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遠山 “不著急，時間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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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遠山 “不著急，時間還長。”……
“當心燙。”
姜威遞來的瓷勺輕磕在碗邊，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早舀餛飩的動作僵住，她的碗裏滿滿的香菜，綠色的碎葉漂浮在餛飩湯上，格外紮眼。
“不好意思啊，我忘記說了。”
蘇早的耳朵瞬間紅透，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一層緋色，尷尬地看著姜威，解釋道：“我也不要香菜......”
說著，蘇早慌亂地拿起瓷勺，低頭撇去碗邊飄著的香菜葉，試圖掩飾心頭小小的尷尬，“對了，要不我先盛點給你？大份我吃不完。”
“沒事。”
姜威面色一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只想著要兩份大碗，卻忘了詢問蘇早要不要蔥和香菜了。
他二話不說，徑直把蘇早面前那碗飄著香菜的餛飩換到自己面前，又起身走到餐具櫃，拿了一個幹凈的小碗遞給蘇早。
“我點兩份大碗，是想著你飯量小，大概率吃不完，我應該差不多。”
姜威神色坦然，語氣隨意，“你先吃吧，吃剩下給我就行，香菜我沒那麽講究，可有可無。”
說完，他拿起勺子，微微低頭，專註地吃了起來。
“好。”
蘇早接過小碗，動作輕柔地從大碗中舀了一些餛飩放進小碗裏，瓷勺與碗壁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咬破餛飩皮的瞬間，熟悉的肉香裹著童年的記憶在舌尖轟然炸開。
蘇早捏著勺柄的手微微一頓，心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雖然家沒了，但是小時候的念想還在。
紫菜和蝦皮在湯裏隨著瓷勺的攪動上下翻滾，蘇早捧起碗，仰頭喝完，放下碗的瞬間，她的餘光瞥見姜威的碗也已經見底。
“你不吃了？”
見蘇早抽出紙巾擦嘴，姜威的目光落在蘇早面前還剩不少餛飩的大碗上。
蘇早輕輕搖了搖頭，“你吃吧，我分了兩個勺子，大碗裏幹凈的。”
“好。”
姜威應聲，把大碗端到面前，再次埋頭。
蘇早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靜靜註視著姜威。
油漬斑駁的矮桌剛好卡到他的膝蓋，他彎著腰捧著碗吃得全神貫註，絲毫不以為意。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在他的身上形成片片光影。
蘇早不禁想，如果不是她的提議，以姜威風風火火的急性子，會不會在這大熱天等將近一個小時，就為了貓在墻角吃上兩碗餛飩。
隔壁桌的老太太正用方言絮絮叨叨地念叨孫子的考試成績，穿堂風卷著午後的悶熱掠過蘇早的發梢。
她的目光轉向一旁排隊的人群，心血來潮，拿起手機調整角度，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老爺爺在竈臺邊握著長柄湯勺舀湯，鍋裏蒸騰起的白霧順著長隊蜿蜒至路邊，排著隊伍的年輕人三三兩兩，有人低著頭玩手機，有人就著店面的鍋竈自拍。
蘇早滿足地看著手機屏幕，嘴角不自覺上揚，絲絲甜甜的笑容裏滿是對這一瞬間的珍視。
一個平凡又普通的午後，她從城中到城南，等了四十分鐘的時間，嘗到了童年的味道。
更難得的是，有人陪著她一起。
“吃完了拍？”
