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九十八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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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九十八 二合一
九十八：
葉清曦楞了一下。
他聽著慕少炎嘴裏的話。
聽到了他話語中的哽咽、無奈、悲傷與遺憾。
他是認真的。
是真的, 希望他是他的孩子。
葉清曦的心不受控的塌下去，像被暖流沖洗過的春天，有花盛開。
他感受到了直白而洶湧的愛意。
他想, 也有人會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著這句話啊。
不是為了錢, 也不是為了名, 而是因為愛他, 只因為愛他。
真好。
真難得。
從小到大，葉清曦聽到過很多次這種話。
有他的親戚, 有認識的或不認識的其他大人, 他們總是會望著他，羨慕的和他的父母表示：
“要是我們家孩子能和小曦一樣就好。”
“你們有福氣啊, 有這麽好的一個孩子。”
“要是小曦是我的孩子那該多好，我真是做夢都想要一個小曦這樣的孩子。”
最開始的時候，葉清曦很開心，他覺得這是因為大家喜歡他。
可後來, 當他一點點長大，明白的越來越多, 他終於聽明白了這句話。
明白了藏在這句話下的真正的含義。
他們喜歡的不是他，而是他所以帶來的名利、金錢、社會地位。
他們想要的也不是他，而是他身上的附屬價值。
至於他本人，光禿禿的僅此一份的毫無裝飾的他的靈魂, 其實並沒有那麽重要。
他們不稀罕, 他的父母也不在意。
可現在，慕少炎說“要是你是我的孩子就好了”，他說的悲傷又無奈，認真又難過，他看著他, 眼裏只是他。
不是一部電視劇就能賺幾千萬的葉清曦。
也不是一首歌版權就能輕松過百萬的葉清曦。
不是從小到大活得像棵搖錢樹的他。
也不是從小就被名利包圍纏繞的他。
只是他，最簡單，最本質的他。
一個沒有任何成就的普通的甚至有些弱小的他。
葉清曦擡起手，摸了摸面前人的臉。
慕少炎的臉有些冰涼，——他剛剛流過淚，因為他而流過淚。
葉清曦想，要是他能再分裂出一個他就好了，這樣，慕少炎就可以也擁有一個他，他也就不會這樣難受了。
可是，這註定只是他美好的想法，他不能再變出一個自己，慕少炎註定只能是他的叔叔。
——他已經叫慕少梧“爸爸”了，就不能再讓慕少炎也當他的爸爸了。
他喜歡慕少炎，可他也同樣喜歡慕少梧。
所以他很溫柔的和他道，“我本來就是你的孩子啊。”
他說，“你是我小叔，我只有一個小叔，就像，我只有一個爸爸一樣。”
“我們都是一一對應的。”
“你們都是特殊而重要的，缺一不可。”
葉清曦說完，擡起頭，勾著慕少炎的脖子，緩緩的在他冰冷的臉上親了一下。
這是葉清曦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吻。
在此之前，他接受了很多親吻，慕少梧、慕少炎、慕少汀、秦呈，可是他卻從未回過他們任何一個親吻。
他下意識的回避著自己的感情，仿佛只要自己不承認，不主動，那麽他就不會付出感情，不會在感情中受傷。
