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一六九 慕少炎段誼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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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一六九 慕少炎段誼吵架了
一六九：
葉清曦被選定了在世界賽開幕式上唱歌, 就也開始了相關訓練。
康老讓他每周的周末去他家一趟，好給他系統的指導。
葉清曦自是答應。
他上了一周的課，終於到了要去康老家的時間。
葉清曦有些期待, 還有些緊張。
他專門在慕少梧的陪同下, 給康老和康老的夫人買了禮物。
這才在周六的下午, 帶著禮物, 去了康老家。
康老家在一個老小區裏。
不大，只有九十多平。
見他來了, 康老的夫人熱情的拿出水果和堅果, 招待他們道，“快坐下。”
葉清曦和慕少梧連忙道謝。
康老笑吟吟的看著他, “小朋友，好久不見啊。”
葉清曦點頭。
他道：“康爺爺，我給你和奶奶帶了禮物。”
康老有些驚訝，這明顯不是他這個年紀的小孩兒能想到的, 所以他猜這應該和坐在他身邊的大人分不開。
“你帶了什麽禮物？”康老饒有興致道。
他還從來沒有收到過這麽小的小孩兒的禮物。
葉清曦從雙肩包裏拿了兩個盒子出來，“這是智能手表, 可以監測您和奶奶的身體健康，還能打電話，很方便的。”
康老沒想到他送的是這個，覺得他倒也是有心。
“這沒少花錢吧？”
葉清曦搖頭, “爺爺我有錢, 我有好多壓歲錢呢。”
康老笑了起來：“好，那我和你奶奶就謝謝你了。”
“不客氣。”葉清曦笑道。
康老收了他的禮物，就琢磨著也給他回個禮物。
只是他到現在都沒有孫子，因此家裏也沒什麽與小孩兒有關的東西。
康老沈思了片刻，和他道, “爺爺現在一時間找不到什麽合適的東西送你，等過兩天，爺爺再還你一份禮物。”
“不用的。”葉清曦道，“爺爺你要教我唱歌呢，已經很辛苦了，所以不用再給我東西了。”
康夫人聞言笑了起來。
康老也笑了起來，只覺得他倒是十分懂事。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康老看他。
葉清曦點頭。
康老帶著他，進了自己的書房。
慕少梧便也告辭了——不然呢，他留著和康夫人大眼瞪小眼的，他尷尬，康夫人也尷尬。
康夫人送他出了門，又和他寒暄了幾句，這才重新回到客廳。
書房裏已經響起了稚嫩的童音。
康夫人聽著，輕輕頷首。
是個好苗子。
老爺子上了年紀，閑了下來，這幾年竟又起了收徒的心思，只可惜他眼光高，這個看不上，那個不喜歡，他的徒弟們給他介紹的，全讓他給拒絕了。
現在突然來了這麽一個孩子，年紀小唱得還好，康夫人有預感，這孩子，大概會成為他們家老頭的關門弟子。
康夫人笑了笑，忙自己的事去了。
葉清曦去上了兩天課，就收獲了不少東西。
他上輩子並沒有怎麽上過聲樂課，唱得好純憑一副好嗓子以及與生俱來的天賦技巧，而康老則一點點的幫他補齊了這些。
葉清曦這邊慢慢進入了正軌，慕少炎那邊，卻出了問題。
周一的下午，慕少炎在上車後，直接表示，“回家。”
葉清曦：？？？
葉清曦不解，“你不去段誼哥哥家了。”
慕少炎：……
葉清曦歪頭看他，“段誼哥哥今天家裏有事？”
慕少炎：……
也不說話，葉清曦琢磨道，那是……
“你們……吵架了？”
慕少炎：……
葉清曦無奈，“你倒是說話呀。”
他搖了搖慕少炎的胳膊，“再不說話，我就去問段誼哥哥了！”
慕少炎無法，這才道，“是吵架了。”
“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段誼看不起他曾經的朋友。
昨天陸昭過生日，慕少炎想和他聚聚，一起吃頓飯。
結果發了消息，陸昭說沒吃飯的打算，讓他好好學習，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慕少炎想著既然不吃飯，那就買個禮物給他。
結果他拿著禮物去找陸昭的時候，卻聽到陸昭的媽媽說他和朋友出去了。
慕少炎便給王旭發了微信，問他是不是和陸昭在一起，在哪裏。
王旭心直口快，也沒有多想就回覆道：【我們在吃飯呢，今天是昭哥的生日，你忘了？要不要一起過來吃。】
慕少炎：！！！
慕少炎看的又氣又疑惑。
直接給陸昭撥了電話，問他這是什麽意思。
陸昭沈默了兩秒，和他道，“慕少炎，我們不是一路人，你沒必要在和我們混在一起，好好學習吧，高考加油。”
他說完，掛了電話，並直接把慕少炎拉黑了。
慕少炎再給他發微信，發現也是拉黑的狀態。
他再給王旭他們打電話，王旭他們雖然沒有拉黑他，但也沒接。
很明顯，是陸昭不讓他們接。
慕少炎生氣又委屈，在中午和段誼吃飯的時候，說了這事。
他本意是希望段誼能安慰安慰他，可沒想到段誼居然說，“這不是挺好的嗎？”
慕少炎震驚，“你這是什麽意思？”
段誼道，“你和他們現在已經明顯不是一路人了，再混在一起，有什麽意思，換成是我，也不會再和你一道。”
慕少炎不能接受，“可我們是朋友。”
“朋友也有走散的時候，道不同，自然不相為謀。”
他說的平靜又冷漠。
