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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緣孟(十九 “我愛你。”求收《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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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緣孟(十九 “我愛你。”求收《一天……

“宋一珣, 你會可憐我嗎?”

在宋一珣即將上車之際,白凈幽快步上前攔住人。

“那天, 你讓我給自己留點尊嚴,是在可憐我嗎?”可憐他伸手要愛。

“——對不起。”

除開道歉,宋一珣再說不出任何話語,喉間滯澀眼瞳半垂,指甲陷入掌心,腥甜味不斷湧上口腔, 他不該說那些話傷害小狼崽的,如果時間能回溯,他應該親自將人綁回郢州劃清界限, 這樣小狼崽就不會被人拿當日的話捅傷。都是他的錯, 他不敢擡眸。

“不會嗎, 一點都沒有嗎?”白凈幽倏忽卸了力,啞聲呢喃,原來連可憐也不會有。

沈默如有實質迅速蔓延,堵得人心口發慌,叫人無端想落淚、欲逃離。

“前些天,你去了哪裏, 遇到麻煩了嗎,用不用我幫忙?”白凈幽想起自己追上來的目的,問道,宋一珣重新吃上藥膳,還受傷了。他很擔心。

宋一珣良久才緩緩擡眼,欲言又止,想問小狼崽那晚是不是特意來等自己,可忽然發覺這樣做只會讓小狼崽再一次傷心, 他不能再將他卷進來。

給希望又親手澆滅,未免太殘忍。

“謝謝,不用,我該回去了,請讓一讓。”宋一珣極為禮貌,甚至聲音都放輕柔,但神情是那樣疏離漠然,仿若面對的是個陌生人。

白凈幽怔然,世界陡然靜止,耳邊唯剩嗡鳴,待思緒回籠,車已疾馳在晚燈中遠去。

“就那麽不想同我說話嗎?次次都倉皇快速逃走。”

“兔子?”林咎在他們離開的霎那沖上前,看白凈幽落了淚,心底升騰起股無名怒火,還是壓著怒意遞紙巾,“笨蛋兔子。”

“看我說什麽來著,他對你連憐憫都未曾有,永遠不會為你回頭,別留戀了,不值得。”

白凈幽沒接紙巾,自己擡手擦掉淚,抽泣著說:“可我就是喜歡他啊,做不到不留戀。”

許是頭一次聽白凈幽在自己面前吐露心聲,林咎木然後有些欣喜也有妒忌,欣喜白凈幽終於將他視為朋友,嫉妒宋一珣還霸占著白凈幽的心。

他搖頭長嘆息,跨步上前,輕拍白凈幽肩膀,“我知道。”

“你不知道。”白凈幽固執說。連宋一珣本人都不知道的事兒,身為局外人又怎會清楚。

林咎也不同他爭,語氣平淡,篤言:“我知道。”

“走吧,我帶你去看電影,誰叫我是你好朋友呢。”

“不去。”

林咎反手拽住他手腕,佯怒:“我不想看你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必須去!”

“很可憐嗎?”

“不然呢?”林咎瞪退路邊駐足看熱鬧的人,他不想被凡人圍觀,太丟臉!

豈料白凈幽卻問:“那他怎麽沒有表現出一丁點的惻隱之心呢?明明,連你都說我看起來很可憐。”

“嘶?”林咎恍然大悟,認真端詳後笑說:“看不出來啊,兔子,你居然也學會騙人啦。”

“我沒有。”白凈幽急忙否認,他沒有騙人,只是要宋一珣的憐愛,僅此而已。

林咎也不聽他解釋,驚奇得“嘖”了好幾聲,“沒有就沒有,我信你,走吧,我請聰明兔子看電影。”

幸好宋一珣是個鐵石心腸的瞎子,否則今天指不定兔子就跟他死灰覆燃了!

“好險好險!”林咎暗中呼氣,“看來得盯緊兔子才行!”

車上。

宋一珣視線流眄於窗外,長睫已潤濕,面色蒼白,肩背微微顫抖。葉景韞見狀,默默關掉車內燈,駕車漫無目的駛入新河幹道。

車流絡繹不絕,漆夜包裹著條條燈光長龍延伸至天際。晚風簌簌撲面而來,宋一珣突然咳嗽得喘不過氣來,腥甜味如潮水由胸腔直沖而上,他倉促用手捂住,血卻從指縫間滲出。

葉景韞聽他咳得撕心裂肺,急忙左轉駛入市區,車內燈打開那瞬,他眼露錯愕,“我送你去醫院。”

不料宋一珣一把拉住他手臂,聲音斷續,說:“不用,葉哥,麻煩你送我回公寓吧,急火攻心而已。”

葉景韞懷疑自己聽錯了,盯著他,有些生氣問:“你打算將自己困囿於分手牢籠多久,連命也不要了?”

知他誤解,宋一珣笑起來。

“你還笑?瘋子,真不活了是吧!”

