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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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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失敗了

不自覺地伸出想替她拂去面頰上斑駁的淚痕,但念起剛才這孩子幹的錯事,手僵硬的落在空中,於芷落觸碰了下她的肩膀。

“不要哭,放心,我還是你的姐姐昂。”

“嗯。”

無法縮回的淚水從眼裏噴湧,這段時間的不安與委屈快要將她□□吞沒,撕扯異化成怪物,剎那間傾瀉的情緒走向了出口。

痛苦發脹的大腦在洶湧的浪潮中只留下了一片平靜空白,趙允然泣不成聲地肩膀佝僂著縮成一團,用力捂緊聲聲顫抖著呼吸的嘴巴,試圖較為體面地宣洩自己的痛苦。

“姐姐,我真的我錯了,不要不要我……”

於芷落靜靜的站在原地,註視著那個和自己無比似曾相識的孩子,讓她好好哭一場,放縱一下吧,這時的她不需要過多的安慰。

思緒翩然,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遺忘了,但卻她又想不起來,算了,放一放吧,畢竟這孩子還在哭,好好陪伴著吧。

“姐姐在的。”

“芷落姐——”

“我真的好累呀,我好累啊——”

“你的壓力好大,姐姐,我感覺怎麽都不夠,總是什麽事情都能做錯……誰都不想要我。”

“可是我很真誠的,我不是壞人。”

一把鼻涕一把淚,鼻涕眼淚失態地混在一起,哭到一半停不下來,無法控制自己的趙允然竟然渴望拿把刀砍死片刻前的自己。

一想到自己的醜陋惡心,哭得竟然更加停不下來,怎麽還有鼻涕……嗚嗚嗚,還不如死了算了,我不想活了……

“我拿獎學金,但是一年比上一年拿得少,我都上了兩年,哇——”

鼻涕啊,我穿裙子,沒有褲兜,紙巾……

“家裏人也是,即便是我在努力討好,還,還是那麽糟糕,我好累啊,姐姐……”

紙巾,鼻涕……

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次哭得這麽慘烈,裙子上下到處摸摸希望找到個莫須有的裝了足夠紙巾的口袋,正尷尬著。

於芷落努力但嘴笨,從前迷茫時的痛苦清晰浮現眼前。

她深嘆口氣,共情道:“允然,你已經很努力了。”

“哇——我已經很努力了,嗚嗚嗚——”

她的表姐無措地補充,“而且那些人的尿性我們也是知道的,他們就是那樣的。”

“答應姐姐,我們好好過好不好?姐姐一直在你身後,只要你願意的話。”

趙允然低下頭摸散絲絲塞在眼底的淚線,“姐姐,對不起,我最近有點太焦慮了,這麽點小事,還幹出那事,讓你看笑話了,對不起。”

“允然,姐姐不看笑話,姐姐心疼你。”

“姐姐——哇——”

“姐姐,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你可不可以抱抱我,嗚嗚嗚嗚……”

於芷落虛虛地將她攏起,把握著距離。

兩具僵硬的身體離得稍微近些,卻又不敢太緊,不自覺地都將頭低下,避開對視的一切可能,不覆從前的溫暖結實。

“好。”

空落落的擁抱,漏著風,不暖,她的心更冷了。

趙允然知道這是自己應得的,做錯事情,刀子滑落,血珠從皮膚的縫隙間撐開,再淺再相融,總能從細微之處辨別出疤痕的分層。

她承擔,她錯了。

“允然,姐姐知道你是個優秀的好孩子,不要給自己這麽大壓力好嗎?”

於芷落試著讓氛圍松緩下來一些,“放心,姐姐一直在你身邊。我開了一家科技公司,最近發展勢頭還不錯,和你的專業也挺契合的,要是再過幾年,等它發展到能配得上我們允然的程度,如果允然也願意的話,我給允然發offer好不好?”

“姐姐也投資了些公司,如果你想去的話。姐姐幫你問。”

“只要你願意,隨時你可以回來我這裏,姐姐給你兜底。”

趙允然呼吸得一抽一抽。

“姐…… 我哪配得上讓它給我兜底,這麽大的公司。”

我好想要紙巾。

“允然這麽優秀,要是願意把它排在前面一點的話,姐姐也是開心的。”

安慰終於有了點效果,於芷落再接再厲鼓勵,“姐姐相信你,其實換做是我在你這個年紀,我也想不到有一天我會變得……像現在,至少看起來稍微成功人士一些。”

“姐,你太謙虛了。”

“慢慢走吧,姐姐給你撐腰。允然,世界很大的,好嗎?”

“好——”

“姐姐你好好。”

“行,好孩子,你要混出名堂了,要記得多請姐姐吃頓飯啊。”

“嗚嗚嗚……姐,姐姐只要你願意吃,多少頓我都請。”

姐姐,我沒紙巾……

“好,這件事情就算翻篇了,我們都忘掉了好不好?”