但在這個夜晚，在這個寒風蕭瑟的夜晚，他終於主動的，輕柔的，將他得到的吻，將他得到的愛與溫柔，小心翼翼卻又坦誠的交付到了另一個人手裏。
交到他愛的人的心裏。
葉清曦的第一份牽掛給了慕錚，第一份信任給了慕封，第一聲“爸爸”給了慕少梧，然後，他將自己的第一次親吻給了慕少炎。
給了這個赤誠的，真摯的，青澀卻愛他的人。
他看著慕少炎，緩緩笑了起來。
慕少炎就也不覺揚起了唇角。
他抱著他，輕柔又緊密。
那一晚的月亮皎潔如水，清輝仿似落下的紗，為無數人編織著旖旎又奢侈的夢，那是屬於慕少炎的月亮。
至少在那一晚，只屬於他。
慕少炎的家長會開完了，李尉的妹妹也終於把葉清曦拜托她給秦呈戳的羊毛氈小人完成了。
李尉在周二送葉清曦上學的時候把羊毛氈小人交給了他。
葉清曦驚喜接過，開心道：“謝謝小李叔叔。”
“不用客氣。”李尉笑道。
葉清曦看著面前包裝精美的盒子，好奇的想打開，看看裏面的羊毛氈小人是什麽樣子，是不是和他的一樣，只是手剛碰到綢帶，他又收了回去。
算了，還是等中午的時候讓秦呈自己打開吧。
禮物嘛，自然該由收禮的人打開，這才合適。
葉清曦拉開書包拉鏈，將手裏的盒子裝了進去。
慕錚還在國外沒有回來，因此，這個中午，只有秦鸞一個人來接了他和秦呈放學。
她親手做了飯，就沒帶葉清曦和秦呈去附近的餐廳，而是把飯盒交給了他們，讓他們倆拿回宿舍吃。
“吃完後飯盒不用洗，拿回來給我，我洗就好了。”秦鸞叮囑道。
秦呈點頭，很自然的把兩個飯盒都拎在了手上。
“媽媽再見。”秦呈道。
葉清曦便也開口道，“大伯母再見。”
“好，再見。”秦鸞和他們揮了揮手。
葉清曦轉身，和秦呈一起走進了宿舍樓。
進了宿舍門，秦呈把飯盒放在了桌子上，葉清曦則拿起喝水的杯子接了兩杯水。
他接完水坐回去，就見秦呈已經打開飯盒，將飯盒裏的菜拿了出來。
五個菜，三葷兩素，還有兩種不同口味的湯，和種類繽紛的小水果。
很明顯，秦鸞這頓飯是用了心的。
秦呈將米飯遞給他，然後拿起筷子，開始幫他夾菜。
“你吃，不用管我。”葉清曦道。
然而秦呈就像沒聽見一樣，依然孜孜不倦的給他夾著菜，最後，甚至還給他盛了一碗湯。
葉清曦：……
葉清曦覺得他可真不愧是他大伯的兒子，都對自己的弟弟很有責任心！
哪怕，他們倆其實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
“謝謝哥哥。”他輕聲道。
秦呈聽著他奶乎乎的聲音，只覺得可愛。
所以他難得的語調有些歡快的回答道：“不用客氣。”
說完，秦呈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他碗裏。
葉清曦：……
葉清曦低頭，開始吃飯。
再不吃飯，他怕秦呈又要一言不合就給他夾菜了！
一頓飯吃完，葉清曦就準備睡覺了。
臨睡前，他把裝著羊毛氈小人的盒子拿了出來，遞給了秦呈。
秦呈疑惑，“這是什麽？”
“小李叔叔給的禮物。”
這下秦呈更疑惑了。
葉清曦拿出自己的那個羊毛氈小人，在秦呈眼前晃了晃，“這是我的，你看看你的是什麽？”
秦呈看著他手裏那可愛的一看就是他和慕封模樣的羊毛氈小人，眼前一亮。
他瞬間對面前屬於自己的小盒子有了期待。
“快拆開呀。”葉清曦催道，“還是你想晚上回去後再拆？”
秦呈搖頭。
他挨著葉清曦坐在了他旁邊，看著手裏包裝精美的小盒子，緩緩地，拉開了綁在上面的蝴蝶結綢緞。