姜威仰頭，喉結上下滾動，將碗裏的最後一口湯一飲而盡，隨後目光落在蘇早手中的手機上，好奇問道。
蘇早神秘兮兮地搖頭，跟著姜威站起身往外走，“只是覺得這個場景特別舒服，以後某天不經意打開相冊看到這張照片，想起今天這頓飯，也會很開心的。”
“是麽？”
姜威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汽車的同時偏過頭看向副駕的蘇早，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那今天這頓飯，你吃得很開心嘍？”
“當然呀。”
蘇早利落地坐進副駕，伸手拉過安全帶系好，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謝謝你呀姜威，本來說是我請你吃飯，結果讓你陪我一起排隊，等了這麽久。”
想到什麽似的，蘇早不好意思地笑了，“而且還是你付的錢。”
“換你問我一下，同樣的問題。”
姜威將車緩緩駛出停車位，眼睛註視著前方。
“我們現在去裝飾城，買四件套和其他日用品？買完再回去？”
“裝飾城在城中，回去順路。”
像是知道蘇早怕耽誤他時間，姜威特地補充了一句。
“好。”
蘇早反應了幾秒，扭臉問道：“今天這頓飯，你吃得開心嗎？”
姜威嘴角上揚，點了點頭，頓了幾秒後低聲回道：“如果剛才你不那麽見外地跟我道謝的話。”
蘇早微怔，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嘴角輕輕勾起，轉過臉看向窗外，沒再說話。
正是午休時間，裝飾城的人流量明顯少了一些，蘇早和姜威穿梭在各個店鋪之間，購物的過程極其順利。
沒一會兒，姜威雙手提著大包小包，步伐穩健地走到車旁，利落地將戰利品塞進後備箱，拍了拍手，“齊活。”
他的額頭微微沁出了汗珠，兩頰也被太陽曬紅。
“渴不渴，我請你喝杯奶茶吧？”
蘇早望著姜威曬紅的臉頰，過意不去地說道，“或者咖啡，都可以，你想喝什麽？”
姜威鉆進車裏，打開空調，抽了紙巾對著出風口擦汗，擺手道：“你想喝什麽，我們直接去買。”
蘇早微微抿唇，看起來姜威對飲料並不感興趣，只怕最後又成了陪她喝：“或者直接回去也可以，你渴的話我們就去買。”
“那就直接回去吧。”
車裏的熱氣漸漸散去，姜威關上車窗，調低空調溫度，準備出發。
車緩緩駛入狗院，姜威熟練地把車倒進停車位，拉好手剎。
氣溫又升高不少，大黑躲在窩裏吐著長長的舌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見姜威和蘇早下車，大黑沒了早上的興奮勁，只是象征性地朝二人的方向搖了搖尾巴。
“狗哥！”
伴隨著發動機低沈而有力的“嗡嗡”聲，一個染著黃色頭發的小夥子風風火火地騎著摩托沖進了狗院。
他單腳支地，一把摘下頭盔，對著車旁的姜威大聲埋怨道：“我一直跟在後面打燈閃你，你怎麽跟沒看見似的，理都不理我！”
“欸？有客人啊？”
小夥子這才註意到姜威身後的蘇早，原本略帶煩躁的臉上瞬間堆滿了憨厚的笑容，“你好呀小姐姐，我是這兒技術最好的修車師傅，趙洋！來修什麽？我幫你修！”
趙洋一頭醒目的黃頭發，基礎款白T恤牛仔褲，身形瘦削，一副吊兒郎當的不靠譜模樣，但熱情的笑容裏透著股淳樸勁兒，中和了外形給人帶來的刻板印象。
蘇早禮貌地微笑著點了點頭，聲音輕柔：“小趙師傅好，我是蘇早，住在二樓。”
“二樓啊？狗哥你二樓租出去了？”
趙洋一聽，神秘兮兮地笑著轉向姜威。
姜威瞪了趙洋一眼，低聲在蘇早耳邊說道：“不用管他，以後他跟你講什麽也都不必理會。”
“我要熱死了！”
趙洋忽略姜威的警告，停好車拔了車鑰匙，隔空丟給姜威，轉身拿起地上的水管，彎腰把自己的頭發全部澆濕。
“下次半路系統失靈這種活兒別叫我去了，我實在沒耐心等重啟！”
胡亂搓了搓頭發，還嫌不夠涼快似的，他又調整出水口方向，直接就著出水口洗了把臉。
“今天這老哥重啟了三四次！天都夠熱了，還給我添堵，你也不怕我化在半路上！”
......
