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章 重游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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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重游故地
蘭槐城外有落川，落川貫穿蘭州，綿延萬裏，滾滾不絕。
在離蘭槐城約十幾裏路的地方，依著落川，坐落著一個村落。
村落裏稀稀疏疏的立著一棟棟小竹樓，村民衣著樸素，老人孩童笑顏開。
好一個依山傍水的世外桃源啊！
這裏山清水秀，景色宜人，宛如人間仙境一般。漫步在靜謐的小路上，感受著周圍的寧靜與祥和。蘭槐川的脈絡如同一幅美麗的畫卷，流水迢迢，潺潺流淌，仿佛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這一切都讓人心情愉悅，仿佛忘卻了塵世的紛擾。
只是，沈沐為何要來這裏
蘇逸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沈沐卻並不在意蘇逸的想法，他慢悠悠的往前走著。
這裏一切這麽的熟悉，墨塵的記憶，像是刻在這具身體的骨子裏，即便不用刻意去想，即便是閉著眼睛，也知道該往哪裏走。
這裏是墨塵心心念念，但之後十年，都再也沒能回來的地方。
好在，還和以前一樣。
他記得前面不遠處，有個賣糖人的老爺爺，因為他喜歡，師兄每次下山，都會給他帶老爺爺做的糖人……
他記得每每到冬天，村東頭的大媽，會做糖葫蘆分給村裏的孩子，他偶爾會偷偷溜下山，和村裏的孩子們一起討糖吃……
他記得他不想修煉，想要偷懶的時候，師兄總會偷偷的帶他下山，路過村子，還會讓村民們幫忙保密，不要告訴師父……
這裏有他所留戀的一切……
所以死之前，一定一定，要再回來一趟。
沈沐當初看書的時候，對墨塵的行為感到十分困惑，他無法理解為什麽墨塵要故意去挑釁重玄風，而且還執意要來到這個地方。這樣突兀的劇情安排，以及毫無理由的挑釁鬧事，讓人覺得墨塵似乎只是為了表明自己是一個罪大惡極的魔頭……
但當他成為墨塵，擁有了墨塵的記憶之後，這一切便都懂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故地重游、手刃仇人。
為此，他不惜讓自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所以此行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走完這段劇情，你當初沒有做到的事情，我也都會幫你做到。
沈沐嘴角揚了揚。
蘇逸稍微落後沈沐半步，看著他慢慢走在這裏。
蒼白男子面容帶笑，似有懷念之色，時而揚起唇角，時而若有所思。即便不去看路，也知道該往哪裏走，閑庭信步裏，熟悉到，像是刻入骨子裏的本能……
不知為何，蘇逸倏地下意識的覺得，沈沐不是第一次來這裏。
難道，這裏和他的過去有關嗎
世人只知魔頭墨塵橫空出世，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裏來，沒有人知道他要往何處去，他就像一個本不該存在的惡鬼，從地獄中爬出來，將仇恨和恐懼帶給整個世界……
可是沒有人，是憑空出來的。
任何人，都有過去。
蘇逸相信人性本善，而沈沐更是如此，那麽他的過去……又到底是怎樣的呢？
沈沐慢悠悠的走著走著，忽的，在一個竹樓下停住了腳步。
蘇逸看去，這竹樓……和魔宮禁地中的那個竹樓，很相似……
竹樓裏走出個夥計，看到沈沐站在門口，笑道：“客人可是要住宿”
沈沐點點頭。
夥計高興的請他們進來，又給他們泡茶，笑道：“我們這地兒比較偏僻，客人不多，房間平時空著沒人住，客人稍等，我去給你們收拾一下嘞。”
沈沐微微一笑：“不急，對了，你家這竹樓有些年頭了，但看起來還挺結實的。”
夥計頓時笑著道：“客人有所不知，這座竹樓已有十幾年了，別看只是個竹樓，但經得住風吹雨打，特別耐事兒呢!這還是以前山裏的宗門，叫，叫什麽來著……哦對了，以前木靈宗的人幫忙建的。”
