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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神宴的地點是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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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神宴的地點是在高……

神宴的地點是在高處飛檐紅柱的樓裏, 圍著紅樓在夜裏綻放的白櫻也美得肆意,不時有風將花瓣吹進樓中,要是不小心落入誰的酒杯中, 倒有浪漫雅致之意。

出席的神明很多, 基本每神一張單席, 由珠簾分割每一塊空間, 以作遮擋。而正一位的神明是靠最前坐,也是離觀臺最近的位置。

戴著白面具的神侍快步穿梭在各席的神明之中倒酒遞齋,偶爾有神明用紙扇掀開珠簾,在一旁候著的神侍立刻側耳輕靠過去, 得知神明的需求後,便從席間消失,不到一息,再次現身, 為自己的神明提供服務。

折木的席間是挨著建禦名方的正一位的次坐, 建禦名方想和他交流也很方便, 而服侍折木的神侍肆就守在他的席外,每時每刻詢問著折木需不需要添酒布菜之類的。

折木杵著腦袋, 一臉痛苦與麻木,只求對方能安靜一點,閉上嘴就夠了。

敲擊的鼓樂奏起, 他聽到身後有敲鼓聲傳來,預示著這場華麗的神宴正式開始。

建禦名方抿了一口酒,目光卻微微傾斜,則朝著剛剛一直很在意的黑袍人望去。

那家夥和折木同時出現的一瞬間,就讓祂莫名感到不安,祂並不是擔心折木被其他神明三言兩語拐走, 只是心中難以言喻的不對勁感令祂無法掌控一切。

祂眼瞧著那黑袍人慢慢走到最前的座位,心情也從沈重轉為愕然,只見那人將黑袍一脫,露出了美得驚人的面孔,黑發順著脖頸傾瀉而下,她穿著雪白的十二單,側臉白皙得像凝結的雪,而那雙赤紅的瞳孔則是永不墜落的赤陽,在眼中層層漲起,灼燒著所有望向祂的目光。

“噗……”

建禦名方被嗆了口酒,咳得連坐在正位的月夜見尊都瞧了過來。

祂不滿對方在姐姐現身時發出不禮貌的聲音,語氣不乏有著明顯的敵意。

“風神大人這是怎麽了,若不是今夜的酒不合你胃口?”

建禦名方連忙放下酒杯,朝正坐的三貴子下跪行禮,說道:“此話在下怎麽敢當,在下能參加神宴已是莫大的恩惠,再者這酒釀來源珊瑚島,在下又怎敢嫌棄這美酒呢。”

祂三兩句把月夜見尊哄高興後,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中間的天照女神,對方只是對左右纏著祂的弟妹溫言軟語般哄著,根本就沒在意祂。

而折木這邊,從上桌後就沒有動過自己桌上的酒菜,他的目光透過珠簾還在尋找著夏目他們的身影。

滿室開騰壯麗與旖旎,宮殿中央的舞姬身著繡滿了金邊百花紋的赤紅舞衣走了出來,在頭頂的燈盞光輝下流光躍動,看得時間久了,讓人目眩。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歌樂侍,一位撫琴,一位彈奏三味線。

折木對那舞姬產生了莫名的心悸,並且隨著距離越近,那股感覺就越往胸口處蹦跶。

“紙月?!”

脫口而出的名字被簾外的肆給聽錯了:“彌川界大人,還需要什麽菜品嗎?”

“不,不用了。”

折木立刻閉上嘴,同時為自己剛才的反應而後悔。

既然那位舞姬是紙月所扮的,那後面兩個估計就是夏目和神久夜姬了。

折木一直不安的心浮了上來。

看著觀臺的人影漸漸湧動,折木開始思考著紙月他們要做什麽。

同一時間,紙月帶領著做了偽裝的夏目和神久夜姬微微朝正坐的三貴子行禮。

“小女天佃女命拜見三貴子,許久不見天照大人,如今能看到您安好,小女甚是欣喜。”紙月開口說道。

天照女神看著她,忽然露出笑容:“有心了。”

就在紙月垂下頭正要準備,便聽對方繼續道:“今夜百花飛雪,暗香浮於春宵,天佃女命閣下可否去過?”

紙月眼底流露一絲異樣,但很快她便接話:“身在春山處,心在樊籠中……此心不待風吹,須臾已翻覆。”

天照女神聽到她的回答,垂下眼睫,眼底似有若無的感傷。

“天佃女命你這是什麽態度?!”

而一旁的月夜見尊不滿的瞪向紙月,說這麽多餘的話幹什麽!

