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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夢飄搖折枝贈簪星2 師尊,我又不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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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夢飄搖折枝贈簪星2 師尊,我又不是小……

嘆息一聲, 明雪自雲端飛下,去尋那掉下去的小弟子。

敬真穿過層層海棠花枝摔在地上,他仰面看著鋪天蓋地的海棠花。那海棠枝葉交疊, 嬌嫩的花朵映著滴翠的綠葉,經風吹拂, 飄搖起伏,宛如一片糜艷的海波。

好看。

他的眼一轉不轉,深深望向那花,和那花枝後自雲端飛下的人。

直到明雪飄然落地,挑著眉狐疑地看向自己,敬真才麻溜兒地從地上爬起。

“師尊,師尊!”他歡快地跑過去, 站在低垂的海棠花下, 乖巧地微笑。

明雪顧不得欣賞這少年賞心悅目的笑容,她略感不解,“敬真,你當真覺得禦氣比旁的更難學一些嗎?”

當然不是。

敬真心虛地轉了轉眼睛,坦白道:“師尊, 其實我已經會了。師尊剛剛帶我練了好幾次, 我已經學熟了。”

“哦?”

他知道她在等他說完,“我剛剛,是不小心扭到腳了。”

扭到腳了?

這是什麽荒謬的借口?

敬真慌忙又補充,“弟子的意思是, 我剛剛在禦氣的時候, 不知為何腳上忽然一疼,這才扭到腳,摔下來的。”

此事倒是真的, 敬真據實相告,誠懇非常,明雪不能不信。她蹲下身來,將他的袍角撩到一旁,掌心凝靈進行鑒查。

看著明雪在自己身前蹲成一個小團,敬真忽然手足無措了起來。

“師、師尊……”

他慌忙著,想也矮下身去與她平齊。

可明雪又冷又平靜的聲音比他的動作更快一步響起,

“別動。”

敬真只好僵在當地。

他屏住呼吸,低頭去看腿邊的人,心中忽的升騰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這感覺催迫他,數次叫他心中凝出一個詭異的想法。

原來師尊,也只有這麽小小一團。

他若是俯下身子伸出雙臂,應該、應該能將她緊緊圈攬在懷中……

這一刻,他以往總是需要仰頭,或者下意識擡眸才能看得到的月,如今就屈身蹲於自己身畔。不似從前那般遙不可及,甚至,他覺得可以輕易就將她俯視。

他忽然一個激靈,渾身都汗毛都順著自己這怪異的想法立了起來。

師尊。不,師尊就是師尊,是呵護他愛護他的師尊,永遠都是他的師尊!

敬真慌忙將那荒誕的念頭甩去,驚慌迷亂之際,甚至沒有聽到明雪叫他的聲音。

直到女子覆起身與他並肩,他才慢半拍地張開口:“師尊。”

明雪的眉頭蹙著,叫敬真心中驀然一慌。

雖然他清楚極了,明雪她斷不可能肉眼辨得他心內想法。可即使如此,他心裏還是惴惴,總不敢認真去看她的眼。

“是魔氣有殘餘。”明雪見小弟子似乎比自己還要受驚,便不忍多說惹他無故憂怖。她拍拍他的手臂,緩聲道:“別擔心,敬真,只餘下一點。因未能及時註意到,才會偶爾叫你疼痛一下。剛剛我已將其壓制,短時間不會帶來傷害的。”

“是。”敬真頓一頓,看似被嚇著,說與做都慢了半拍。

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仍有一半心思留在剛剛的迷思之中,難以自拔。

一遍寬慰他莫怕,一邊半推半引著帶他朝外走,明雪道:“你林師伯擅長此手,待會見了他,叫他幫你看看。”

海棠低垂,敬真的頭不留意便被花枝勾住。

他正唯唯地應著,忽然發頂猛然一緊,頭發扯著頭皮狠狠一拽,他口中連連稱著的“是”頓時斷成半截。

明雪稍矮一些,又走在外緣,聽他驚呼忙回頭去看,見著了,不由得噗嗤一笑。

“敬真,花兒也歡喜你這一頭秀發呢。”

她本欲伸手去壓低花枝叫敬真將頭發疏解開來,不料那海棠一朵粉嫩欲滴別在敬真發間,實在可愛得緊。她再看向敬真,只見他皺縮著一張小臉委屈巴巴。鬢發眉間被海棠染了,儼然一個穿花弄草惹得一身潦草的孩童模樣。

不知為何,明雪忽然想起昨夜要趕早圍觀敬真的幾個婦人。她忽然忍俊不禁,不由得停住了壓低花枝的動作,很不好意思地掩著臉別開了頭。

“師、尊!”敬真又惱又羞,拖長了音調叫她一聲。可偏偏這一聲他又不忍太氣惱,落在明雪耳中,便宛若嬰孩撒嬌。

明雪強忍著,心想徒兒受苦,她為人師的這般笑實在不像樣子!不可,斷然不可!

可敬真又道:“師尊你還笑!”

