“往日便聽聞道尊與山主曾於花苑朝舊游,二人情意非同一般。我們山主往年還不信,現如今看來,倒是我們山主思慮有缺了呢。”

她說完,並不見明林二人神色有所緩和,心內惴惴著納罕:難不成自己這馬屁沒拍對?

林觀渡淡淡掃她一眼,“不必多言。”

青禾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

臨走之際,她又道:“聽聞道尊還帶著幾個小友同來,敢問道尊,可否需要靈華山前去迎接三位小友?”

明雪眼底寒光乍然一瞬。她輕輕昂首揚唇:“這是自然,替我多謝你們山主了。”

青禾連連點頭,倒退著迅速離開了小院。臨走,還不忘把門關了。

顧念著明雪剛剛同樓沈庚一戰,敬真擔憂明雪會累,便尋了個板凳搬過來扶著明雪坐下了。

不料剛一坐下,林觀渡便哪壺不開提哪壺:“明雪,你當真還懷疑我?”

敬真怒橫他一眼,“林山主,師尊累了,需要休息。”

可林觀渡偏偏此刻執拗得很:“倘若真是我,沈庚何必特意來此現眼?難道我同他上千年的情誼便如此不堪嗎?!”

“你同他上千年的情誼與我何幹?”明雪亦冷冷掃他一眼,神色語氣全無往常的溫和柔善。

“我的意思是,沈庚既敢來向你言說,那斷然不可能是我!你有懷疑我這份功夫,不如好好想想在你身邊都有哪些突然冒出來的人!”

敬真臉上微白,他的手掌在衣袖中攥成了拳頭,面上還要故作焦急地勸阻:“林山主!你不要再同師尊吵架了!”

明雪伸手將敬真朝後攬了攬,坐在椅子上擡眸看向林觀渡,“你同樓沈庚,當年已聯手騙過我一次,現如今,又想再騙我一次嗎?”

她聲調緩慢而沈重,“敬真和俞俞都才是孩子,你如此禍水東引,究竟意欲何為?!”

林觀渡不禁渾身震悚,他萬萬想不到明雪竟一直帶著這仇怨看他。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哀聲道:“我早知我不對,已經如此這般前來求你原諒,你為何半點兒機會不肯給我?”

那人冷冷開口:“是你來求我的諒解,並非我求著你來。林山主也請自重身份!”

“好,好,好。”

林觀渡心內大慟,無論是心氣還是情感都不能再叫他待在此地。他留下最後一句話,“我無他言可辨,是非自在人心。”轉過身,他忍不住再回頭看她一眼。

可那人閉著眼把頭偏了過去,只留下半張冷俏的側臉。

心中那句關懷終是不能再說出,林觀渡拂袖,轉頭踏雲而去。

敬真呆呆地站在明雪身後,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不記得林觀渡是這等被言語輕易一激就怒上心頭拂袖而去的人啊,怎麽這……

他逡巡許久,試探著問:“師尊,林山主他……”

明雪疲倦得很,她深深掩眉,“不必提他。”

停頓許久,她才又說一句:“敬真,去收拾東西,待會兒去接俞俞她們過來。”

敬真只得應好。

院內的聲音順著山風朝外吹拂,帶出來綠衣女子慵懶的聲音:“敬真,扶我回去休息。”

那少年的應好聲再次響起之後,山林間便再度恢覆了靜寂。

一雙織金繡彩的繡鞋自清脆的竹竿邊悄悄後退,裙裾翻飛,眨眼便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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