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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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月雅擡眸看向他二人緊挨著的座位, 心中漸漸又生出幾分不滿。

她擡眸看向盛欽, 卻見對方仍舊神色如常,並未因這個女子的到來而表現出明顯的熱情或嫌棄。

然而事實上,盛欽此人就算真的有什麽想法, 她光從表面上來看, 卻也看不出什麽名堂來。

這廂陵玉坐下吃著飯倒也安分了許多。

她只低著頭小口小口吃著碗裏的白米飯,一聲都沒再吭過。

珠月雅神情微緩, 只當她確實無意闖入, 便笑著擡起頭來正想同盛欽說話,卻見盛欽忽然夾了一筷子菜送到了陵玉的碗中, 眼中還透出幾分不滿之意:“滿桌子的菜,怎麽就光吃著飯了?”

陵玉見他臉色不好,又小聲而委屈道:“我又不知道怎麽做一個女孩子,只聽說女子要矜持, 夾菜也只能夾眼面前的。”

盛欽垂眸望著她幾乎又要哭出來的模樣,心中暗嘆, 這幅好似水做成的模樣不是女孩子哪個又能叫女孩子了,她自打知道自己是個女子之後,旁的不厲害,就是哭的厲害,早些時候是恨他恨得咬牙切齒流著眼淚, 後來愈發嬌軟起來,哭得也愈發叫人心疼。

他默了默,隨即語氣又刻意柔和幾分, 輕聲安撫她道:“無妨的,這裏同在家中沒有區別,你喜歡吃哪個菜都可以吃。”

他說著又夾了好些菜放在她碗裏頭,在她耳邊頗親昵的模樣低聲說了幾句,告訴她這些菜有利於癸水之事,惹得她面頰都微微泛紅,便愈發不肯說話,只埋著頭將碗裏堆成小山的菜同飯一起硬撐了下去。

珠月雅神情愈發冷了下來,戳著碗裏的菜都有些食不知味。

直到陵玉吃飽了,盛欽有親自接過下人遞來的瓷勺替她盛滿了一碗雞湯,盯著她喝下去,她這才頗不好意思地起身被丫鬟扶了回去。

等她走後,盛欽好似才發現桌上還有一人的存在,他客氣問道:“不知公主對這些飯菜可還滿意?”

珠月雅扯了扯唇角,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道:“侯爺府裏的飯菜自然是可口的,只是先前我只知道侯爺是個尚未娶親之人,卻不知侯爺身邊什麽時候還有一個那般可人的姑娘,瞧你方才待她寵溺有加的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你的女兒呢。”

她這麽說倒也不算誇張。

就憑盛欽常年到頭一副老成模樣,加上陵玉模樣本就青澀嬌稚,古人生子既早,從氣質上說成父女,竟也有幾分詭異的合理……

盛欽聞言,臉色頓時沈了幾分,道:“還請公主慎言。”

珠月雅撇了撇嘴,顯然並不覺得自己有說錯什麽。

待下人撤了飯菜,盛欽緩聲對她道:“若公主無他事,微臣便讓人親自送您回去驛館,微臣片刻之後尚有要事處理。”

珠月雅聽了這話頓時忍無可忍的擡手拍在了桌面上。

“你這人著實過分,我身為公主紆尊降貴來你府中做客,又給你陪足了笑臉,放下身段主動來討好你不說,還忍了你這般的久,你竟半點情面都不留,還想趕我離開?”

盛欽望著她憤怒的模樣,面上絲毫情緒也無,只是平靜說道:“微臣多謝公主的厚愛,只是今日著實沒有時間招待公主,若是公主以為這裏不如襲國,即便是想要回去襲國,微臣亦會派上使者護送。”

他說罷便往門外走去。

“你站住!”

珠月雅氣急敗壞地將他叫住,她轉身來到他面前將他攔住,道:“你這樣說是什麽意思?”

盛欽看著她一言不發。

珠月雅道:“旁人不知道你,但我知道你,你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你想借用我們襲國的兵力,你想吞並這個富庶的天朝,但是你想清楚了,如果你開罪了我,我向你保證,襲國不會為你出半分力氣。”

盛欽目光微微冷,道:“請你讓開。”

珠月雅忍了又忍,語氣終於軟了下來,道:“盛欽,我長得又不是很醜,只要你接受了我,不僅我會幫你,整個襲國都會幫你的……”

盛欽卻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對管家道:“送公主去驛館。”

他說罷便甩袖離開客廳。

珠月雅站在原地仍舊有些不可置信。

她方才竟那般低聲下氣了,他竟還這樣待她……他知不知道她方才承諾了什麽?

那是尋常男人做夢都想不到的權勢。

他竟這樣不屑一顧?