慕少炎看著他，問他道，“你是不是看不起陸昭他們？”
“是。”段誼也不騙他，“我早都不想你們來往了，現在他能這樣做，也算是對你有幾分真心。”
“段誼！你怎麽能這麽說！”慕少炎不明白，“你憑什麽看不起他們，就算他們成績不好，可他們也有他們的優點，他們是我的朋友。”
段誼冷笑一聲，“我憑什麽看得起他們？人如果出生不好，就該努力，明知道自己除了讀書沒有第二條路，卻還是不好好讀書，天天打架鬥毆，我有什麽必要看得起他們？！”
“你的眼裏就只要學習嗎？學習好就是你所謂的一切嗎？”
“對於我們這樣的人，就是如此。”段誼淡漠道，“這世上會有其他的機遇嗎？或許會，但誰知道它會降臨在哪裏，會降臨在什麽時間，什麽人身上，所以學習就是做穩妥最簡單的一條路。”
“慕少炎，你是慕家的少爺，你的人生充滿可能，你自然可以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可是對於他們，明明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卻不去走，虛度時間，浪費光陰，我憑什麽看得起他們？”
“別說我了，就是七年後，你西裝革履，看到他們為了討生活只能去幹一些苦力活，甚至可能還吃不飽，你也會覺得他們曾經浪費自己的年華是應該的嗎？你也會看著他們布滿汗水的手和指甲縫裏的泥土，覺得他們曾經所作的一切都是正確的，是對的嗎？”
“我看不起所有明知道自己沒有第二條路，卻也不努力的人，包括你所謂的朋友。”
慕少炎楞住了。
他從來沒想到段誼的心裏是這樣想的。
他隱約能感到段誼不太想他和陸昭他們接觸。
每次他說他去見陸昭他們，他都會不那麽高興。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把他去見陸昭告訴他了。
可是他沒想到，他的心裏，竟然如此看不起他們。
慕少炎覺得不是這樣的，盡管陸昭他們沒有好好學習，但是他們都有一副俠義心腸，都會在遇到不平之事的時候出手相助。
他們其實都是很好的人。
不然，他也不會在高二的時候和他們混在一起。
可是段誼的眼神冷漠又無情，仿佛他根本不在意這些。
慕少炎受不了，先一步結賬離開了飯店。
他們倆一下午都沒有說話。
放學的時候，慕少炎在路過段誼時，和他說，“我今晚不去你家了。”
段誼的聲音很平靜，“隨便。”
慕少炎就這麽離開了教室，出了校門，上了車。
他看著葉清曦，眼神裏有很明顯的無助，“我不想段誼這樣。”
他說，“他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如果他看不起陸昭他們，那麽，他又怎麽看曾經的他呢？
也會看不起他嗎？
他真的，把他當朋友嗎？
葉清曦：……
葉清曦沒想到他們倆還會吵架。
平心而論，在陸昭和段誼之間，葉清曦當然是偏向段誼的，畢竟他和陸昭只見過幾面，和段誼卻實打實相處了半年多。
現在出了這種事，葉清曦覺得自己也能理解段誼。
他自己就是在汙泥裏開出的花，憑借著自己的努力與天分，一路遙遙領先自己的同齡人，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所以他自然看不上在同樣的背景下，那些不努力學習的人。
他甚至，害怕他們影響到慕少炎的學習。
所以他巴不得他們斷交——反正，他和陸昭也沒什麽交情。
段誼的身上，是有冷情的一面的，只是這一面他之前沒有對慕少炎展示過，現在突然露了出來，慕少炎自然不能接受，尤其是，陸昭也是他的朋友。
這事想要解決，說難也難，說容易，對慕少炎其實也容易。
段誼主要是覺得他們不努力，不務正業，那只要他們去努力，去務正業就好。
別的人可能沒法給他們提供這件的條件，但是慕少炎可以。
所以葉清曦在回家後，從自己的小錢包裏拿出了一張銀行卡，跑到了慕少炎的臥室。
他把卡遞給慕少炎。
“小叔，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慕少炎有些懵，什麽該怎麽做。
“你把這個卡，給陸昭哥哥，讓陸昭哥哥拿著，學習一下做飯啊、剪頭發啊、做面包啊這種，這樣，他們就會努力去學習，段誼哥哥也就不會看不起他們了。”
慕少炎：！！！
慕少炎這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車上他給他說的事情。
“不是每個人都能學習好的。”葉清曦道，“康叢上課也很認真聽講，但就是會有不會做的題。”
“可是康叢有裴涼和我，小叔你有段誼哥哥，陸昭哥哥沒有這種能幫助他的人，那就可以學點別的，我看電視上，那些炒菜的叔叔也能把飯店開的好大好大，人家也叫他們王經理呢。”
慕少炎：……
慕少炎看著自己聰穎的小侄子，醍醐灌頂。
他一把抱住葉清曦，狠狠親了一下。
“寶寶，你是真聰明啊！”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很多人沒有發展起來，不是他自己本身技術不行，而是沒有這個條件。
可他有錢啊，那就完全可以給陸昭他們創造條件。
慕少炎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畢竟，錢在他這裏，和數字差不多。