聽著趙洋的抱怨，蘇早手指暗暗掐進掌心。
所以姜威並不是像他說的那樣不管不顧地暫停營業，而是把生意派了出去。
想來也對，溪城修車行沒幾家，車壞在半路都是要命的事兒。
蘇早悶聲站在一旁，暗自內疚。
自己還是......給姜威添麻煩了。
姜威大步走到後備箱旁，伸手拎出大包小包，冷冷回道：“賺錢不都這樣，那下次你別去。”
“哎喲哎喲，狗哥這話說的！”
“我可不是挑活兒，感謝狗哥還來不及呢！”
說著，趙洋迅速地在牛仔褲腿面把手上的水漬擦幹，笑嘻嘻地上前去接姜威手裏的購物袋，被姜威毫不留情地一把甩開。
姜威擡了擡下巴，示意趙洋進屋，“等我會，待會下來跟你說。”
說完，他邁著輕快的步伐徑直上樓。
趙洋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樂呵呵地朝蘇早揮了揮手。
蘇早也笑著打了招呼，隨後轉過身小步跟在姜威身後上樓開門。
“我剛才把買東西的錢都轉給你啦，你確認一下哦~”
蘇早接過姜威手邊的大包小包堆放在沙發邊上，眼底盈著真誠的感激：“今天多虧了有你在，省了好多事！”
“好說，你慢慢收拾，我先下去幹活了，有事喊我就行。”
姜威一點頭，轉身揮了揮手。
又想起什麽似的，他停住腳步轉頭，“對了，一會二陳到了，我讓他直接上來？”
“好，我待會去陽臺洗四件套，門不鎖。”
送走姜威，蘇早回房間把新買的日用品一一歸置好，隨後拿出新買的四件套，走向隔壁陽臺。
沒一會兒，裝窗簾的師傅就到了，姜威寒暄了幾句，帶著人上樓後又匆匆折回一樓。
趙洋坐在一樓門口的小凳子上，安靜地看著姜威樓上樓下地跑。
等了一會兒，他順手拿起身後貨架上的香煙，熟練地抽出一支，點著後叼在嘴邊。
姜威忙完手頭的事情後，在趙洋身邊坐了下來。
趙洋立馬從煙盒裏磕出一支煙遞到姜威手邊，湊近了些給姜威點火。
實在憋不住了似的，趙洋挪了挪凳子，微微側身，低聲試探道：“狗哥，什麽情況？樓上的姑娘是誰啊？”
“什麽什麽情況？”
姜威接過煙，眉頭微皺，“租客而已，怎麽那麽愛打聽呢？”
“租客？”
“而已？我能信你？”
趙洋撇了撇嘴，有些激動地回道：
“你想想，這幾年......咱這狗院方圓五裏內，我就沒見過幾個正兒八經的同齡異性。”
“就連大黑......都特麽是公的！”
趙洋看著姜威不耐煩的模樣嘖了聲，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狗哥，你可比我還大幾歲吧？我兒子都四歲了！”
“然後呢？”
姜威瞇著眼，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慢悠悠地吐出一圈煙霧，“你十八歲就生兒子，誰比得過你？”
趙洋被姜威的話嗆到，楞了幾秒。
“然後？然後什麽？合適的話當然沖啊！”
想到什麽不愉快的過往似的，趙洋臉上稍顯猶豫，低頭彈了彈煙灰，輕嘆了口氣。
“你知道的，我比任何人都不想催你，但這姑娘是真好看吶，天仙級別的好看。”
“而且氣質也不一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說著，趙洋把手裏的煙頭按滅在貨架邊的煙灰缸裏，“錯過了你保準要後悔。”
“嗯。”
姜威又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在空氣中緩緩散開，像一層輕柔的紗，籠罩著他的面龐。
也模糊了他此刻琢磨不透的心思。
過了幾秒，他快速地把最後一點煙抽完，將煙屁股按進煙灰缸裏。
縷縷細煙緩緩吐出，姜威低低回了句：“不著急，時間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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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威遞來的瓷勺輕磕在碗邊，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早舀餛飩的動作僵住，她的碗裏滿滿的香菜，綠色的碎葉漂浮在餛飩湯上，格外紮眼。
“不好意思啊，我忘記說了。”
蘇早的耳朵瞬間紅透，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一層緋色，尷尬地看著姜威，解釋道：“我也不要香菜......”