明明是在生氣,可發言者說出此話時心內甜意點點叫他不由得彎著唇角難以放下,聽此語者便在這似抱怨又似逞嬌的語氣中放開懷笑出了聲。

花枝如她笑意不止的身子一般簌簌而動,不經意間抖落的花葉如雨一般又落了敬真滿身。

明雪笑得夠了,捂著胸口連連道:“好了好了,都怪師尊,師尊不該笑的。”

說著,踮起腳尖將壓低的花枝折了下來,再幫著他把被花枝勾住的頭發一縷一縷地解下來。

花枝纏在發頂,明雪不得不揚臂踮腳。敬真看到,便悄悄將身子矮了矮。

明雪自然註意到,她一邊解著頭發,一邊輕笑道:“我們阿真也長大了,都比師尊要高了呢!”

少年低著頭顱,沒有接下這句話。

花枝取下,將花瓣枝葉清除,敬真的頭發也亂了。明雪想著反正也無事,幹脆就將他的頭發散開重新紮起。

解下發帶交給敬真,明雪用手指粗粗梳了梳他的頭發,“阿真不要亂動,扯到頭發會很疼哦。”

低低絮語如哄小孩兒一般,敬真握著手中的發帶,略感不滿,“師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將發攏起,又取過發帶來紮住,“在師尊面前,不管多大,都是孩子。”

紮好了,明雪捧著少年的臉細細端詳,“還行,不歪。”

擡手摸了摸剛紮好的頭發,敬真小心翼翼地問:“師尊以前,給旁的人也紮過頭發嗎?”

把發帶捋順,一根放在胸前,一根搭在肩後,明雪滿意地點點頭。

“很久之前了。”她松開手,“給一群小孩子紮過,所以也算是得心應手。”

給小孩子紮頭發跟給他紮頭發怎麽能一樣?敬真心中嘀咕幾句,扁扁嘴倒也沒說什麽。他擡起頭,順勢向明雪發上看去,便看見她用碧玉簪子隨手挽起的一個單髻。

很簡單,簡單到潦草。

唯一稱得上是首飾的那根碧玉簪子,也不過是一根再簡單不過的玉棍棍。只是將頂頭磨圓了棱角,不至於簪發時劃傷頭皮。

他怔一怔,鬼使神差就伸手折了一枝開得正盛的海棠來。

將那花枝拿在手裏,他想,這花好看極了,可它不該開在枝頭,它應該開在師尊發間。

女子已經走出好幾步,少年忙緊趕著追了上去。

聽得身後的動靜,明雪應聲轉身,待見到他手中拿著的那枝海棠花,不禁笑問:“阿真喜歡這海棠花嗎?”

敬真低頭看自己手中的花,趕著小步子走到明雪面前,將花捧向她:“師尊,阿真沒有金銀珠玉,如今見到這花好看,便想折一枝贈給師尊。”

明雪眨一下眼,微微一怔。

敬真生怕她不收,忙又道:“師尊,師尊若是不喜歡,我再去尋一枝更好的!”

明雪啞然失笑,“敬真,海棠嬌嫩,送給俞俞或是窈窈最是合適。”

“可是,”敬真將花又捧得高一些,幾乎要送到她手邊,“既然適合她二人,怎不能適合師尊呢?”

“傻孩子,師尊都多大年紀了。”明雪不得不把那花拿在手上了,她捏著那花枝輕輕轉動,看花瓣如蝶翅震動,“這花好看,師尊喜歡,謝謝敬真。”

她將那花收在手中,只一路夾在指縫中觀賞,並無簪在發間的意思。敬真知無計可施,只得悻悻作罷,隨在她身旁一同離開這鋪天蓋地數百畝海棠花林。

穿越層層花葉,豁然開朗之際,明雪見得林觀渡正單手負在身後,靜靜等在雲頭。

見他們二人飛來,便擡步迎去,“阿雪。”

敬真緊緊跟在明雪身後,擡眸看一眼林觀渡禮貌道了聲好,便不再開口。

微笑著同敬真打了招呼,林觀渡便解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了她身上,“怎麽突然下去也不說一聲,我走到半路一回頭,還以為你們出了事。”

明雪朝後退了半步,擡手欲推拒:“不必如此,我並不感覺冷。”

但林觀渡堅持,按下她的手執著地將外衫披在了她的肩上。“人界雖已入夏,但畢竟我們自雲端行走,風和溫度都比下面要凜冽些。你身子弱,受不得冷。”

聞此,敬真的眼睛朝林觀渡身上落了一瞬,很快轉移到明雪身上,最終定格在那件灰藍色的外衫上。

雲隨風行,不多時便追上了前面慢慢前行著的俞俞和秦窈窈等人。

幾人問候一番,便繼續前進。

敬真繞到一旁,抓著俞俞稍稍落後一步。

俞俞眼看著明雪離自己漸行漸遠,她惱上眉頭,“你幹嘛?!”

敬真不理,只是問她:“你先前跟師尊睡一起,可見到師尊的披風去哪裏了?”

披風?

俞俞腦子一卡,登時定在原地,如斷了弦的木偶:“啊?不知道啊。要披風幹嘛?現在天又不冷。”

對上少年凝視過來的警告目光,俞俞的小腦瓜飛速旋轉,“是不是大人收起來了啊。不對,大人披著山主的外衣呢,那應該是不在了……怎麽會不在了呢?”

忽然,小魚妖驚呼一聲,“哦!我想起來了,昨天晚上大人跟我說施婧回太浮宮了,想必是擔心她,所以把披風給她了吧。”

施婧?

敬真心底猛然一緊。

施婧,施婧不是已經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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