給陸昭他們能給多少呢？
都不夠慕少汀買個包。
如果二三十萬，就足以改變他三個朋友的命運，讓他們擁有更好的未來，慕少炎覺得值，很值。
他拿起手機，給王旭打了電話。
然而那邊傳來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了號碼正在通話中……”
慕少炎：……好麽，這是也把他拉黑了。
慕少炎無語，這肯定是陸昭授意的。
他又給李帥打電話，得到的一樣的結果。
慕少炎：……
慕少炎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是真打算和他劃清界限啊！
葉清曦見他一臉的不愉快，好奇道，“怎麽了？”
“把我拉黑了。”慕少炎氣道。
葉清曦：……也是真的很想他小叔好好學習了。
葉清曦無奈，擡起自己的手腕，“小叔你和我說電話，我幫你打。”
慕少炎：！！！
慕少炎看他，葉清曦晃了晃自己的電話手表，“你把你要說的話告訴我，我幫你說，我是小孩子嘛，他總不會直接掛我的電話。”
慕少炎覺得有道理。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葉清曦看著，在慕少炎和他說了電話號碼後，撥了出去。
陸昭見是不認識的電話，便接了起來。
然後，他就聽到了很奶聲奶氣的聲音，“我是葉清曦，慕少炎的侄子。”
陸昭：哦，是那個小孩兒啊。
“我有話和你說，明天下午，我們在你學校門口見，你要是不出現，我就不離開，到時候我如果出什麽意外，那你就慘咯~”
陸昭笑了一聲，他還能出什麽意外，他們這種小少爺出行，都是有司機的，司機還能讓他遇到危險不成？
不過他到底記得慕少炎有多寶貝這個小侄子，因此答應道，“好。”
也不知道這個小孩兒，找自己是為了什麽？
是因為慕少炎嗎？
陸昭還想問，葉清曦已經掛了。
慕少炎看著他，沈默了兩秒，和他道，“寶寶，這個紙上寫的我，是我，你小叔我，不是你，你怎麽直接說是你了？”
慕少炎覺得有趣，“還到時候你要是出現什麽意外，他就慘嘍，你還會偷偷給自己加臺詞呢？”
葉清曦笑了笑，看起來頗有些不好意思的可愛。
他當然知道慕少炎寫的“我”是他的意思。
可陸昭現在明顯一心想讓慕少炎和他們這些沒有未來的人劃清關系，所以說慕少炎還不如說他呢，至少，按慕少炎說的，他俠義心腸，想來，也不會讓一個小孩兒因為等他而出事吧。
葉清曦解決了陸昭的事情，也就沒再打擾慕少炎刷題，回到了他的臥室。
當然，慕少炎也把他的卡塞回了他的小口袋裏，“小叔自己有錢，不需要你的錢。”
葉清曦早就猜到他不會要自己的錢，他的本意也不是把錢給慕少炎，他只是覺得有這麽一張卡，後面的話才會說的更明白。
所以，他揣著自己的銀行卡就回去了。
葉清曦在回到自己的臥室後，和段誼發微信道：【段誼哥哥，你和我小叔吵架了嗎？】
段誼：……
段誼看著他這微信，不知道該怎麽回覆。
葉清曦：【我小叔說他惹你生氣了。】
【沒有。】段誼回覆道，【你不要擔心。】
葉清曦怎麽可能不擔心？
慕少炎是他的家人，可段誼也是他的朋友加老師啊。
葉清曦：【嗯，我不擔心。我小叔說了，等明天晚上，他就會去找你，給你道歉，所以段誼哥哥，你也不要太生氣，生氣對身體不好。】
段誼靜靜的看著。
他沒想到慕少炎會願意給他道歉。
畢竟，今天的事，準確來說，也不能說是慕少炎的錯。
慕少炎和陸昭他們是朋友，所以他自然會因為別人看不起他的朋友，貶低他們而生氣。
段誼懂，只是那些話，還是毫不猶豫的就脫口而出了。
他從小看著他的母親辛苦，看著他的母親努力的擺脫了他的父親，獨自撫養自己。
他很清楚他沒有退路，所以他只能不斷地向前，努力做到最好。
他並不覺得自己看不起陸昭他們有什麽錯。
他只是很清楚，自己在說那些話的除了理智，還有被幹擾的一些其他的情緒。
他不明白，慕少炎為什麽非要和他們在一起。
陸昭有那麽重要嗎？
重要到他已經回學校了，卻還要和他們聯系，和他們見面。
有時候，段誼都能感覺到陸昭想和他劃清關系，想讓他好好讀書，別再和他們這些人來往。
可慕少炎就像感覺不到似的，還是會湊上去。
段誼為此而感到煩躁。
他不喜歡慕少炎這樣。
可慕少炎有自己的交友權。
但明明他都已經和陸昭不是一路人了，為什麽還要去找他呢？
這種情緒在他心裏發酵，以至於他在今天中午，幾乎是想都沒想，就說出了那些話。
他當然明白慕少炎生氣的點。
可他卻固執的不願低頭。
他沒想到，慕少炎會先低頭。
段誼回覆葉清曦道：【不用道歉，他也沒什麽錯。】
他只要，不要再去和陸昭他們混在一起就好。
葉清曦看著段誼發過來的消息，嘆了口氣，段誼對他小叔，還真是很溫柔了。
他把這些對話截圖下來，發給了慕少炎。
慕少炎：！！！
我什麽時候說給他道歉了！
不過他看著段誼說的【不用道歉，他也沒什麽錯】，又覺得心下一暖。
這樣的段誼，才是他熟悉的段誼。
而不是今天中午，那麽冷靜的近乎有些殘忍的段誼。
葉清曦：【小叔你明天下午和陸昭哥哥他們見完面後，要繼續去段誼哥哥那裏上課哦~】
慕少炎：【好。】
他道：【我還以為你回去了就回去了，怎麽還和他聊上了？】
不然呢，葉清曦想，等你們兩個誰先低頭嗎？
那估計得有些日子呢！
【謝謝啊。】慕少炎有些不好意思。
這種事，竟然還需要他小侄子的幫忙。
【不用謝~】葉清曦回覆他道，【小叔你能和段誼哥哥好好的，我就很開心啦~】