說著，蘇早慌亂地拿起瓷勺，低頭撇去碗邊飄著的香菜葉，試圖掩飾心頭小小的尷尬，“對了，要不我先盛點給你？大份我吃不完。”
“沒事。”
姜威面色一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只想著要兩份大碗，卻忘了詢問蘇早要不要蔥和香菜了。
他二話不說，徑直把蘇早面前那碗飄著香菜的餛飩換到自己面前，又起身走到餐具櫃，拿了一個幹凈的小碗遞給蘇早。
“我點兩份大碗，是想著你飯量小，大概率吃不完，我應該差不多。”
姜威神色坦然，語氣隨意，“你先吃吧，吃剩下給我就行，香菜我沒那麽講究，可有可無。”
說完，他拿起勺子，微微低頭，專註地吃了起來。
“好。”
蘇早接過小碗，動作輕柔地從大碗中舀了一些餛飩放進小碗裏，瓷勺與碗壁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咬破餛飩皮的瞬間，熟悉的肉香裹著童年的記憶在舌尖轟然炸開。
蘇早捏著勺柄的手微微一頓，心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雖然家沒了，但是小時候的念想還在。
紫菜和蝦皮在湯裏隨著瓷勺的攪動上下翻滾，蘇早捧起碗，仰頭喝完，放下碗的瞬間，她的餘光瞥見姜威的碗也已經見底。
“你不吃了？”
見蘇早抽出紙巾擦嘴，姜威的目光落在蘇早面前還剩不少餛飩的大碗上。
蘇早輕輕搖了搖頭，“你吃吧，我分了兩個勺子，大碗裏幹凈的。”
“好。”
姜威應聲，把大碗端到面前，再次埋頭。
蘇早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靜靜註視著姜威。
油漬斑駁的矮桌剛好卡到他的膝蓋，他彎著腰捧著碗吃得全神貫註，絲毫不以為意。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在他的身上形成片片光影。
蘇早不禁想，如果不是她的提議，以姜威風風火火的急性子，會不會在這大熱天等將近一個小時，就為了貓在墻角吃上兩碗餛飩。
隔壁桌的老太太正用方言絮絮叨叨地念叨孫子的考試成績，穿堂風卷著午後的悶熱掠過蘇早的發梢。
她的目光轉向一旁排隊的人群，心血來潮，拿起手機調整角度，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老爺爺在竈臺邊握著長柄湯勺舀湯，鍋裏蒸騰起的白霧順著長隊蜿蜒至路邊，排著隊伍的年輕人三三兩兩，有人低著頭玩手機，有人就著店面的鍋竈自拍。
蘇早滿足地看著手機屏幕，嘴角不自覺上揚，絲絲甜甜的笑容裏滿是對這一瞬間的珍視。
一個平凡又普通的午後，她從城中到城南，等了四十分鐘的時間，嘗到了童年的味道。
更難得的是，有人陪著她一起。
“吃完了拍？”
姜威仰頭，喉結上下滾動，將碗裏的最後一口湯一飲而盡，隨後目光落在蘇早手中的手機上，好奇問道。
蘇早神秘兮兮地搖頭，跟著姜威站起身往外走，“只是覺得這個場景特別舒服，以後某天不經意打開相冊看到這張照片，想起今天這頓飯，也會很開心的。”
“是麽？”
姜威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汽車的同時偏過頭看向副駕的蘇早，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那今天這頓飯，你吃得很開心嘍？”