精致的盒子一層層被打開，露出了藏在裏面也是兩個羊毛氈小人。
和葉清曦的很相似，卻又不太一樣。
葉清曦的兩個小人是在一片樹葉上，他的則是在一個傾斜的天平秤上。
他站在天平秤左邊，慕封坐在天平秤右邊，一上一下，兩人一個微微氣惱一個輕輕笑著，看起來十分可愛。
“好可愛哦~”葉清曦捧場道。
秦呈也覺得很可愛。
“小李叔叔怎麽會突然送我們禮物啊？”他問道。
葉清曦歪著腦袋想了想，“大概是因為我們是小孩兒吧，大人總是很喜歡給小孩兒送禮物。”
秦呈點頭，這倒是，他舅舅就總給他送禮物。
“可我們收了禮物，也要給小李叔叔回個禮物吧。”秦呈又道。
葉清曦點頭，“你想送什麽？”
秦呈其實也沒想好，他不知道，“小李叔叔想要什麽？”
那大概是錢吧，葉清曦想，畢竟，高級助理也是打工人，打工人可不就是想要錢。
“那你等你爸爸回來後，你把這件事告訴你爸爸，就可以了。”葉清曦道。
秦呈不解，“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你爸爸知道了，少不了他的大紅包。
“因為你爸爸比我們知道的多，而且他是大人嘛，小李叔叔也是大人，他說不定比我們更知道小李叔叔想要什麽。”
秦呈點頭，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很快，他又想起什麽的邀請他道，“小曦你晚上要不要去我家，我媽媽今天烤小蛋糕，你也來一起吃。”
葉清曦：！！！
葉清曦有些心動。
今天段誼家有事，慕少炎下午放學不用去他家，所以葉清曦琢磨著自己完全可以去秦呈家吃完小蛋糕再回家和慕少炎一起寫作業，這樣，還能給他小叔和他爺爺帶點小蛋糕呢。
“好。”葉清曦答應道。
秦呈立馬就給秦鸞打了電話，說葉清曦晚上去他們家玩，順便吃她烤的小蛋糕。
葉清曦：！！！
葉清曦沒想到他這麽速度，還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秦鸞對此倒是很高興。
“那好啊，下午放學媽媽去接你們。”
“嗯。”秦呈開心道。
秦鸞掛了電話，連忙出門買了些葉清曦喜歡的水果和蔬菜，想著晚飯的時候多做幾個他喜歡的菜。
她回到家，就開始做小蛋糕的準備工作。
做著做著，秦鸞感覺腸胃有些不舒服。
她走到廚房，喝了杯熱水，坐在沙發上揉了會兒自己的疼痛的胃。
現在的年輕人十個裏面有九個會胃疼，要麽是饑一頓飽一頓餓的，要麽是飲食不健康吃壞了腸胃。
秦鸞並不經常胃疼，因此她自然沒把這當回事。
等到疼痛癥狀有所緩解，她就再次忙起了秦呈和葉清曦的小蛋糕了。
葉清曦和慕少炎發微信說了這事。
葉清曦：“小叔你放心，我肯定在你回來前回家。”
慕少炎覺得沒必要，難得他去秦呈家玩，自然可以多玩一會兒，不需要為了自己趕時間。
“你好好玩，不用管我，我會好好寫作業的，等你回來我讓你檢查。”
“好。”葉清曦回覆他道。
他在放學後和裴涼他們手拉手一起走到了學校門口。
果然，秦鸞已經站在不遠處等著他們了。
葉清曦跑了過去，秦鸞摸了摸他的腦袋，又和他一起等了等秦呈，這才三人一起上了李尉的車。
“謝謝。”秦呈看到李尉，很認真的和他道。
李尉笑了笑，“不用謝。”
秦呈本來都坐好了，又覺得他好像沒理解自己的意思，探頭和他道：“那個羊毛氈小人，謝謝。”
李尉這才反應過來，他剛說的謝謝，是為了這個啊。