【好。】慕少炎道。
他也不是什麽不知道感恩的人，段誼幫他從年級倒數，變成了年級正數，這肯定不是單純的家教費能解決的。
他自己必然也花費了無數心思。
慕少炎一直很感激他，也很開心自己能和這樣優秀的人成為他們。
他甚至很珍惜段誼這個朋友。
可就因為珍惜，他才不能接受段誼今天中午和他說的話。
就像是，他珍惜的人，從來都看不起他一樣。
慕少炎想，不知不覺，都已經五月了，再過一個月就要高考了，也不知道他們高考完後，他和段誼會變成怎麽樣？
會依然是朋友呢？
還是像初中的那些朋友一樣，慢慢走散。
脫離了同一間教室，也不需要段誼再給他補課，他們，還會繼續維持現在的關系嗎？
那時候，段誼會不會在大學找到更好的朋友，有更多相同的話題，和對方，更親近。
慕少炎自己也不清楚。
但他隱約覺得，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和段誼繼續做朋友的。
身邊有這麽一個優秀的會指引你的人，這很難得。
他運氣很好的遇到了，就不太想放手。
所以慕少炎再次低頭刷起了題。
希望，他能和段誼，考上同一所大學吧。
第二天下午，葉清曦掐著時間，去了陸昭的學校。
他站在學校門口，探著腦袋往裏望。
有從學校裏出來的學生看到了他，好奇的瞅著他。
還有那種社交恐怖分子，直接湊到他面前，問他，“小朋友，你在等誰？”
葉清曦就沖他笑了笑，也不說話。
對方正準備再問，突然聽到有聲音從他身後響起，“你來的挺還早啊。”
對方回頭，驚愕的發型，竟然是他們學校的校霸。
好家夥，校霸還有這麽可愛的……弟弟？應該是弟弟吧？
葉清曦笑道，“嗯。”
他伸手牽住了陸昭的手，“走吧，我餓了，想吃飯了。”
陸昭被他柔軟的小手握住，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掙脫——他還沒被這麽小的小孩兒牽過呢。
陸昭點頭，任由葉清曦牽著他上了車。
“你還有兩個好朋友對吧？”葉清曦脆生生道，“你讓他們也過來，我們一起吃飯。”
陸昭被他逗笑了，“寶寶，你到底有什麽事啊？”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你這麽大的人了，不會還怕我吧？”
陸昭：……
陸昭實在有點不明白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葉清曦則催道，“打電話呀~”
陸昭無法，只能給王旭和李帥打了電話，說了他們要去吃飯的餐廳。
結果等到了餐廳，推開包廂的門，陸昭就看到慕少炎正在椅子上坐著。
他一下有些無奈又好像明白了什麽。
“你這是做什麽？”陸昭的語氣很是覆雜。
似是有些拿他沒辦法，又似是有幾分愧疚。
慕少炎哼了一聲，明顯還在生氣。
葉清曦見此，便拉著陸昭在他對面坐下了。
現場的氣氛有些尷尬，還好服務員推門走了進來，問他們要什麽。
葉清曦當然已經吃過了，便點了個拔絲紅薯，準備當甜點吃。
慕少炎則點了一堆——他還沒吃飯呢。
沒一會兒，王旭和李帥就也到了，見到慕少炎和葉清曦，兩人明顯都有些意外。
人到齊了，葉清曦就也坐回了慕少炎身邊。
慕少炎看著他們，氣道，“拉黑我，很好玩是吧？”
王旭心虛道，“是昭哥讓我們這麽做的，說是這樣對你更好。”
不然，他也不想拉黑他們炎哥。
李帥就也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炎哥，你現在和我們不一樣了，不應該再和我們在一起了。”
他這是真話。
當他們都是學渣無所事事的時候，他們自然可以湊在一起，可現在，慕少炎明顯有光明的未來，就沒必要，和他們再湊在一起。
“少廢話。”慕少炎瞪了他們兩個一眼，“覺得我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那你們就該追上我，而不是說什麽‘不應該再和我們在一起了’。”
李帥撓了撓頭，“炎哥，你也知道，我那成績，就是重生一次，我也還是個學渣。”
“我知道。”慕少炎道，“所以我給你們一條新的路。”
慕少炎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銀行卡，“這裏面是十萬，夠讓你們學門手藝了，王旭你不是愛吃嗎？那就去學炒菜。李帥你不是愛車嗎？那就去學修車。學什麽都行，只要你們有一枝之長在身，那就有以後，有未來。”
“陸昭。”慕少炎看著他，“我知道你和他們倆不一樣，你成績挺好的，是你家裏有問題，那就拿著十萬出去租個房子，好好學習，好好覆讀，該找老師找老師，該買卷子買卷子，錢不夠我可以再給你。你現在這樣，是打算以後讓你的孩子，也和你一樣，厭恨自己的家庭嗎？”
陸昭看著他，似是想說什麽，然而慕少炎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這錢不是白給你們的，算是借你們的，十年之內，你們必須還我。”
“朋友一場，我能幫你們的就這麽多，願意給自己一條路的那就努力給自己掙一條路，不願意的我也沒辦法，那就如你們所說的，大家不是一路人，以後也不必再混在一起。”