“當然呀。”
蘇早利落地坐進副駕，伸手拉過安全帶系好，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謝謝你呀姜威，本來說是我請你吃飯，結果讓你陪我一起排隊，等了這麽久。”
想到什麽似的，蘇早不好意思地笑了，“而且還是你付的錢。”
“換你問我一下，同樣的問題。”
姜威將車緩緩駛出停車位，眼睛註視著前方。
“我們現在去裝飾城，買四件套和其他日用品？買完再回去？”
“裝飾城在城中，回去順路。”
像是知道蘇早怕耽誤他時間，姜威特地補充了一句。
“好。”
蘇早反應了幾秒，扭臉問道：“今天這頓飯，你吃得開心嗎？”
姜威嘴角上揚，點了點頭，頓了幾秒後低聲回道：“如果剛才你不那麽見外地跟我道謝的話。”
蘇早微怔，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嘴角輕輕勾起，轉過臉看向窗外，沒再說話。
正是午休時間，裝飾城的人流量明顯少了一些，蘇早和姜威穿梭在各個店鋪之間，購物的過程極其順利。
沒一會兒，姜威雙手提著大包小包，步伐穩健地走到車旁，利落地將戰利品塞進後備箱，拍了拍手，“齊活。”
他的額頭微微沁出了汗珠，兩頰也被太陽曬紅。
“渴不渴，我請你喝杯奶茶吧？”
蘇早望著姜威曬紅的臉頰，過意不去地說道，“或者咖啡，都可以，你想喝什麽？”
姜威鉆進車裏，打開空調，抽了紙巾對著出風口擦汗，擺手道：“你想喝什麽，我們直接去買。”
蘇早微微抿唇，看起來姜威對飲料並不感興趣，只怕最後又成了陪她喝：“或者直接回去也可以，你渴的話我們就去買。”
“那就直接回去吧。”
車裏的熱氣漸漸散去，姜威關上車窗，調低空調溫度，準備出發。
車緩緩駛入狗院，姜威熟練地把車倒進停車位，拉好手剎。
氣溫又升高不少，大黑躲在窩裏吐著長長的舌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見姜威和蘇早下車，大黑沒了早上的興奮勁，只是象征性地朝二人的方向搖了搖尾巴。
“狗哥！”
伴隨著發動機低沈而有力的“嗡嗡”聲，一個染著黃色頭發的小夥子風風火火地騎著摩托沖進了狗院。
他單腳支地，一把摘下頭盔，對著車旁的姜威大聲埋怨道：“我一直跟在後面打燈閃你，你怎麽跟沒看見似的，理都不理我！”
“欸？有客人啊？”
小夥子這才註意到姜威身後的蘇早，原本略帶煩躁的臉上瞬間堆滿了憨厚的笑容，“你好呀小姐姐，我是這兒技術最好的修車師傅，趙洋！來修什麽？我幫你修！”
趙洋一頭醒目的黃頭發，基礎款白T恤牛仔褲，身形瘦削，一副吊兒郎當的不靠譜模樣，但熱情的笑容裏透著股淳樸勁兒，中和了外形給人帶來的刻板印象。
蘇早禮貌地微笑著點了點頭，聲音輕柔：“小趙師傅好，我是蘇早，住在二樓。”
“二樓啊？狗哥你二樓租出去了？”
趙洋一聽，神秘兮兮地笑著轉向姜威。
姜威瞪了趙洋一眼，低聲在蘇早耳邊說道：“不用管他，以後他跟你講什麽也都不必理會。”
“我要熱死了！”
趙洋忽略姜威的警告，停好車拔了車鑰匙，隔空丟給姜威，轉身拿起地上的水管，彎腰把自己的頭發全部澆濕。
“下次半路系統失靈這種活兒別叫我去了，我實在沒耐心等重啟！”
胡亂搓了搓頭發，還嫌不夠涼快似的，他又調整出水口方向，直接就著出水口洗了把臉。
“今天這老哥重啟了三四次！天都夠熱了，還給我添堵，你也不怕我化在半路上！”
......