“你喜歡嗎？”李尉問他道。
秦呈點頭。
“那就行。”李尉道，“你喜歡就好。”
秦呈輕輕的笑了下，把藏在書包裏的羊毛氈小人拿了出來，給坐在身邊的秦鸞看。
秦鸞驚艷道，“好可愛啊。”
秦呈也這麽覺得。
“小曦說，他想掛在書包上。”
“那你也可以掛在書包上。”秦鸞語氣溫柔。
秦呈搖頭，他不太舍得。
他想放在書桌上，這樣，每天寫作業的時候一擡頭，就能看到。
和葉清曦相比，秦呈的感情明顯更內斂。
葉清曦喜歡別人對自己表示出濃烈的愛意，也願意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喜歡的人對自己濃烈的愛意——這是他以前沒有卻渴望得到的，所以在得到後，他無意識的希望更多人看到，好讓自己讓別人知道：他也是有人愛的。
秦呈則更願意將這份愛意藏在自己看得見的地方，細細的品嘗。
歸根結底，秦呈雖然在成長中經歷了部分惡意，但卻始終被秦鸞和秦鳶給他的愛包圍著，他很篤定也很自信他的媽媽和舅舅喜歡他，所以他對愛的需求並沒有那麽多。
而葉清曦則不同，他沒有經歷過那些篤定的愛，卻又無比向往，以至於在得到後，忍不住想讓別人也看看，看看他也有了和別人一樣的東西，他不再是之前的他，現在的他，也有了很好的家人。
“那你就放在家裏，放在你臥室裏。”秦鸞道。
秦呈點頭，“是小李叔叔給我的。”
秦鸞早就從之前的對話中隱約猜到了，這會兒聽到他說，便對駕駛座的李尉道，“謝謝。”
“不用客氣。”李尉笑道。
他不欲攬功，便道，“之前小曦給我送了包子，我想給他回禮，所以就讓我妹妹做了這個，歸根結底，還是小曦的包子的功勞。”
葉清曦：……
葉清曦覺得要麽他能當他爺爺的助理呢，這嘴是真會說啊。
秦鸞笑著摸了摸葉清曦的小腦袋，“那就也謝謝我們小曦。”
“正好，大伯母給你和你哥哥織了圍巾，本來想等過兩天手套也織好了一並給你的，結果你今天來了，那一會兒就先試試圍巾，看看合不合適。”
“好。”葉清曦答應道。
他在慕家這麽長時間，早已經學會了接受別人的好意。
只要是慕家人給他的，他都會收下。
因為他們是一家人，收下，才會令對方開心。
秦鸞笑了笑，再次揉了揉他的頭發。
到了家，秦鸞拿了拖鞋讓葉清曦換，葉清曦驚喜的發現，他的拖鞋和秦呈的很像，都是藍色的小貓拖鞋。
只是他的是白貓，秦呈的是橘貓。
“上次我來還不是這個。”葉清曦道。
秦呈笑了起來，“我上周和爸爸媽媽去超市，我選的。”
他指了指葉清曦腳上的白貓，“棉花糖。”
然後又指了指自己腳上的橘貓，“甜甜圈。”
葉清曦哈哈笑道，“棉花糖和甜甜圈又不是白貓和橘貓，是金點和金漸層。”
“可是沒有金點和金漸層的拖鞋，”秦呈解釋道，“所以我挑了個和他們顏色差不多的。”
那確實有些差不多，葉清曦心道。
他們倆說得開心，秦鸞則早早換好了拖鞋，去給他們拿酸奶和零食。
葉清曦註意到她腳上是一個鵝黃色的三花貓貓的拖鞋。
他好奇道，“你爸爸穿什麽？”
秦呈打開鞋櫃，葉清曦看到了一雙黑色的黑貓拖鞋。
他笑了起來，“這也是你挑的？”
秦呈有些不好意思。
他就是覺得剛好看起來很像一家啊。
葉清曦看著他低下了眼睫，一副害羞的樣子，只覺得小孩兒真的很可愛。
“走吧，我們去看甜甜圈。”
“嗯。”秦呈拉著他就朝裏走去。
甜甜圈正在睡覺，天冷了，小貓也變得愛睡覺了。
秦呈給他買了一個蜂蜜罐的貓窩，甜甜圈就躺在裏面，睡得很香甜。