“機會我已經給你們了，要不要，你們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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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九：
葉清曦被選定了在世界賽開幕式上唱歌, 就也開始了相關訓練。
康老讓他每周的周末去他家一趟，好給他系統的指導。
葉清曦自是答應。
他上了一周的課，終於到了要去康老家的時間。
葉清曦有些期待, 還有些緊張。
他專門在慕少梧的陪同下, 給康老和康老的夫人買了禮物。
這才在周六的下午, 帶著禮物, 去了康老家。
康老家在一個老小區裏。
不大，只有九十多平。
見他來了, 康老的夫人熱情的拿出水果和堅果, 招待他們道，“快坐下。”
葉清曦和慕少梧連忙道謝。
康老笑吟吟的看著他, “小朋友，好久不見啊。”
葉清曦點頭。
他道：“康爺爺，我給你和奶奶帶了禮物。”
康老有些驚訝，這明顯不是他這個年紀的小孩兒能想到的, 所以他猜這應該和坐在他身邊的大人分不開。
“你帶了什麽禮物？”康老饒有興致道。
他還從來沒有收到過這麽小的小孩兒的禮物。
葉清曦從雙肩包裏拿了兩個盒子出來，“這是智能手表, 可以監測您和奶奶的身體健康，還能打電話，很方便的。”
康老沒想到他送的是這個，覺得他倒也是有心。
“這沒少花錢吧？”
葉清曦搖頭, “爺爺我有錢, 我有好多壓歲錢呢。”
康老笑了起來：“好，那我和你奶奶就謝謝你了。”
“不客氣。”葉清曦笑道。
康老收了他的禮物，就琢磨著也給他回個禮物。
只是他到現在都沒有孫子，因此家裏也沒什麽與小孩兒有關的東西。
康老沈思了片刻，和他道, “爺爺現在一時間找不到什麽合適的東西送你，等過兩天，爺爺再還你一份禮物。”
“不用的。”葉清曦道，“爺爺你要教我唱歌呢，已經很辛苦了，所以不用再給我東西了。”
康夫人聞言笑了起來。
康老也笑了起來，只覺得他倒是十分懂事。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康老看他。
葉清曦點頭。
康老帶著他，進了自己的書房。
慕少梧便也告辭了——不然呢，他留著和康夫人大眼瞪小眼的，他尷尬，康夫人也尷尬。
康夫人送他出了門，又和他寒暄了幾句，這才重新回到客廳。
書房裏已經響起了稚嫩的童音。
康夫人聽著，輕輕頷首。
是個好苗子。
老爺子上了年紀，閑了下來，這幾年竟又起了收徒的心思，只可惜他眼光高，這個看不上，那個不喜歡，他的徒弟們給他介紹的，全讓他給拒絕了。
現在突然來了這麽一個孩子，年紀小唱得還好，康夫人有預感，這孩子，大概會成為他們家老頭的關門弟子。
康夫人笑了笑，忙自己的事去了。
葉清曦去上了兩天課，就收獲了不少東西。
他上輩子並沒有怎麽上過聲樂課，唱得好純憑一副好嗓子以及與生俱來的天賦技巧，而康老則一點點的幫他補齊了這些。
葉清曦這邊慢慢進入了正軌，慕少炎那邊，卻出了問題。
周一的下午，慕少炎在上車後，直接表示，“回家。”
葉清曦：？？？
葉清曦不解，“你不去段誼哥哥家了。”
慕少炎：……
葉清曦歪頭看他，“段誼哥哥今天家裏有事？”
慕少炎：……
也不說話，葉清曦琢磨道，那是……
“你們……吵架了？”
慕少炎：……
葉清曦無奈，“你倒是說話呀。”
他搖了搖慕少炎的胳膊，“再不說話，我就去問段誼哥哥了！”
慕少炎無法，這才道，“是吵架了。”
“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段誼看不起他曾經的朋友。
昨天陸昭過生日，慕少炎想和他聚聚，一起吃頓飯。
結果發了消息，陸昭說沒吃飯的打算，讓他好好學習，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慕少炎想著既然不吃飯，那就買個禮物給他。
結果他拿著禮物去找陸昭的時候，卻聽到陸昭的媽媽說他和朋友出去了。
慕少炎便給王旭發了微信，問他是不是和陸昭在一起，在哪裏。
王旭心直口快，也沒有多想就回覆道：【我們在吃飯呢，今天是昭哥的生日，你忘了？要不要一起過來吃。】
慕少炎：！！！
慕少炎看的又氣又疑惑。
直接給陸昭撥了電話，問他這是什麽意思。
陸昭沈默了兩秒，和他道，“慕少炎，我們不是一路人，你沒必要在和我們混在一起，好好學習吧，高考加油。”
他說完，掛了電話，並直接把慕少炎拉黑了。
慕少炎再給他發微信，發現也是拉黑的狀態。
他再給王旭他們打電話，王旭他們雖然沒有拉黑他，但也沒接。
很明顯，是陸昭不讓他們接。
慕少炎生氣又委屈，在中午和段誼吃飯的時候，說了這事。
他本意是希望段誼能安慰安慰他，可沒想到段誼居然說，“這不是挺好的嗎？”
慕少炎震驚，“你這是什麽意思？”
段誼道，“你和他們現在已經明顯不是一路人了，再混在一起，有什麽意思，換成是我，也不會再和你一道。”
慕少炎不能接受，“可我們是朋友。”
“朋友也有走散的時候，道不同，自然不相為謀。”
他說的平靜又冷漠。
慕少炎看著他，問他道，“你是不是看不起陸昭他們？”
“是。”段誼也不騙他，“我早都不想你們來往了，現在他能這樣做，也算是對你有幾分真心。”
