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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競仙緣化骨奪靈運4 師尊沒事兒,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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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競仙緣化骨奪靈運4 師尊沒事兒,別怕……

“阿婧!不可妄自揣度前輩!”

林觀渡斥責的聲音自那邊傳來, 明雪的眉一分一分的壓下去。

敬真朝前小小挪動一步,探身過去:“師尊,出什麽事了嗎?”

搖搖頭, 明雪先向敬真笑一笑,示意他不必害怕。而後她叫了林觀渡一聲, 囑咐道:“她們兩個都還小,你在那邊幫我多多照顧她們。”

林觀渡沈穩的應允聲傳來,總歸是叫明雪稍稍放心一二。

其實施婧的話沒錯,包括明雪在內,天界略知曉當年之事的,都不太能對柯玉這位飛升上來的小公主有太多的好感。

但無論如何,既然已經飛升成仙, 便合該遵守天界的規則, 做好分內之事,好好為善人間。明雪雖不怎麽喜歡這個靠別人才飛升上來的小姑娘,但終歸不能相信她會做出這等天誅地滅之事。

她更覺得,柯玉,應該沒有那麽大的膽子。

折身回望已經覆歸於平靜的海棠花林, 明雪心中有如石墜。

不管是從搭救秦窈窈這一角度來看, 還是鏟除妖邪維護人界和平來看,明雪都不能將此事輕輕揭過。

她深深吸了一口略顯冷冽的空氣,心想,既已入局, 便是天意。

管他什麽神仙鬼怪, 總要叫她將其擊破,見一見這真面目,問個清楚。

想定, 輕絮便隨心意而來,揚臂接劍在手,明雪回身準備向敬真叮囑。

轉身,一陣微風拂過,撩動她的衣袍翩然翻飛。

寂靜的世界忽然闖進來一陣清脆的鳥鳴,潺潺的流水自遠方奔來,帶來碎玉撞擊的悅耳聲響。又一陣風吹過,明雪的鬢發一瞬繚亂,覆在眼前,叫她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青山蒼翠,雲霧繚繞,竹海如雲,藤蔓如織。山林間涓涓細流如星河傾倒,閃爍著向遠方奔去。

河邊站了一個人,那人的衣擺被風微微吹起,搖曳著細碎的弧度。

這是幻境。

她知道。

可那人回眸一笑,她便再不能挪動腳步。

“阿雪,快來!”

銀鈴似的笑聲驚飛了溪畔群憩的蝴蝶,呼啦啦一陣翩躚,熒光下照,那人的身影沿著邊散發出朦朧的光亮。

她向她連連招手,“快來!”

明雪忽然一笑,收了劍,擡步朝她走去。

“這裏就是誓水山,在這裏許下的誓言就叫盟心誓,受此山林庇佑,可真了呢!”

那人語笑嫣然,雙手合十,虔誠地許諾。

許到一半,還要偷偷擡起半邊眼皮悄悄看向明雪這邊,“阿雪,你要雙手合十,這樣才顯得誠懇!”

她一笑,順從地學著那人的模樣雙手合十。

又過了一會兒,那人又偷偷看她,“阿雪!要閉上眼睛的!你一直看著我幹嘛啊!”

明雪靜靜地看著她,眉眼彎彎,卻不肯將眼閉上。

那人似是惱了,轉過身來伸手蒙在她眼睛上,抹著她的眼皮叫她閉眼:“快把眼閉上!”

那人手伸來,明雪便聽話地任她將眼皮抹下來,她收手,她又將眼睛睜開。

如此反覆幾次,那人氣鼓鼓地抱起雙臂,“不理你了!連師姐的話都不聽,你是想做什麽!”

明雪無奈,只能含笑拉拉她的手,閉上眼睛,示意她自己願意聽她的話。

那人哼了一聲,嬌聲嘟囔道:“哼,啞巴了你?連句話也不說!”

但見明雪還算聽話,她覆折回身閉眸許諾。

“昆侖墟弟子明月在此許諾,我永遠愛護我的師妹明雪,永遠是她最親近的人。如違此誓,願受……”

誓言還沒許完,那人的手忽然被人拉住,她睜開眼,卻見明雪笑著將她的手壓了下來。

她怒目而視,“我還沒說完呢,你幹嘛!”

明雪只是笑,只是笑著看著她。

那人撇撇嘴,幹脆轉身問她:“你有誓言要許嗎?你許了什麽誓啊?”

山風陣陣,蟬鳴蟲叫中似乎混雜著一些突兀的聲音。

“……師尊……”

那人湊近,追著她問:“快告訴我呀,你許了嗎?”

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明雪只是笑,不肯開口。

那人佯作生氣:“話都不肯說,哼!你有本事以後再也別理我!”

明雪別不過,只能輕輕開口,聲音如夢一般飄渺,“許了的,師姐。許了的……”

那人歡喜地拍手,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什麽。

她明明離她這麽近,卻忽然聽不清。

“……師尊,師尊!”

突兀的聲音反倒越來越清晰。

明雪心底涼津津一片,她慌忙伸手去抓那人的手,卻忽然撲了個空。

她錯愕地低頭,看著空蕩蕩的雙手,目光霎時慌亂無措。

她不該說話的,不該說那一句的。明明早就知道這是幻境,明明早就知道不該開口,為什麽非要說那一句!

“師尊!師尊!!”

一只手忽然攥住她的手腕。

她茫然低頭,一時間不能反應過來。

那只手忽然大力向後拉,她覺得自己仿佛一只長在淤泥中的藕,被人這樣生拉硬拽著,脫離了自己的故鄉。

耳畔忽然一陣嘩啦啦的出水聲。明雪心神不定,怎麽,她覺得自己是個蓮藕,自己就真的是個被拔出來的蓮藕了?