夥計是個話多的人，顯然很愛聊天，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起來：“以前山裏頭有個小門派，雖然人不多，但是門派裏的人都很好的，經常會下山幫忙，當年我家的竹樓被大風吹垮了。木靈宗的人見我和爹娘無家可歸，就下來幫我們重新建了這竹樓，還特意用法術加固了，如今用了十幾年都沒事呢！”
沈沐頷首微笑：“那確實是個很好的宗門呢。”
“可不是嘛，大家都很喜歡他們的!”夥計說到這裏，幽幽嘆了口氣：“可惜啊，這麽好的門派，卻被魔修給滅了門。”
“魔修”沈沐撩起眼皮，道。
夥計感慨地說道：“我雖然沒有親眼目睹那慘烈的場面，但我爹娘當年偷偷摸摸地上去瞧了一眼，回來後告訴我那簡直就是血流成河，慘不忍睹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後來雲天宗的人也趕到了現場，本以為他們能夠救下一些人，可誰能想到，那些魔修竟然如此兇殘，把所有人都殺得幹幹凈凈，一個活口都沒留下。真是太可惜了！”
夥計嘆了口氣，“我那時候年紀還小，聽到這個消息後，傷心地大哭了一場呢。那麽多鮮活的生命，就這麽被魔修給殘忍地殺害了，實在是讓人痛心啊！”
夥計說到這裏，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沈沐喃喃道：“是挺可惜的。”
夥計一拍腦袋，訕笑：“你看我，一說話匣子就關不上了，兩位稍等，我去給你們收拾房間啊!”
說著就噌噌噌的上樓去了。
沈沐慵懶的倚靠在竹樓邊上，伸手拂過欄桿處的竹竿，時間久了，風吹雨打的，竹竿上都包了一層漿，他指尖輕輕的摩挲著，在兩根竹竿連接的地方。摸到了一個模糊的竹葉印記。
是師兄留下的標記。
後來墨塵在魔宮中也搭建了一個竹樓，模仿著師兄做的樣子來，卻到底和師兄做的有所不同。
畢竟再不是出自那人之手了。
他懨懨的趴在欄桿上。
望著外面。
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了下來。村落如處朦朧雨霧中，更顯迷離之美。
蘇逸靜靜的看著方黎，一言不發。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個人這樣一面。
恬淡、柔和、還有些茫然，像個離家很久迷了路的孩子，安安靜靜的外表之下，有著掩飾不住的脆弱，不論在外多堅硬的外殼，在來到這裏的一刻，都瞬間支離破碎，只剩下最柔軟最真實的模樣。
這裏，就是你的家。
對嗎
但是滅門的，真的是魔修嗎
蘇逸眼神覆雜。
他好像，知道沈沐為何要做這一切了。
沈沐很享受這安靜恬淡的氛圍，死之前，他自然要替墨塵，好好的回來這裏看一眼。
沒多久那夥計又下來了，笑著對他們道：“房間收拾好了，客人可以上去了，對了，你們要吃晚飯嗎要的話，我讓我娘晚上多做點，給你們送上去。”
沈沐彎起眼睛笑：“要的，多謝。”
夥計連連擺手道：“不客氣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沈沐上了樓。
夥計打掃了兩個房間出來，沈沐對蘇逸說：“我們今晚就歇在這裏。”
說著獨自進了一間，關上了門。
其實在原著裏面，不是這樣的，原著裏墨塵帶著蘇逸來到這裏，他們住在同一間屋子。
那是他們唯一一次，睡在一張床，
卻沒有做那事。
那一夜，墨塵只是抱著蘇逸。
靜靜的相擁而眠。
在一篇無腦肉文裏面，隨時隨地都可能發情的反派大魔頭，忽然就清心寡欲了，沈沐當初看書的時候，只覺得這段情節突兀又奇怪，也並無什麽意義，但現在看來，其實再合理不過。
墨塵終於回到了他的家鄉，住在師兄親手打造的竹樓裏，懷念那個不會回來的人。
而就在他的身邊，近在咫尺之處，有個人和他的師兄一樣好，卻不是他可以靠強硬手段、威逼脅迫就能得到的，即便靠的再近，不管占有過多少次……他都註定得不到這個人，他也會累。
這一刻，他不想再去奢望不屬於他的東西，只想靠在師兄的身邊，安安心心的休息一晚。
但沈沐到底不是墨塵，也做不出拿蘇逸當替身，尋求慰藉的事情，更沒有理由，在這樣一個夜晚擁著蘇逸入睡。
所以安安靜靜的，一個人也不錯。
這一夜沈沐睡的十分安穩。
他本以為會做夢的，但是沒有。
醒了就吃夥計阿娘做的飯，困了就在竹樓裏休息，沈沐自從穿越來之後還是第一次過這樣簡單安寧的生活。沒有奢華的魔宮，也沒有山珍海味，更沒有仆從無數……只是平平淡淡的。
