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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三笠山。 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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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三笠山。 鼠……

三笠山。

鼠僧眼皮狠狠一跳,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最近會有什麽大事發生。

此時,它拿著掃帚打掃著三笠山的迎神階梯,由於精神不佳, 處在一種似睡似醒的半吊子狀態。

雖然身為三笠山眾首, 但上次擅自放出目渺違反了規定, 它自覺承擔起罪責, 以三年為期限,負責每日清掃階梯償還罪債。

對它而言,這自然稱不上是懲罰,甚至在心境上還更上升了一層, 不知為何比之前還要感到快樂。

如果是公主殿下看到它這樣,估計會覺得很費解吧。

倏然,一聲鈴聲在腰間響起。

鼠僧停下動作,這是當神明遠道而來時才會響起的鈴聲。

“竟然是在這個時候?”鼠僧喃喃自語道。

雖然很不合時宜, 但對迎神儀式很看重的它絕對馬虎不得。

將掃帚放在一旁, 朝著來客的方向行半跪之禮。

風“呼呼”大響, 以為是神明入場,鼠僧已經擺好了迎接的架勢, 可定睛一瞧,卻是渾身是血的狼狽大妖闖入。

“妖怪?!”

它下意識拿起掃帚,進入備戰狀態, 可沒想到這大妖越看越眼熟,直到註意到它嘴裏銜著的兩人,它的臉色從警惕變得色彩紛呈。

這不會就是讓它眼皮跳的原因吧。

斑看到了鼠僧,心裏松了口氣。

飛了那麽久,身上又傷上加傷,早已疲態盡顯, 剛一落地,它把陷入暈厥狀態的折木和夏目放在地上後,就“砰”地變成招財貓的狀態,兩只眼睛呈現蚊香狀:“累死本大爺了。”

鼠僧快步走到兩人面前,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夏目大人,還有這小子……怎麽傷成這樣?”

“被狐主的狐火偷襲了,那個半神說只有你們這的溫泉能治得好他們。”貓咪老師半死不活地癱在地上,像一塊快要融化的年糕。

提到溫泉這個字眼,鼠僧面具後的表情近乎扭曲。

這離上次幫他們違反規定才多久,現在又要讓它破戒,是覺得它太清閑是吧。

但把折木等人丟在這不管也不好,那個半神說得沒錯,被狐火灼燒的傷口只能浸泡在充滿靈力的清水才有效。

鼠僧垂首嘆息,算了,就當是回報恩情好了。

它隨手喚來目渺,將兩人移到溫泉處……至於這肥貓,嘖,也一並移過去吧。

不知不覺間,鼠僧已經開始抱著認栽的態度迎接這三位不速之客。

……

折木夢見了自己住在金色的原野上,每天睜眼醒來就能看到金燦燦的麥穗和一望無際的晴空。

真好,如果能一輩子住在這裏就好了,他不自覺地放松自己,同時也在心裏這麽想著。

“那就一直住在這裏吧。”

聲音自身邊傳來,一個人影悄然出現在他身後,折木看到他,不知為何心底湧現出了戀慕的情感,他望著那個人,而被註視著的他也只存在那個人視野之中。

那人撫摸著他的雙眼,溫柔而又深情道:

“這是我的神域,高天原的一部分,不會被任何汙穢所汙染。”

“我的小狐貍,只要你願意,你可以永遠住在這裏,永遠和我在一起。”

頭頂上方被溫暖的掌心所覆蓋,折木親昵地蹭了上去,心裏的喜悅溢於言表。

這就是他的神明……稻荷神大人。

他和他的神明始於一場偶遇。

那時的他還只是一只弱小的黑狐,剛從獵戶手上逃脫,找到了一處隱於林中的廢棄神社,想借著宜人的月色在這裏好好睡一覺。

然而,一陣輕微的呼吸聲從黑暗中傳來。

他立即警惕地弓起身來,有人在這裏?他竟然沒有一點察覺到!

黑暗中的人似乎並沒有任何的反應,這引起折木開始好奇起來,而且他好像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這個人受傷了?

他悄聲從窗口跳下來,輕輕走近那人。

哪知他還沒靠近,突然“噌”地一聲,一團亮光自黑暗中亮起,嚇了他一跳。

冷靜下來他才發現,角落裏靠著一個男人,他的臉色有種近乎透明的蒼白,覆蓋額角的發梢還在濕漉漉的滴著水,眼睛蒙上的布條似乎也濕透了,不過他看起來並沒有把它拆下來的想法。

“小狐貍?”

明明遮住了雙眼,卻還是準確地“看到”他的樣子。

折木看著眼前的男人,狹長的狐眸驟然縮成一條線,對方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被寫滿密密麻麻的布條覆蓋的雙眸仿佛是什麽不祥的東西,他總覺得這個人的模樣十分危險。

重點是——他看到了血液順著男人身下的地面慢慢地擴散。

他不痛嗎?