“段誼！你怎麽能這麽說！”慕少炎不明白，“你憑什麽看不起他們，就算他們成績不好，可他們也有他們的優點，他們是我的朋友。”
段誼冷笑一聲，“我憑什麽看得起他們？人如果出生不好，就該努力，明知道自己除了讀書沒有第二條路，卻還是不好好讀書，天天打架鬥毆，我有什麽必要看得起他們？！”
“你的眼裏就只要學習嗎？學習好就是你所謂的一切嗎？”
“對於我們這樣的人，就是如此。”段誼淡漠道，“這世上會有其他的機遇嗎？或許會，但誰知道它會降臨在哪裏，會降臨在什麽時間，什麽人身上，所以學習就是做穩妥最簡單的一條路。”
“慕少炎，你是慕家的少爺，你的人生充滿可能，你自然可以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可是對於他們，明明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卻不去走，虛度時間，浪費光陰，我憑什麽看得起他們？”
“別說我了，就是七年後，你西裝革履，看到他們為了討生活只能去幹一些苦力活，甚至可能還吃不飽，你也會覺得他們曾經浪費自己的年華是應該的嗎？你也會看著他們布滿汗水的手和指甲縫裏的泥土，覺得他們曾經所作的一切都是正確的，是對的嗎？”
“我看不起所有明知道自己沒有第二條路，卻也不努力的人，包括你所謂的朋友。”
慕少炎楞住了。
他從來沒想到段誼的心裏是這樣想的。
他隱約能感到段誼不太想他和陸昭他們接觸。
每次他說他去見陸昭他們，他都會不那麽高興。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把他去見陸昭告訴他了。
可是他沒想到，他的心裏，竟然如此看不起他們。
慕少炎覺得不是這樣的，盡管陸昭他們沒有好好學習，但是他們都有一副俠義心腸，都會在遇到不平之事的時候出手相助。
他們其實都是很好的人。
不然，他也不會在高二的時候和他們混在一起。
可是段誼的眼神冷漠又無情，仿佛他根本不在意這些。
慕少炎受不了，先一步結賬離開了飯店。
他們倆一下午都沒有說話。
放學的時候，慕少炎在路過段誼時，和他說，“我今晚不去你家了。”
段誼的聲音很平靜，“隨便。”
慕少炎就這麽離開了教室，出了校門，上了車。
他看著葉清曦，眼神裏有很明顯的無助，“我不想段誼這樣。”
他說，“他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如果他看不起陸昭他們，那麽，他又怎麽看曾經的他呢？
也會看不起他嗎？
他真的，把他當朋友嗎？
葉清曦：……
葉清曦沒想到他們倆還會吵架。
平心而論，在陸昭和段誼之間，葉清曦當然是偏向段誼的，畢竟他和陸昭只見過幾面，和段誼卻實打實相處了半年多。
現在出了這種事，葉清曦覺得自己也能理解段誼。
他自己就是在汙泥裏開出的花，憑借著自己的努力與天分，一路遙遙領先自己的同齡人，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所以他自然看不上在同樣的背景下，那些不努力學習的人。
他甚至，害怕他們影響到慕少炎的學習。
所以他巴不得他們斷交——反正，他和陸昭也沒什麽交情。
段誼的身上，是有冷情的一面的，只是這一面他之前沒有對慕少炎展示過，現在突然露了出來，慕少炎自然不能接受，尤其是，陸昭也是他的朋友。
這事想要解決，說難也難，說容易，對慕少炎其實也容易。
段誼主要是覺得他們不努力，不務正業，那只要他們去努力，去務正業就好。
別的人可能沒法給他們提供這件的條件，但是慕少炎可以。
所以葉清曦在回家後，從自己的小錢包裏拿出了一張銀行卡，跑到了慕少炎的臥室。
他把卡遞給慕少炎。
“小叔，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慕少炎有些懵，什麽該怎麽做。
“你把這個卡，給陸昭哥哥，讓陸昭哥哥拿著，學習一下做飯啊、剪頭發啊、做面包啊這種，這樣，他們就會努力去學習，段誼哥哥也就不會看不起他們了。”
慕少炎：！！！
慕少炎這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車上他給他說的事情。
“不是每個人都能學習好的。”葉清曦道，“康叢上課也很認真聽講，但就是會有不會做的題。”
“可是康叢有裴涼和我，小叔你有段誼哥哥，陸昭哥哥沒有這種能幫助他的人，那就可以學點別的，我看電視上，那些炒菜的叔叔也能把飯店開的好大好大，人家也叫他們王經理呢。”
慕少炎：……
慕少炎看著自己聰穎的小侄子，醍醐灌頂。
他一把抱住葉清曦，狠狠親了一下。
“寶寶，你是真聰明啊！”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很多人沒有發展起來，不是他自己本身技術不行，而是沒有這個條件。
可他有錢啊，那就完全可以給陸昭他們創造條件。
慕少炎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畢竟，錢在他這裏，和數字差不多。
給陸昭他們能給多少呢？
都不夠慕少汀買個包。
如果二三十萬，就足以改變他三個朋友的命運，讓他們擁有更好的未來，慕少炎覺得值，很值。
他拿起手機，給王旭打了電話。