“月讀,別失了態。”天照搖了搖頭後,又看向紙月,“請開始吧。”

紙月點頭示意身後兩人。

夏目深呼吸一口氣,用拔子撥動三弦起音,這玩意兒他練了很久,希望不要出什麽岔子。

而神久夜姬隨後撫琴跟上。

大廳的燈燭忽然滅了,伴隨著層層琴音。

錚——

黑暗中傳來紙月的歌聲。

這時燈燭又亮了,折木朝紙月的方向望去,盈盈亮光頓時四溢蔓延在宮殿內,紙月身上的飄帶通體流光溢彩,帶著濃厚的花香。

“搞什麽花裏胡哨的!”月夜見尊看到起舞的紙月,有些輕蔑,不過看天照全神貫註地註視著紙月,就算祂心有不滿,也不能說太難聽的話。

而且祂好不容易才和姐姐搞好關系的,千萬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臺上宛若流逝過一道紅光,紙月保持著舞姿巋然不動,折木覺得自己眼花了,有一瞬間看到汙穢從紙月身體湧現。

折木眨了眨眼。又好似什麽都沒看到。

等等,汙穢……難道紙月是想利用汙穢嗎?

他這麽想著,場上突發意外情況。

神久夜姬看著斷掉的琴弦有些驚慌,遭了!

演奏中斷,連正在跳舞的紙月都楞了一下,夏目也不得不停下了手望向紙月。

月夜見尊冷笑一聲,祂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尤顯突兀。

“天佃女命,在此等重要的場合出這種差錯,可是對神明的僭越!你可知罪!”

紙月不緊不慢地跪下,她知道在神宴出了這等事不可能草草了事,要是月夜見尊硬要拿來說事,之後的計劃就不能開展下去。

這下麻煩了。

心裏這麽想,但她還是故作驚嚇姿態道:“是小女的錯,掃了各位的興,小女願意接受懲罰。”

月夜見尊瞥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天照,便得意地開口:“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就── ”

“我可以代替她! ”

兩道聲音重合在一起,神明們頓時竊竊私語,齊齊望向突然發聲的那位。

臺上的三人聽到這聲音也有些不可思議,特別是夏目,冷汗冒了出來。

折木,你想做什麽?!別為我們冒險!!

“ 彌川界大人……?”肆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家的神之子,在這種情況下開口可不是簡單就能救場的。

折木無視周圍人的目光,擺正自己的跪坐儀式,朝天照女神方向緩緩鞠躬。

“ 我曾在修行時學得一樂器用來靜心,雖不敢稱一鳴驚人,但能在天照大人面前演奏是我畢生的榮幸,不如讓我代替這位歌樂侍,繼續為大人們尋歡作樂。”

“彌川界! ”建禦名方也著急了,“給我閉嘴! ”

折木維持著鞠躬的動作,仍舊不動。

月夜見尊瞇著眼看了看折木,又看了看紙月,質問道:“真可疑啊風神之子,這麽急著為她冒頭,你們私下不會有什麽見不得的交情吧? ”

“ 大人多慮了。”折木淡定回道。

月夜見尊還想再說什麽,天照女神終於打斷她的話,不經意擡起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晃:“ 如此就如風神之子所願吧,要是你能讓我舒心,我就正式賜予你權柄。 ”

“ 姐姐!”

月夜見尊有些生氣,想要讓折木閉嘴的建禦名方則在心裏狂喜,竟然還有這等好事!

折木在心裏呼出一口氣,他擡起頭恢覆平靜。

在天照女神的恩準下,他離開了他的坐席,朝著表演臺走了過去。

再見到熟悉的人,折木只覺得倍感親切,比一個人在冷冰冰的“ 綠之座 ”獨處好太多了。

他朝著紙月點了點頭,輕聲輕語道:“ 我會努力跟上你們的。”

紙月聽到他的話有些發楞,隨後她首次在這裏露出最真實的笑容。

“ 那就麻煩你了,神之子大人。”

神久夜姬在紙月的示意下退到臺下,折木來到夏目對坐,哪怕彼此都戴著面具,都能感受到彼此之間的目光。

折木從袖子中取出了一根木色的蕭,湊到嘴邊。

那麽開始吧──

夏目再度奏響手中的三味線,發出三聲碎瓷相擊的鳴響,紙月踩著這三聲,再次放聲高歌。

“花色朦朧一片,殘月落花煙重,願吶春來燦爛時,千遍萬遍也不厭……”

“ 暮間困於囹圄,令吾期盼成癡……”

三弦的殘響還在顫動,折木吹蕭的尾音已經纏了上去,清冷的蕭聲徑直刺入音浪的漩渦中心。

果然,隨著他們的音律演奏後,折木發現了不對勁。

仿佛闖入了不該闖入的世界,視野裏的顏色正逐一退卻,並開始沾染紅色。

他看到了殿內四周墻壁流下了血色濃稠的不明液體,水珠像是有意識般聚集在一起,所到之處一片血紅,像是被血汙染的潮水,在那些神明看不到的地方漸漸包圍這座樓。

歌聲很快到達高潮,紙月歌聲留下的空白被折木所填補,猶如回應紙月般,此時蕭聲獨自吹吟。

這個時候,殿內深處傳來一聲很刺耳的呼嘯,所有神明都被嚇到了,那聲音既像一群野獸撕裂般的吼叫,又像是痛苦的哀鳴聲,總之這並不是很好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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