她握緊了拳,氣得眼眶都紅了。

珠月雅滿懷著氣憤離開盛府,待她回到驛館,不等塗羚開口問她,她便氣得砸了無數個花瓶和瓷杯。

“究竟發生了何事,公主為何如此憤惱?”塗羚問道。

珠月雅看到他仍不解氣地抓了一個盤子朝他面門砸去,塗羚躲閃不及被砸了個正著,他的腦袋都仿佛發出了“嗡”的一聲,有多疼也是可想而知。

他蹲下身去抱著頭,看著地上碎裂的盤子眼中閃過一抹怨毒之色。

珠月雅似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忙上前去將他扶起,“你……你沒事吧?”

待她看見他頭上並未破皮流血,只輕嗤一聲道:“原來你也沒有受傷,何必嬌滴滴像個娘們一樣。”

她說到這裏,腦中又想起今日在盛府中看到的那個嬌弱女子,氣得牙根更是發癢,擡腳又踹翻了一個繡墩,結果一個不防還砸到了自己的腳踝,令她險些摔倒在地,幸而塗羚即使將她扶住。

“啊,我的腳……”珠月雅痛得睜不開眼,塗羚忙跪在地上將她鞋子脫了查看她腳踝,卻被她踹了一腳。

“你弄疼我了!”珠月雅嫌棄道。

塗羚歉意道:“抱歉,不若我去尋個當地的醫師過來?”

珠月雅道:“我又不像這裏的女子那般嬌滴滴無用,只需修養一晚上便好了,旁的也沒什麽。”

塗羚微微頷首道:“公主來到這裏便處處不順心,不若早些回去好了,也免得叫王上擔憂。”

“你可真是嗦。”珠月雅瞪了他一眼,道:“我是瞞著父皇跟你出來的,他怎會知道,他只知道我一年到頭都不愛回家,只怕是死在外頭也不會知道,他才懶得管我。”

塗羚嘆了口氣,“好吧,既然如此,公主便歇息一會兒吧。”

珠月雅微微頷首,托著下巴卻好似在想什麽。

“你說,像高信侯那樣的人,他究竟喜歡什麽呢?”

塗羚聞言,道:“公主,微臣勸您還是莫要再想他了,他是個冷心冷面的人,與他相交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去去去,我不想聽見你說話,你出去。”珠月雅不耐揮手,如同趕蒼蠅一般。

塗羚在她身後臉色顯得更加難看,二話不說便立刻了屋內。

只是等他走到屋外時又回頭看著室內眼中流露出幾分莫名意味。

這廂盛欽剛將珠月雅送走,轉身便去了東屋公幹,只是他拿起公文卻始終無法專心起來,腦中都是陵玉中午懨懨無力的模樣。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便又起身往外走去。

彼時陵玉回到院子裏頭,臉色便一直有些不好,一旁沁珠察覺了,只當她初潮不適,耐心勸道:“您且忍一忍吧,女子頭一回都會有些難受,若是體質寒涼一些的,還會腹痛不止,待您調養好身體,便不會這般不適了。”

陵玉卻緊繃著唇,一言不發。

沁珠見狀只當她不想理會自己,哪知道她剛坐下便忍不住彎腰吐了出來。

沁珠輕呼了一聲,忙將她扶住了,低頭見那些穢物都是中午的飯食。

“好端端的怎麽就吐了?”沁珠錯愕道。

陵玉擺了擺手,沁珠忙給她倒了茶水,拿個盆子接住讓她漱口。

待陵玉緩了幾分,這才無精打采道:“我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都沒什麽胃口吃東西……”

沁珠想了想也是,這些日子來對方吃的不是稀粥就是軟食,總之葷腥都很少沾的,中午突然吃了那樣多的飯菜,胃裏一時不適也是正常。

“奴婢出去叫人將地上收拾了,再去給您倒些熱水過來。”她說著便出了屋去。

陵玉坐在原處,覺得那穢物味道極其難聞,隱隱又勾動胃部的不適,她忙起身往外走去,只是一掀開了簾子,便瞧見了盛欽。

盛欽見著她臉色難看,對她道:“方才我來時,沁珠在門外告訴我你中飯吃得撐了,為何不告訴我?”

陵玉聞言只輕輕搖了搖頭,道:“二哥好心給我夾了那麽多的菜,我……我是不想拒絕你的好意。”

盛欽眉頭幾乎蹙成了小山,剛想冷著臉責怪她兩句,然而又怕把她說哭。

“你不必如此拘謹,若是不想吃了,只管放在一旁。”

陵玉忙不疊乖乖點頭,仿佛做錯了事情一般,低頭看著自己腳尖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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