然而那邊傳來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了號碼正在通話中……”
慕少炎：……好麽，這是也把他拉黑了。
慕少炎無語，這肯定是陸昭授意的。
他又給李帥打電話，得到的一樣的結果。
慕少炎：……
慕少炎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是真打算和他劃清界限啊！
葉清曦見他一臉的不愉快，好奇道，“怎麽了？”
“把我拉黑了。”慕少炎氣道。
葉清曦：……也是真的很想他小叔好好學習了。
葉清曦無奈，擡起自己的手腕，“小叔你和我說電話，我幫你打。”
慕少炎：！！！
慕少炎看他，葉清曦晃了晃自己的電話手表，“你把你要說的話告訴我，我幫你說，我是小孩子嘛，他總不會直接掛我的電話。”
慕少炎覺得有道理。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葉清曦看著，在慕少炎和他說了電話號碼後，撥了出去。
陸昭見是不認識的電話，便接了起來。
然後，他就聽到了很奶聲奶氣的聲音，“我是葉清曦，慕少炎的侄子。”
陸昭：哦，是那個小孩兒啊。
“我有話和你說，明天下午，我們在你學校門口見，你要是不出現，我就不離開，到時候我如果出什麽意外，那你就慘咯~”
陸昭笑了一聲，他還能出什麽意外，他們這種小少爺出行，都是有司機的，司機還能讓他遇到危險不成？
不過他到底記得慕少炎有多寶貝這個小侄子，因此答應道，“好。”
也不知道這個小孩兒，找自己是為了什麽？
是因為慕少炎嗎？
陸昭還想問，葉清曦已經掛了。
慕少炎看著他，沈默了兩秒，和他道，“寶寶，這個紙上寫的我，是我，你小叔我，不是你，你怎麽直接說是你了？”
慕少炎覺得有趣，“還到時候你要是出現什麽意外，他就慘嘍，你還會偷偷給自己加臺詞呢？”
葉清曦笑了笑，看起來頗有些不好意思的可愛。
他當然知道慕少炎寫的“我”是他的意思。
可陸昭現在明顯一心想讓慕少炎和他們這些沒有未來的人劃清關系，所以說慕少炎還不如說他呢，至少，按慕少炎說的，他俠義心腸，想來，也不會讓一個小孩兒因為等他而出事吧。
葉清曦解決了陸昭的事情，也就沒再打擾慕少炎刷題，回到了他的臥室。
當然，慕少炎也把他的卡塞回了他的小口袋裏，“小叔自己有錢，不需要你的錢。”
葉清曦早就猜到他不會要自己的錢，他的本意也不是把錢給慕少炎，他只是覺得有這麽一張卡，後面的話才會說的更明白。
所以，他揣著自己的銀行卡就回去了。
葉清曦在回到自己的臥室後，和段誼發微信道：【段誼哥哥，你和我小叔吵架了嗎？】
段誼：……
段誼看著他這微信，不知道該怎麽回覆。
葉清曦：【我小叔說他惹你生氣了。】
【沒有。】段誼回覆道，【你不要擔心。】
葉清曦怎麽可能不擔心？
慕少炎是他的家人，可段誼也是他的朋友加老師啊。
葉清曦：【嗯，我不擔心。我小叔說了，等明天晚上，他就會去找你，給你道歉，所以段誼哥哥，你也不要太生氣，生氣對身體不好。】
段誼靜靜的看著。
他沒想到慕少炎會願意給他道歉。
畢竟，今天的事，準確來說，也不能說是慕少炎的錯。
慕少炎和陸昭他們是朋友，所以他自然會因為別人看不起他的朋友，貶低他們而生氣。
段誼懂，只是那些話，還是毫不猶豫的就脫口而出了。
他從小看著他的母親辛苦，看著他的母親努力的擺脫了他的父親，獨自撫養自己。
他很清楚他沒有退路，所以他只能不斷地向前，努力做到最好。
他並不覺得自己看不起陸昭他們有什麽錯。
他只是很清楚，自己在說那些話的除了理智，還有被幹擾的一些其他的情緒。
他不明白，慕少炎為什麽非要和他們在一起。
陸昭有那麽重要嗎？
重要到他已經回學校了，卻還要和他們聯系，和他們見面。
有時候，段誼都能感覺到陸昭想和他劃清關系，想讓他好好讀書，別再和他們這些人來往。
可慕少炎就像感覺不到似的，還是會湊上去。
段誼為此而感到煩躁。
他不喜歡慕少炎這樣。
可慕少炎有自己的交友權。
但明明他都已經和陸昭不是一路人了，為什麽還要去找他呢？
這種情緒在他心裏發酵，以至於他在今天中午，幾乎是想都沒想，就說出了那些話。
他當然明白慕少炎生氣的點。
可他卻固執的不願低頭。
他沒想到，慕少炎會先低頭。
段誼回覆葉清曦道：【不用道歉，他也沒什麽錯。】
他只要，不要再去和陸昭他們混在一起就好。
葉清曦看著段誼發過來的消息，嘆了口氣，段誼對他小叔，還真是很溫柔了。
他把這些對話截圖下來，發給了慕少炎。
慕少炎：！！！
我什麽時候說給他道歉了！
不過他看著段誼說的【不用道歉，他也沒什麽錯】，又覺得心下一暖。
這樣的段誼，才是他熟悉的段誼。
而不是今天中午，那麽冷靜的近乎有些殘忍的段誼。
葉清曦：【小叔你明天下午和陸昭哥哥他們見完面後，要繼續去段誼哥哥那裏上課哦~】
慕少炎：【好。】
他道：【我還以為你回去了就回去了，怎麽還和他聊上了？】
不然呢，葉清曦想，等你們兩個誰先低頭嗎？
那估計得有些日子呢！
【謝謝啊。】慕少炎有些不好意思。
這種事，竟然還需要他小侄子的幫忙。
【不用謝~】葉清曦回覆他道，【小叔你能和段誼哥哥好好的，我就很開心啦~】
【好。】慕少炎道。
他也不是什麽不知道感恩的人，段誼幫他從年級倒數，變成了年級正數，這肯定不是單純的家教費能解決的。
他自己必然也花費了無數心思。