“好……”

趙允然的腦袋快埋到地裏了,不禁絕望,鼻涕怎麽還在流……

於芷落靈機一動,又想到點好話,“放心,未來不用愁的,他們欺負你不還有我們嗎?要不是不對口,白可惜了咱允然大學用功。我們大姐,你躍姐的公司也不錯的。雖然我們倆最親,但是你的其他幾個姐姐也很關心你的,還有妹妹們都在的,放心啊,不怕的,天塌下來找我們,昂。”

“姐……嗚嗚嗚,你們是我永遠的姐姐妹妹。”

“傻孩子,你也是我們永遠的小妹妹,她們的姐姐呀。”

淡淡的玫瑰花香伴著清風徐來飄來,她們側身看向身前的小玫瑰花海。

哭得稍微清醒的大腦松懈下來,消退了前些時間積蓄而來的瘋狂,她知道,自己錯得太離譜,現在至少要讓姐姐安下點心,努力補救一下吧。

恍然間的涼意筆直地刺進了胸口處最為恐懼的部分,是的,她還是害怕,深入骨髓的恐懼張牙舞爪,她無法接受這件事之後和姐姐漸行漸遠的可能。

不可以,我……讓我自己來親手斷掉這念想吧。

屏住呼吸,趙允然不敢直視身前人的面孔,害怕藏不住眼睛裏的心虛,剖除覆雜感情中,確實存在但不被世俗允許的欲望和熱忱,將其他可以說出口的細細拆散開來。

她努力使自己的話聽起來不生硬,若有所思地“坦誠”道:“姐姐,我好像,好像更多的是執念,我好渴望有人能愛我,但我好像不是在愛著,而是在抓住些什麽。”

“好像我不是那種愛你,姐姐,我好像,突然明白了。”

於芷落知道,積攢多年到如今爆發在她面前的想法,一時完全改掉很難,開個小頭吧。

就算這句話是說給她聽的,先有個正確的小認識也是好的。

“明白就好,我們允然最聰明了。”

“姐姐。”

她苦澀的笑著回應姐姐的誇讚,做姐妹也好,至少親情更長久,還得一起吃飯,剪不斷,不是嗎?

也是,的確,我該往外走走了。

畫地為牢,從前束縛著我的,或許是他們,但現在……你長大了,趙允然,困住我的是我自己。

想開一點,走遠一點,飛高一點吧。

謝謝姐姐,我明白了。

這一笑不摻任何雜意,她的視線掠過玫瑰花婀娜姿態,平靜的望向前方高掛的明月,璀璨皎潔,坦蕩圓滿。

“謝謝姐姐。”

“這麽客氣幹嘛?唉,我們這麽親的關系。”

“好呀,聽姐姐的。”

這邊大致解決完這個孩子的問題,心思沒有那麽煩亂,大腦放空,於芷落突然記起來鈺鈺好像在找她,倒吸一口涼氣,“允然,要開開心心的昂。我有點事,先走了。”

她最最親愛的姐姐,消失在眼前。

夜晚微涼,一陣清風吹過,哭得燥熱的身體,竟然跟著心一齊泛涼。

趙允然深吸一口氣,擡頭望向,驟然見雲霧漫漫遮住了月亮和漫天繁星的天空,像是被人惡意潑了層灰沈沈的爛泥,把夜色染得不倫不類。

好難看,跟現在的我一樣難看,身體一抽,她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恍然間,趙允然回想起姐姐剛才說過的話,小聲喃喃回答道,“我也一直會是你的妹妹。”

“啪。”

高跟鞋與地磚碰撞的聲音,刺得她起了陣陣雞皮疙瘩。

為了漂漂亮亮地跟姐姐告白,不知道什麽時候腳尖與後跟已經被磨出鼓鼓血泡,是雙漂亮的鞋子,就是不適合罷了。

回會場嗎?不要!

還是讓我靜靜吧,反正除了姐姐,也沒人在意我。

環顧四周,見周圍沒人跟上來,黑夜彌漫,又偏僻得安心,趙允然松下口氣,“啪嗒”兩腳踹開這破高跟鞋,“破鞋子。”

足尖碰到冰涼的地板,似乎降下了心底的痛楚,防止弄臟,白裙子隆起來,抱在胸前,團成個奶白團子,就近沒有座椅,便就地坐在了地面。

遠處若隱若現的燈光蔓延而來,異乎尋常的“粗俗”,此時此刻倒像是這位自卑格格不入孩子,頭頂“皇冠上最大的珍珠”,相比之下蹭得滿手骯臟鼻涕也不算什麽問題。

腮幫子鼓起猛吸一口氣,又猛地吐掉,趙允然用力得似乎像將肺也給吐出來,涼風入喉,給卡住了,“咳咳咳,呸。”

鼻子胡亂哼著最近網絡神曲的大致音調,她惆悵地想著,如果沒有機會站在你的身邊,那我就永遠站在你的身後,本本分分地成為你喜歡的好妹妹吧。

她努力地嗅聞卻再也聞不到玫瑰恬淡的香甜氣息,視線麻木刻板地放空。

我不會傷害你,我也會在你身邊。

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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