但卻是墨塵這輩子都再求不來的東西。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蘇逸再沒開口多說一句話，既沒有叫他離開，也沒有再說起雲天宗的事，更沒有說他不該如何如何……
他就這樣靜靜待在那，雖然不開口，卻讓你知道，他一直在你身邊。
沈沐想，其實蘇逸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只可惜他和墨塵的相遇不合適，不是合適的地方，也不是合適的時間……
他遇到的那個墨塵，不懂什麽是愛，內心只剩仇恨，要抓住唯一的希望，一同墜入地獄……
這麽一想，蘇逸這次沒有遇到墨塵，倒也是一件幸事。
畢竟不幸的人，有一個就夠了。
這場雨一下就是三天。
沈沐這天照例倚在欄桿上看風景，他忽然回頭，看了看身旁清冷男子，對他笑了笑：“謝謝你陪我來這一趟。”
落入對方漆黑的雙眸。
那雙眸此刻撤去了偽裝，清澈淡然，淺淺笑意蕩漾開來，像是吹皺了春水……他的心瞬間漏掉了一拍。
只是這樣，也值得被感謝嗎
他分明什麽都沒做。
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可以為這個人做什麽……
所以，為什麽要感謝我
蘇逸的唇微微動了一下，他想要問，但沈沐已轉過了頭，繼續看向窗外。朦朧雨霧之中。
一個身著白袍的老者漸行漸近，是雲天宗的長老。
白袍老者遙遙望著方黎，雙手奉出一張帖子，恭聲道：“宗主約尊上山莊一聚。”
沈沐一招手，帖子飛入了他手中火紅的帖子，燙金的字，他輕輕摩挲了一下，緩緩擡眸，勾唇輕笑：“轉告宗主，本尊定按時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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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槐城外有落川，落川貫穿蘭州，綿延萬裏，滾滾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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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依山傍水的世外桃源啊！
這裏山清水秀，景色宜人，宛如人間仙境一般。漫步在靜謐的小路上，感受著周圍的寧靜與祥和。蘭槐川的脈絡如同一幅美麗的畫卷，流水迢迢，潺潺流淌，仿佛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這一切都讓人心情愉悅，仿佛忘卻了塵世的紛擾。
只是，沈沐為何要來這裏
蘇逸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沈沐卻並不在意蘇逸的想法，他慢悠悠的往前走著。
這裏一切這麽的熟悉，墨塵的記憶，像是刻在這具身體的骨子裏，即便不用刻意去想，即便是閉著眼睛，也知道該往哪裏走。
這裏是墨塵心心念念，但之後十年，都再也沒能回來的地方。
好在，還和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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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每每到冬天，村東頭的大媽，會做糖葫蘆分給村裏的孩子，他偶爾會偷偷溜下山，和村裏的孩子們一起討糖吃……
他記得他不想修煉，想要偷懶的時候，師兄總會偷偷的帶他下山，路過村子，還會讓村民們幫忙保密，不要告訴師父……
這裏有他所留戀的一切……
所以死之前，一定一定，要再回來一趟。
沈沐當初看書的時候，對墨塵的行為感到十分困惑，他無法理解為什麽墨塵要故意去挑釁重玄風，而且還執意要來到這個地方。這樣突兀的劇情安排，以及毫無理由的挑釁鬧事，讓人覺得墨塵似乎只是為了表明自己是一個罪大惡極的魔頭……
但當他成為墨塵，擁有了墨塵的記憶之後，這一切便都懂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故地重游、手刃仇人。