慕少炎一直很感激他，也很開心自己能和這樣優秀的人成為他們。
他甚至很珍惜段誼這個朋友。
可就因為珍惜，他才不能接受段誼今天中午和他說的話。
就像是，他珍惜的人，從來都看不起他一樣。
慕少炎想，不知不覺，都已經五月了，再過一個月就要高考了，也不知道他們高考完後，他和段誼會變成怎麽樣？
會依然是朋友呢？
還是像初中的那些朋友一樣，慢慢走散。
脫離了同一間教室，也不需要段誼再給他補課，他們，還會繼續維持現在的關系嗎？
那時候，段誼會不會在大學找到更好的朋友，有更多相同的話題，和對方，更親近。
慕少炎自己也不清楚。
但他隱約覺得，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和段誼繼續做朋友的。
身邊有這麽一個優秀的會指引你的人，這很難得。
他運氣很好的遇到了，就不太想放手。
所以慕少炎再次低頭刷起了題。
希望，他能和段誼，考上同一所大學吧。
第二天下午，葉清曦掐著時間，去了陸昭的學校。
他站在學校門口，探著腦袋往裏望。
有從學校裏出來的學生看到了他，好奇的瞅著他。
還有那種社交恐怖分子，直接湊到他面前，問他，“小朋友，你在等誰？”
葉清曦就沖他笑了笑，也不說話。
對方正準備再問，突然聽到有聲音從他身後響起，“你來的挺還早啊。”
對方回頭，驚愕的發型，竟然是他們學校的校霸。
好家夥，校霸還有這麽可愛的……弟弟？應該是弟弟吧？
葉清曦笑道，“嗯。”
他伸手牽住了陸昭的手，“走吧，我餓了，想吃飯了。”
陸昭被他柔軟的小手握住，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掙脫——他還沒被這麽小的小孩兒牽過呢。
陸昭點頭，任由葉清曦牽著他上了車。
“你還有兩個好朋友對吧？”葉清曦脆生生道，“你讓他們也過來，我們一起吃飯。”
陸昭被他逗笑了，“寶寶，你到底有什麽事啊？”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你這麽大的人了，不會還怕我吧？”
陸昭：……
陸昭實在有點不明白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葉清曦則催道，“打電話呀~”
陸昭無法，只能給王旭和李帥打了電話，說了他們要去吃飯的餐廳。
結果等到了餐廳，推開包廂的門，陸昭就看到慕少炎正在椅子上坐著。
他一下有些無奈又好像明白了什麽。
“你這是做什麽？”陸昭的語氣很是覆雜。
似是有些拿他沒辦法，又似是有幾分愧疚。
慕少炎哼了一聲，明顯還在生氣。
葉清曦見此，便拉著陸昭在他對面坐下了。
現場的氣氛有些尷尬，還好服務員推門走了進來，問他們要什麽。
葉清曦當然已經吃過了，便點了個拔絲紅薯，準備當甜點吃。
慕少炎則點了一堆——他還沒吃飯呢。
沒一會兒，王旭和李帥就也到了，見到慕少炎和葉清曦，兩人明顯都有些意外。
人到齊了，葉清曦就也坐回了慕少炎身邊。
慕少炎看著他們，氣道，“拉黑我，很好玩是吧？”
王旭心虛道，“是昭哥讓我們這麽做的，說是這樣對你更好。”
不然，他也不想拉黑他們炎哥。
李帥就也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炎哥，你現在和我們不一樣了，不應該再和我們在一起了。”
他這是真話。
當他們都是學渣無所事事的時候，他們自然可以湊在一起，可現在，慕少炎明顯有光明的未來，就沒必要，和他們再湊在一起。
“少廢話。”慕少炎瞪了他們兩個一眼，“覺得我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那你們就該追上我，而不是說什麽‘不應該再和我們在一起了’。”
李帥撓了撓頭，“炎哥，你也知道，我那成績，就是重生一次，我也還是個學渣。”
“我知道。”慕少炎道，“所以我給你們一條新的路。”
慕少炎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銀行卡，“這裏面是十萬，夠讓你們學門手藝了，王旭你不是愛吃嗎？那就去學炒菜。李帥你不是愛車嗎？那就去學修車。學什麽都行，只要你們有一枝之長在身，那就有以後，有未來。”
“陸昭。”慕少炎看著他，“我知道你和他們倆不一樣，你成績挺好的，是你家裏有問題，那就拿著十萬出去租個房子，好好學習，好好覆讀，該找老師找老師，該買卷子買卷子，錢不夠我可以再給你。你現在這樣，是打算以後讓你的孩子，也和你一樣，厭恨自己的家庭嗎？”
陸昭看著他，似是想說什麽，然而慕少炎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這錢不是白給你們的，算是借你們的，十年之內，你們必須還我。”
“朋友一場，我能幫你們的就這麽多，願意給自己一條路的那就努力給自己掙一條路，不願意的我也沒辦法，那就如你們所說的，大家不是一路人，以後也不必再混在一起。”
“機會我已經給你們了，要不要，你們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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