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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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沈默走過去,蹲在女人面前,“姐。”

“寶寶,寶寶.....”女人似乎沒有看到沈默,只是笑著去親吻枕頭,嘴裏一遍遍的溫柔輕喚著。

“別裝了。”沈默輕蹙眉頭,盯著女人那張跟陸志興有五六分相似的臉,“姐,我知道你沒瘋。”

女人身子不易察覺的一震,垂下的眸子裏一閃而過厲色,然後又開始呢喃,“寶寶,你長的跟你父親一樣,眼睛大大的...”

“陸夏雨。”沈墨淡聲語,伸手把她懷裏的枕頭拿走,“你就不想跟我說點什麽?下次再來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飽含嘆息的笑聲發出,陸夏雨臉上的笑容收斂,“你來這裏幹什麽?”

“我來勸你收手。”沈默審視著她,“過去的事已成事實,姐,別再一錯再錯,陸家毀了,你未必好受。”

從111那裏了解的信息很多,包括面前的女人一直在籌謀的計劃。

陸夏雨看著沈默,眼神極為古怪,過了會,她又笑了,“我小看你了。”

挑了挑眉,沈默撿起枯樹枝在地上寫著什麽,看似是隨意的舉動,卻讓身邊的陸夏雨臉色輕微變了變。

“陸家除了錢和權,處處陰謀算計,沒有一點人情。”漫長的沈寂之後,陸夏雨把枕頭重新抱懷裏,輕輕摸了摸,她的聲音很小,夾在風中,“秋風....記住我的話,誰也不能信。”

回去將軍府的路上,沈默眉頭緊鎖,這卷的支線任務比預料的還要難,陸夏雨這個人是陸家城府最深的,他這次貿然前來,事情是好是壞,根本沒普。

剛到將軍府前門,門口的士兵就過來悄悄跟副官說了幾句,偷偷瞟了幾眼沈默。

“陸公子,你回來晚了兩分鐘。”揮手讓士兵退後,副官看著沈默,面色嚴肅,語氣凝重。

沈默嘴角一抽,他提著手裏的袋子慢悠悠走進去。

客廳氣氛異常沈悶壓抑,府裏的下人不多,都是手腳利索幹活麻利的老手,跟著林建白從京裏過來的,了解他的脾性,他們看出主子心情惡劣,一個個都成了木頭人,大氣都不敢喘。

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動的男人看到門口走進來的青年,那張冷硬駭人的臉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他沈聲說,“吃飯。”

於是下人們都暗自松了口氣,開始出去把重新做的菜端上來。

沈默坐在林建白下面位置,手裏的袋子打開,又弄了上面的那層紙,露出裏面的幾塊綠豆糕。

“那兩分鐘就是去買這個了。”

緊鎖的眉頭忽然松開,林建白深深的看著他,然後拿起一塊吃了一口,“最近不太平,我希望你在我視線範圍內。”

“嗯。”沈默勾了勾唇,眼角閃爍著光芒。

下人把一碗瘦肉粥擺放在沈默那裏,粥熬的很爛,他拿勺子從碗裏往上舀,看不到一顆完整的米粒和肉絲。

飯桌上依舊沈默,但是下人們都感覺出,他們將軍的臉沒有以前那麽冷了。

林建白擦了一下嘴,沒起身離開,而是繼續坐著,邊上的沈默還在漫不經心的喝著粥,垂下的劉海遮掩了他眼底的情緒,以及皺起的眉宇間哭笑不得的表情。

書房裏

“陸公子在庵裏待了半個多小時,除了跟老尼姑說了幾句話,剩下時間都在後院,屬下離的遠,沒有聽清他們說什麽。”副官如實稟報。

林建白手裏的鋼筆在紙上快速的寫著,他沒有擡頭,“這幾天別讓他出門,監視陸夏雨的人手增加一倍。”。

“是。”就在副官準備出去的時候,林建白合起文件,“把我這幾天的工作能推掉的往後推。”

“屬下這就去辦。”副官吞了口口水,立刻轉身離開書房。

等林建白出現在臥房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本該熟睡的人還在燈下看著書,他走過去把書拿走,“睡。”

沈默往裏側挪了一下位置,晚上那會他聽到下人說把他的衣物全都搬到主臥,當時就提出疑惑。

下人給出的理由是,客房的被褥在白天被林雪不小心潑了果汁,房裏地毯上也弄臟了。

他說,整個將軍府就一間客房?連被褥都缺?