為此，他不惜讓自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所以此行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走完這段劇情，你當初沒有做到的事情，我也都會幫你做到。
沈沐嘴角揚了揚。
蘇逸稍微落後沈沐半步，看著他慢慢走在這裏。
蒼白男子面容帶笑，似有懷念之色，時而揚起唇角，時而若有所思。即便不去看路，也知道該往哪裏走，閑庭信步裏，熟悉到，像是刻入骨子裏的本能……
不知為何，蘇逸倏地下意識的覺得，沈沐不是第一次來這裏。
難道，這裏和他的過去有關嗎
世人只知魔頭墨塵橫空出世，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裏來，沒有人知道他要往何處去，他就像一個本不該存在的惡鬼，從地獄中爬出來，將仇恨和恐懼帶給整個世界……
可是沒有人，是憑空出來的。
任何人，都有過去。
蘇逸相信人性本善，而沈沐更是如此，那麽他的過去……又到底是怎樣的呢？
沈沐慢悠悠的走著走著，忽的，在一個竹樓下停住了腳步。
蘇逸看去，這竹樓……和魔宮禁地中的那個竹樓，很相似……
竹樓裏走出個夥計，看到沈沐站在門口，笑道：“客人可是要住宿”
沈沐點點頭。
夥計高興的請他們進來，又給他們泡茶，笑道：“我們這地兒比較偏僻，客人不多，房間平時空著沒人住，客人稍等，我去給你們收拾一下嘞。”
沈沐微微一笑：“不急，對了，你家這竹樓有些年頭了，但看起來還挺結實的。”
夥計頓時笑著道：“客人有所不知，這座竹樓已有十幾年了，別看只是個竹樓，但經得住風吹雨打，特別耐事兒呢!這還是以前山裏的宗門，叫，叫什麽來著……哦對了，以前木靈宗的人幫忙建的。”
夥計是個話多的人，顯然很愛聊天，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起來：“以前山裏頭有個小門派，雖然人不多，但是門派裏的人都很好的，經常會下山幫忙，當年我家的竹樓被大風吹垮了。木靈宗的人見我和爹娘無家可歸，就下來幫我們重新建了這竹樓，還特意用法術加固了，如今用了十幾年都沒事呢！”
沈沐頷首微笑：“那確實是個很好的宗門呢。”
“可不是嘛，大家都很喜歡他們的!”夥計說到這裏，幽幽嘆了口氣：“可惜啊，這麽好的門派，卻被魔修給滅了門。”
“魔修”沈沐撩起眼皮，道。
夥計感慨地說道：“我雖然沒有親眼目睹那慘烈的場面，但我爹娘當年偷偷摸摸地上去瞧了一眼，回來後告訴我那簡直就是血流成河，慘不忍睹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後來雲天宗的人也趕到了現場，本以為他們能夠救下一些人，可誰能想到，那些魔修竟然如此兇殘，把所有人都殺得幹幹凈凈，一個活口都沒留下。真是太可惜了！”
夥計嘆了口氣，“我那時候年紀還小，聽到這個消息後，傷心地大哭了一場呢。那麽多鮮活的生命，就這麽被魔修給殘忍地殺害了，實在是讓人痛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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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沐喃喃道：“是挺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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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噌噌噌的上樓去了。
沈沐慵懶的倚靠在竹樓邊上，伸手拂過欄桿處的竹竿，時間久了，風吹雨打的，竹竿上都包了一層漿，他指尖輕輕的摩挲著，在兩根竹竿連接的地方。摸到了一個模糊的竹葉印記。
是師兄留下的標記。
後來墨塵在魔宮中也搭建了一個竹樓，模仿著師兄做的樣子來，卻到底和師兄做的有所不同。
畢竟再不是出自那人之手了。
他懨懨的趴在欄桿上。
望著外面。