聽著趙洋的抱怨，蘇早手指暗暗掐進掌心。
所以姜威並不是像他說的那樣不管不顧地暫停營業，而是把生意派了出去。
想來也對，溪城修車行沒幾家，車壞在半路都是要命的事兒。
蘇早悶聲站在一旁，暗自內疚。
自己還是......給姜威添麻煩了。
姜威大步走到後備箱旁，伸手拎出大包小包，冷冷回道：“賺錢不都這樣，那下次你別去。”
“哎喲哎喲，狗哥這話說的！”
“我可不是挑活兒，感謝狗哥還來不及呢！”
說著，趙洋迅速地在牛仔褲腿面把手上的水漬擦幹，笑嘻嘻地上前去接姜威手裏的購物袋，被姜威毫不留情地一把甩開。
姜威擡了擡下巴，示意趙洋進屋，“等我會，待會下來跟你說。”
說完，他邁著輕快的步伐徑直上樓。
趙洋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樂呵呵地朝蘇早揮了揮手。
蘇早也笑著打了招呼，隨後轉過身小步跟在姜威身後上樓開門。
“我剛才把買東西的錢都轉給你啦，你確認一下哦~”
蘇早接過姜威手邊的大包小包堆放在沙發邊上，眼底盈著真誠的感激：“今天多虧了有你在，省了好多事！”
“好說，你慢慢收拾，我先下去幹活了，有事喊我就行。”
姜威一點頭，轉身揮了揮手。
又想起什麽似的，他停住腳步轉頭，“對了，一會二陳到了，我讓他直接上來？”
“好，我待會去陽臺洗四件套，門不鎖。”
送走姜威，蘇早回房間把新買的日用品一一歸置好，隨後拿出新買的四件套，走向隔壁陽臺。
沒一會兒，裝窗簾的師傅就到了，姜威寒暄了幾句，帶著人上樓後又匆匆折回一樓。
趙洋坐在一樓門口的小凳子上，安靜地看著姜威樓上樓下地跑。
等了一會兒，他順手拿起身後貨架上的香煙，熟練地抽出一支，點著後叼在嘴邊。
姜威忙完手頭的事情後，在趙洋身邊坐了下來。
趙洋立馬從煙盒裏磕出一支煙遞到姜威手邊，湊近了些給姜威點火。
實在憋不住了似的，趙洋挪了挪凳子，微微側身，低聲試探道：“狗哥，什麽情況？樓上的姑娘是誰啊？”
“什麽什麽情況？”
姜威接過煙，眉頭微皺，“租客而已，怎麽那麽愛打聽呢？”
“租客？”
“而已？我能信你？”
趙洋撇了撇嘴，有些激動地回道：
“你想想，這幾年......咱這狗院方圓五裏內，我就沒見過幾個正兒八經的同齡異性。”
“就連大黑......都特麽是公的！”
趙洋看著姜威不耐煩的模樣嘖了聲，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狗哥，你可比我還大幾歲吧？我兒子都四歲了！”
“然後呢？”
姜威瞇著眼，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慢悠悠地吐出一圈煙霧，“你十八歲就生兒子，誰比得過你？”
趙洋被姜威的話嗆到，楞了幾秒。
“然後？然後什麽？合適的話當然沖啊！”
想到什麽不愉快的過往似的，趙洋臉上稍顯猶豫，低頭彈了彈煙灰，輕嘆了口氣。
“你知道的，我比任何人都不想催你，但這姑娘是真好看吶，天仙級別的好看。”
“而且氣質也不一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說著，趙洋把手裏的煙頭按滅在貨架邊的煙灰缸裏，“錯過了你保準要後悔。”
“嗯。”
姜威又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在空氣中緩緩散開，像一層輕柔的紗，籠罩著他的面龐。
也模糊了他此刻琢磨不透的心思。
過了幾秒，他快速地把最後一點煙抽完，將煙屁股按進煙灰缸裏。
縷縷細煙緩緩吐出，姜威低低回了句：“不著急，時間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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