“師尊!”

熟悉的聲音陡然炸響在她耳邊,明雪猛然反應過來,這是敬真的聲音。

她的眼神一瞬清明,霧霭一般蒙在她眼上的東西像是見了光的黑暗四處逃竄,她伸手欲抓,生生撲了個空。

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明雪看見敬真滿臉擔憂地緊緊攥著自己的手腕,正大力將自己從水中朝岸邊拉。

少年渾身濕透,鬢發淩亂地貼在臉上,發帶濕噠噠的,一根貼在他脖頸上,一根黏在他耳邊。他眼睛紅通通的,只怕是剛剛還哭過了。

明雪心中不禁大慟,身子如浸了水的棉花一般沈重又無力。她低低開口,喚了聲小弟子:“敬真。”

拖著人奮力向岸上游的少年聞聲慌忙回頭,驚喜交加:“師尊!師尊你醒了!”

他一激動,便停下了游動。這水仿佛有黏性一般,敬真停下游動的同時便將他二人往下拽。明雪忽覺神思困頓,掙紮著活動幾下,發覺效用不大,便知自己恐已受幻境侵擾。她用力握住少年拖拽過來的手,“敬真,先到岸上去。”

腿腳上仿佛有十數只手在拽著人往下沈,這感覺叫敬真心裏直發毛。師尊的吩咐虛弱地傳來,他忙收斂心神,集中精力繼續朝岸邊游去。

水中阻力巨大。敬真年紀畢竟還小,從明雪沒入水中之地到岸邊不過十幾步路的距離,幾乎耗盡了他的力氣。

拖著明雪的手臂爬上岸的一瞬,敬真精疲力盡,也在脫水的一瞬間感受到了突如其來的輕松。異常的沈重與異常的輕松叫他站立不穩,帶著明雪一齊摔倒在沙石河灘上。

河灘上多是尖銳的小石子,別說摔下去,穿著鞋走在上面都硌腳得很。

倒地瞬息之際,敬真大著膽子將胳膊伸了出去,緊緊圈在明雪腰間,將她摟在懷裏。自己腰身奮力一扭,仰面摔在河灘之上。

嘶——

很疼。

敬真五官扭曲起來,死死抿著唇咬著牙沒發出一點兒聲音來。待聽見懷中的人斷斷續續的喘息聲,他慌忙又咬著牙坐起身來:“師尊,師尊你怎麽了?”

渾身濕透,衣上發上水珠不斷滾落,漸漸就在身邊聚成一小攤水漬。明雪顧不得這些,撐著地面坐起身,她以手扶額,閉上眼慢慢回神。

合著眼眸,明雪聲氣有些虛弱,“我沒事,別怕,敬真。”

抿抿唇,將滿肚子的話咽下去,敬真輕聲嗯了一句。

他乖巧地守在明雪身邊,見她來不及處理身上的濕衣服和濕頭發,便學著她往日的樣子默聲念了道凈衣訣,替她烘幹了衣服。

只是凈衣訣只能用在衣裳上,並不能用在身上,明雪的頭發依舊濕噠噠的,水珠一顆趕著一顆往下落。

捧著額深長喘息,明雪閉緊眼眸難以自剛才的幻境中輕易抽身。

當年在誓水山許下盟心誓的根本不是師姐和她,甚至,師姐並沒有和她一起前往誓水山。是她自林觀渡口中套出來這消息,悄悄跟上去的。

師姐不會同她許盟心誓的。她當年許下的盟心誓,是孤芳自賞,是自以為是。

這幻境如此拙劣,漏洞百出,可依舊能將她緊緊攫在其中,無法自拔。

她明白,她走不出的,是自己的心魔。

身後忽然有窸窸窣窣的動靜,明雪的心神漸漸隨著這細碎的聲音回覆。

深深呼吸,她挪開手,轉頭去看那聲音的來源。

側身回看,明雪驀然一怔。

“敬真?”

少年渾身濕漉漉的,兩根發帶和淩亂的頭發混在一起黏在耳後搭著,他渾然不覺,只一心一意地拿著一塊兒不知何處來的帕子正握著她的一縷濕發細細擦拭。

聽見明雪喊他,他才擡起頭來,微微撇著雙眉道:“師尊,我不知道怎樣能讓頭發變幹……”

伸手接過他手中已經被染濕的帕子,明雪面上含笑,伸出一只手指,邊教邊施法:“同凈衣訣一樣,不過是改個名兒罷了。這叫凈身訣,能將濕身幹爽,臟汙褪去。”

講述間,極淡的銀紫法靈自她指尖溢出,繞著敬真身子游走一圈下來,卻只使得少年衣衫半幹,濕發半潔。

明雪落寞地笑笑,“幻境攪擾心神,暫時束縛了我的力量。”她拍拍敬真的肩,“你自己試著把衣服烘幹吧,春意闌珊,春風夾寒,小心不要著涼。”

說完,她撿起剛剛被敬真擱在地上的碧玉簪子,攏起濕發準備隨便挽一挽。

剛擡手,便見敬真陡然伸來一只手拉住明雪的衣袖:“師尊,濕著頭發挽會不舒服的。”

說完,少年並起雙指,指尖寒光輕閃,明雪的頭發迅速輕松蓬軟起來。

寒光繞著烏發游走一遍,敬真見效果顯著,才開心地收回了手。

明雪既欣慰他學習的神速,又滿意他的細心體貼,簡單將頭發挽了,便準備起身帶他破此幻境。

不聽身後有甚聲響,只覺忽有一陣寒意鋪天蓋地而來,明雪下意識回頭看去,卻見玉前川裏的河水不知何時化作了萬千冰棱,如今盡數騰空張立,如蓄勢待發的箭矢。

而目標所向,正是河灘上剛脫水而出的師徒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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