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了下來。村落如處朦朧雨霧中，更顯迷離之美。
蘇逸靜靜的看著方黎，一言不發。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個人這樣一面。
恬淡、柔和、還有些茫然，像個離家很久迷了路的孩子，安安靜靜的外表之下，有著掩飾不住的脆弱，不論在外多堅硬的外殼，在來到這裏的一刻，都瞬間支離破碎，只剩下最柔軟最真實的模樣。
這裏，就是你的家。
對嗎
但是滅門的，真的是魔修嗎
蘇逸眼神覆雜。
他好像，知道沈沐為何要做這一切了。
沈沐很享受這安靜恬淡的氛圍，死之前，他自然要替墨塵，好好的回來這裏看一眼。
沒多久那夥計又下來了，笑著對他們道：“房間收拾好了，客人可以上去了，對了，你們要吃晚飯嗎要的話，我讓我娘晚上多做點，給你們送上去。”
沈沐彎起眼睛笑：“要的，多謝。”
夥計連連擺手道：“不客氣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沈沐上了樓。
夥計打掃了兩個房間出來，沈沐對蘇逸說：“我們今晚就歇在這裏。”
說著獨自進了一間，關上了門。
其實在原著裏面，不是這樣的，原著裏墨塵帶著蘇逸來到這裏，他們住在同一間屋子。
那是他們唯一一次，睡在一張床，
卻沒有做那事。
那一夜，墨塵只是抱著蘇逸。
靜靜的相擁而眠。
在一篇無腦肉文裏面，隨時隨地都可能發情的反派大魔頭，忽然就清心寡欲了，沈沐當初看書的時候，只覺得這段情節突兀又奇怪，也並無什麽意義，但現在看來，其實再合理不過。
墨塵終於回到了他的家鄉，住在師兄親手打造的竹樓裏，懷念那個不會回來的人。
而就在他的身邊，近在咫尺之處，有個人和他的師兄一樣好，卻不是他可以靠強硬手段、威逼脅迫就能得到的，即便靠的再近，不管占有過多少次……他都註定得不到這個人，他也會累。
這一刻，他不想再去奢望不屬於他的東西，只想靠在師兄的身邊，安安心心的休息一晚。
但沈沐到底不是墨塵，也做不出拿蘇逸當替身，尋求慰藉的事情，更沒有理由，在這樣一個夜晚擁著蘇逸入睡。
所以安安靜靜的，一個人也不錯。
這一夜沈沐睡的十分安穩。
他本以為會做夢的，但是沒有。
醒了就吃夥計阿娘做的飯，困了就在竹樓裏休息，沈沐自從穿越來之後還是第一次過這樣簡單安寧的生活。沒有奢華的魔宮，也沒有山珍海味，更沒有仆從無數……只是平平淡淡的。
但卻是墨塵這輩子都再求不來的東西。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蘇逸再沒開口多說一句話，既沒有叫他離開，也沒有再說起雲天宗的事，更沒有說他不該如何如何……
他就這樣靜靜待在那，雖然不開口，卻讓你知道，他一直在你身邊。
沈沐想，其實蘇逸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只可惜他和墨塵的相遇不合適，不是合適的地方，也不是合適的時間……
他遇到的那個墨塵，不懂什麽是愛，內心只剩仇恨，要抓住唯一的希望，一同墜入地獄……
這麽一想，蘇逸這次沒有遇到墨塵，倒也是一件幸事。
畢竟不幸的人，有一個就夠了。
這場雨一下就是三天。
沈沐這天照例倚在欄桿上看風景，他忽然回頭，看了看身旁清冷男子，對他笑了笑：“謝謝你陪我來這一趟。”
落入對方漆黑的雙眸。
那雙眸此刻撤去了偽裝，清澈淡然，淺淺笑意蕩漾開來，像是吹皺了春水……他的心瞬間漏掉了一拍。
只是這樣，也值得被感謝嗎
他分明什麽都沒做。
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可以為這個人做什麽……
所以，為什麽要感謝我
蘇逸的唇微微動了一下，他想要問，但沈沐已轉過了頭，繼續看向窗外。朦朧雨霧之中。
一個身著白袍的老者漸行漸近，是雲天宗的長老。
白袍老者遙遙望著方黎，雙手奉出一張帖子，恭聲道：“宗主約尊上山莊一聚。”
沈沐一招手，帖子飛入了他手中火紅的帖子，燙金的字，他輕輕摩挲了一下，緩緩擡眸，勾唇輕笑：“轉告宗主，本尊定按時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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