然後下人沒聲了。

身邊被子掀開,躺進來一具微涼的身體,清冽的氣息逼近,沈默擰了擰眉,翻身背對著他。

身後有只手臂攬著他的腰讓他不得不轉過身,貼上寬厚的胸膛,額頭上拂過濕熱的呼吸,有點癢,沈默盯著眼前的喉結,湊過去舔了一下,又咬住吸|允,“將軍,能不能把手拿走?”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略微一頓,那條手臂非但沒有拿走,反而更緊的摟著青年,力氣大的想要把懷裏的人嵌進身體裏。

過了會,隱約聽到一個無奈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的嘆息,“....我又不會跑。”

大掌摩挲著青年的後頸,觸摸的皮膚溫暖光滑,林建白的氣息急促了幾分,又被強制壓下去,加重了些力道把青年更緊的圈在自己懷裏,他的下顎抵著青年的發頂,合上眼睡了。

最近霍山路那邊猶太人居住區出入頻繁,打著不明意圖在日租界外圍活動,這幾天下來,不少日本人無故被打傷打死,日租界要求一個說法,巡捕房抓捕了不少嫌疑人。

也因為這件事,與日本的關系一再惡化,國民政府下達指令,上海商業界開始拒絕與日本人的一切活動。

林建白調查出陸夏雨可能跟青木裕子有牽扯,他擔心沈默會遭遇危險,因此,一直派人保護。

晚上十點三十五分

副官傳話給林建白,南方那些地下黨出沒在濱江一處裁縫鋪附近,他必須要出去一趟,走時再三強調保證沈默的安全,卻沒料想有些事是天意。

林建白走後沒多久,林雪就出了事,癲瘋的在陽臺大喊,沈默撲過去的時候抓到的只有她的一片衣角。

將軍府亂了,燈火通明,士兵們的註意力全放在生死不明的林雪身上,沒有人註意少了個人。

沈默被打暈後醒來時眼前是黑暗的,類似地下室,上面依稀有腳步聲,他在很短的時間恢覆平靜,聯系腦中的聲音。

“叮,系統維護中。”

沈默按了按太陽穴,維護的還真是時候。

回憶之前發生的一幕,襲擊他的是地下黨,因為他在那名殺手身上聞到了跟在舞會上認識的女人一樣的味道,跟香水味不同,倒像是某種暗號。

林建白應該已經知道將軍府發生的事情,林雪不會有大礙,二樓陽臺跳下去的時候衣服從樹梢上掛了一下。

那麽,只要簡單推算一下就能得出一個事實,林建白肯定清楚他的失蹤,以及這裏面的貓膩,但是他沒有立刻出兵救他。

沈默閉了閉眼,唇邊泛起嘲弄的笑意,一年的相處,林建白還是不夠信任他。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伸手在衣服裏面口袋摸了一下,在摸到一點不容易發現的硬物時,松了口氣。

這個年代的上海不太平,他一直存了心眼,衣服裏面隔出一個夾層,以防什麽時候用上。

伸進去一根手指,草草開拓了一下就把那個塑料袋裏面的東西卷起來全部塞進體內。

然而當沈默痛的卷在地上咬緊牙關渾身抽搐的時候,東邊那座上海無人不知的府邸卻是一片死寂。

“將軍,救不救?”副官取下軍帽去擦額頭的汗水,又給戴上。他在心裏幹著急,小姐受傷在醫院,已經確定無生命危險,陸公子可就慘了,將軍不會為了他背棄自己的信仰。

然而他不知道地下黨想要的東西,林建白早就讓沈默保管了,其中有多少試探,不為人知。

林建白沒有給出一點回應,只是喝完杯裏的酒又去倒滿,一杯杯的喝著,臉部輪廓逆著光,誰也看不透。

1931年,11月初十,淩晨四點零五分,龍港碼頭發生大爆炸,槍林彈雨,死傷無數。

一輛黑色小汽車從彌漫的黑焰中開出來,車裏的司機是個年輕副官,後面坐著一個男人,身上的軍裝依舊整齊,只是軍帽上沾了點血,他懷裏躺著一個青年,看不到臉,白色西裝斷了一截袖子,略顯淩亂,有不少汙跡。

“將軍,不能從華中路那邊過去。”車外有子彈襲擊,副官焦慮的大聲說,“怎麽辦?”

林建白的手停在沈默後背,緩緩摩挲著,他沈聲說,“調轉車頭,碾過去。”

碾?副官咽了口口水,咬牙轉動方向盤,在一片急雨的槍聲裏沖著。

“東西在....”沈默把臉埋在林建白肩窩,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輕聲說了什麽,下一刻就見林建白眸子閃了閃,暗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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