“葉哥,我真的只是急火攻心,休息休息就好。”話落,宋一珣正色,“回天無力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他早已坦然接受。

“所以,不是我不去醫院,而是去了也沒用,還不如回公寓休息。”

葉景韞楞怔,聽他風輕雲淡說出這樣的話,心中五味雜陳,匆匆撇開目光。

車內立時靜默一片。

再三確認宋一珣真不需要去醫院後,葉景韞將他送回公寓,待其喝完藥膳才離開。

“有需要幫忙的一定要開口,別什麽都往自己肩上攬,你又不是超人。退出卓凡的事你再想想,但不要覺得今後出不了任務、碰不了酒就是包袱拖累。你是宋一珣,是我並肩作戰的夥伴,少胡思亂想。”

“我知道了,葉哥。”宋一珣眼眶泛熱,“我再考慮,會盡快給你答覆的。”

“不著急。”葉景韞站在門口,給他合上門,叮囑:“早點休息。”

落鎖聲響徹空蕩客廳。

宋一珣卸下偽裝,頹唐倒在沙發上,眼前浮現的全是小狼崽淚眼汪汪的雙瞳,委屈、哀楚、悲慟、期待。

“你會可憐我嗎?”

小狼崽哽咽的聲音縈繞在耳畔,似把把利刃紮在心臟。

“不會可憐,是愛。”

“我愛你。”

“對不起——”

宋一珣呢喃低語,捂著心口劇烈喘息,給小狼崽遲來的回覆,他甚至不敢大聲說。

夜幕幽暗,歪斜掛著一輪明月,無星。

“月色很美,但錯過就是錯過。”

“真的,沒有挽回的可能嗎?”

白凈幽視線從銀幕移開,靠著椅背閉目養神,百無聊賴地聽周圍傳來抽泣聲。

從影院出來,他打著哈欠,準備回家。

“兔子,剛才的影片好看嗎?”林咎巴巴等著評價,影片最後男女主沒有死灰覆燃,因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不存在說重來一次就能破鏡重圓。

碎掉的鏡子即使粘起來也會留下不可抹去的痕跡,如同感情,再回不到當初。

林咎不禁誇自己是天才,他就是要讓白凈幽知曉裂痕是撫不平的,死灰也不會覆燃。

“兔子,盡早放手吧。”他窺白凈幽迷蒙的眼眸,“他都已另尋新歡了,你徒留原地有什麽用?何況喜歡會膩,你往外走一步就會發現,世上好兒郎多得是,何必吊死在一人身上,關鍵那人也不喜歡你。”

“我……”白凈幽眼眸立即澄明,啞口無言,他有些動搖了,倘若做完一切,宋一珣真的不喜歡自己,那還能找什麽借口留下。

看他無言辯駁,林咎心底得意,面上關切說:“不想了,我送你回家,明天還要上班呢。”

“不用,我打車。”白凈幽說著攔下出租將人塞進去,待它開走才攔下一輛。他不想讓林咎知道自己的住所,雖然兩人又回風向上班,但能避則避,不然依照林咎的性子絕對要來門口接他。

他不想讓宋元文看到,也害怕宋一珣誤會。

在公寓靜養的幾天裏,宋一珣整日渾渾噩噩,倏爾憶起上個黃金周他見白凈幽的第一眼。

天際火燒雲已停滯翻湧,小狼崽背著光亮,眼眸明凈,雙手撐膝,微微俯身望他,說他好好聞。

宋一珣當即嚇了一跳,還以為小狼崽是鎖靈獄中的大妖。

如今,又一年黃金周,然而小狼崽已不在身側。此刻,宋一珣真正體會到白駒過隙,果然,明媚的日子指尖是抓不住的,它註定只能留於回憶。

小狼崽也一樣。

是該考慮要不要把這段回憶封存了。他怕頻繁拿出來堵傷口會使它褪色。

宋一珣哀聲長嘆數聲後,向葉景韞給出準確答覆。

“成,我多安排些人手協助你。”葉景韞很是高興,說:“毛絨絨,歡迎回來。”

他又同電話那端說了好幾句才掛斷。

“呼——”

葉景韞長舒一氣,心中重石終於輕輕落地,他從儲物格中掏出煙,旋即點上。在等待宋一珣抉擇的這些時日,說不緊張是假的,畢竟合夥人好找,但能並肩的夥伴卻難。

不過好在最後並肩夥伴回來了。

抽完煙,葉景韞讓白星一等人先行回去,自己則獨自駕車離開。因他負傷,這幾天接到任務後幾乎全員出動,現下任務完成,就不必如此多人跟著。

葉景韞在常光顧的花店拿了束白芍藥,駕車往天河廟而去,上次得河護大人相救,理應請對方吃頓飯。

來到天河廟外,葉景韞泊好車快步踏進去。他來過很多次,可惜沒一次遇到過河護大人。

“希望運氣好點。”他呢喃往裏走。

午間的光將正殿照得很亮,葉景韞如往常般奉上白芍藥,跪在蒲團虔誠叩拜。他從未祈過願,現今只求能見河護大人一面,他想當面再致謝。

上清神君與河護的神像莊嚴無比,他虔誠自下往上看向兩位大人,拜了又拜。

殿內人來人往,光從地上移到桌沿,再移至兩尊神像的衣袍之上,最後緩緩消失。

等待許久的葉景韞走出正殿,擡頭望天輕嘆,今天也沒能見到河護大人,他收回目光準備離開。

餘暉灑在院內,到處金燦燦一片,來往的人或出或進與他擦身而過,他邁上臺階,餘光陡然讓漆紅回廊邊的青年攥住。

他驀地回首輾然而笑,得到青年首肯後,擡腳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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