折木與他互相望著對方,良久,男人先笑著打破了沈默:“沒想到從高天原驅趕出來後,第一個遇到的居然是狐妖,還真是命運使然。”

折木看著對方的血液逐漸漫過他的爪子,這人竟然還是那麽慢悠悠的態度,有些受不了的他走到那人的左手邊,擡起爪子按了按他的手背,似乎在示意他趕緊止血。

對方大概明白了它的意思,說道:“別擔心,我不疼的。”

這不是疼不疼的問題,你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有多嚇人?

折木發出不滿的長嘆,這人是有多不重視自己的身體,血都流成這樣了,為什麽還是這麽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看著他固執地按著自己的手,對方楞了一下,發呆似地凝視著這只關心他的小動物,就好像之前也有誰對他露出的微笑一樣,即使知道這不足以填塞自己內心的空洞,但他還是很喜歡這樣的情感。

“謝謝。”那人嘴角微微勾起,他手中憑空變出一根麥穗竿,隨意朝四周灑了幾顆麥穗出去,伴隨著濃郁的麥香,原本空無的地面瞬間長出一片金黃飽滿的麥子。

“小狐貍,這些就賞給你了。”

折木對這一幕看得驚訝,這個男人不是人類。

他純真呆楞的樣子成功勾起了男人的興趣,原本該就此離去的他,最後還是決定留下來,順便觀察一下這只奇怪的小狐貍。

說不定……正好適合呢。

男人雙眼閃過一陣輕微的癢意,修長的手指不經意間撫上眼睛,但觸碰到的卻是被血浸濕的布條,他蹙了蹙眉頭,不用手摸也知道,那裏面什麽都沒有。

折木見他的動作,好奇地問:“你的眼睛怎麽了?”

“這個啊……”男人說道,“是不小心窺視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染上了名為‘汙穢’的詛咒。”

“而汙穢的東西在我那個地方就不應該存在,所以我挖掉了那雙眼睛。”男人此時發出一聲淒絕的笑聲。

折木忽然覺得眼前之人仿佛沒了靈魂,猶如墜入五裏霧中的模樣,只存在著被奪走重要的事物的悲傷和怨恨。

“很痛嗎?”他問道。

“是啊,很痛啊……”男人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笑道,“不過沒關系,我下來就是為了重新找一雙比之前更澄凈的眼睛。”

“尋找……眼睛?”

“嗯……就像你的眼睛一樣,還沒有被汙染過……”

男人的手指從腦袋慢慢輕撫到折木的眼皮上,仿佛陷入了執念般,自言自語道,“人類的眼睛欲念過重,不適合,太強大的妖怪容易受汙穢影響,也不適合……而最適合的又是那位大人之女,根本碰不得……”

“而你雖然是一只小妖,但還沒被這世間汙染,趁著還沒成長起來……也足夠了。”

折木沒聽明白他的意思,但緊接著他就被對方抱進了懷裏。

“小狐貍,你叫什麽名字?”

“誒……我沒有名字。”

“那我正式賜予你真名,燭虓。”

男人在他頭頂上輕輕一吻,繼續用指尖描摹著眼睛的輪廓。

折木看著對方露出了一個極具欺騙性的溫柔笑容:“那以後你就是我的狐主了……等我找到新的眼睛,我會帶你重新回到高天原。”

這句話說完,周圍的景色逐漸模糊,折木只覺得全世界只有眼前的存在變得鮮明起來……

可後來……

為什麽他的雙眼會如此之痛。

明明您許諾過可以一直陪在您身邊,可為什麽您卻食言了。

他咆哮道,如果是為了我的眼睛……要拿走就拿走吧……可為什麽連我都要舍棄?

對您而言,我的價值就比不過一雙眼睛嗎?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好恨、好恨、好恨、好恨!

不可原諒!

我曾經愛過的神明啊,被您像丟掉垃圾一樣的我,就算墮入地獄了,我也要爬回來拉上您!

就算死也不會放過!

……

伴隨著晃啷一聲飽含水汽的鈍重響聲,身體浸泡在溫熱的池水之中,四散成絲絲縷縷的靈力重新聚攏回身體裏。

折木醒了過來,他的眼前是熟悉的身影,等他的視線重新聚焦後,他這才發現自己靠在夏目胸前,他們兩人周圍都是溫吞的霧氣,身上僅僅只剩下一件單衣。

畫面實在太刺激折木的神經了,趁夏目還沒醒來,他立刻紅著臉從水裏站起。

他和夏目怎麽會在這裏,還是那種姿勢?

折木環視四周,總算明白了這裏是什麽地方。

不用猜,就知道是紙月的提議。

既然在三笠山的溫泉,那就意味著燭虓被打敗了。

那麽剛剛那個夢,是對方臨了前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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