葉清曦撐著腦袋看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甜甜圈的爪爪，肉墊軟軟的，一看就是睡前好好舔爪爪了。
“真是個小乖貓。”葉清曦誇道。
秦呈也這麽覺得。
秦鸞已經把給他們準備的吃的拿了出來，放到了茶幾上。
“小呈小曦，你們倆要是餓了，就先吃這些。”她道。
秦呈點頭。
葉清曦回頭看她，“謝謝大伯母。”
“不用客氣。”秦鸞笑道，“我先去做飯，你們先吃飯，吃完飯再吃小蛋糕，好嗎？”
“好。”葉清曦答應道。
他站起身，走到茶幾旁，拿了瓶酸奶喝了起來。
秦呈自是和他一起。
秦鸞早在去接他們前就已經備好了菜，因此這會兒做起來倒也十分迅速，葉清曦和秦呈吃吃喝喝玩了一會兒，秦鸞就陸續把菜端上了桌。
兩個孩子立馬去洗了手，開始吃飯。
吃飯的時候，秦鸞再一次胃疼了起來，她給自己舀了碗湯，慢慢喝著，手則輕輕揉著胃部。
葉清曦註意到了她面色有些不自然，又註意到她的左手並不在桌上。
他低頭從桌下望去，看到了秦鸞正在輕揉胃部的動作。
她胃疼嗎？葉清曦想。
“媽媽你不舒服嗎？”秦呈關心道。
“沒有。”秦鸞不想讓他擔心。
她把正在揉著胃部的手拿了上來，給秦呈和葉清曦一人舀了一碗湯，隨後吃了些清淡的蔬菜。
秦呈見她好像和平時一樣，也就放心了。
葉清曦則敏銳的註意到了她吃的很少，並且吃的都很清淡，甚至都是素菜。
葉清曦回憶了一番，確定之前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秦鸞是吃肉的，並且更傾向於酸辣的食物。
那她這應該還是不舒服，所以不想加重自己腸胃的負擔。
也不知道他大伯母家有沒有胃藥，應該有吧，葉清曦想，不然，就得打電話讓之前給他看病的家庭醫生送點藥過來了。
突然，電光火石一般，葉清曦猛地想起了他之前的疑惑。
慕錚和秦鸞是相愛的，正因為相愛，所以慕錚才在原書的最後，和秦鸞提了離婚，好讓瘋癲的慕少梧只成為他一個人的負擔，而不是他們一家三口的負擔。
可秦鸞也是愛慕錚的，她又怎麽會答應與他離婚呢？
還是在他最困難的時候。
如果……她生了病，並且是絕癥呢？
葉清曦的勺子落在了碗裏。
“咣”的一聲，震得他心慌。
如果秦鸞知道自己要死了，那麽她必然不會讓自己死在慕錚眼前——慕錚已經失去了太多了，妹妹、弟弟、父親，如今，再看著自己的妻子離去，他怎麽可能不崩潰？
秦鸞又怎麽會想讓他崩潰？
所以，順水推舟的離婚，就成了最好的解決方式。
而秦鸞一死，秦呈就既失去了他的父親，也失去了他的母親。
他們作為慕錚這個頭號大反派的妻子和孩子，順理成章遭到了報應。
自此，慕錚無論是大家還是小家，都支離破碎，他想守護的親情、愛情，親人、愛人，全部離他而去。
只有慕少梧，一個瘋瘋傻傻，完全不認識他，雖然陪在他身邊，卻精神早已死亡的慕少梧。
葉清曦不覺握緊了拳。
只覺得寒冷與憤恨！
秦鸞從來沒有參與到慕錚和邱祿的對戰中，秦呈更是一個孩子，什麽也不知道。
他們根本和原書的主線沒有一點關系，卻因為是慕錚的妻兒，只是他的妻兒，而被隨意的剝奪了生命，剝奪了與自己的父母在一起的權利。
這對他們而言，公平嗎？合理嗎？
或許也是合理的，葉清曦想，因為秦鸞還有一個哥哥，在原書沒有寫到地方，秦鸞作為妻子，看著自己的丈夫因為自己的弟弟妹妹父親相繼離世，痛徹心扉，她不可能無動於衷。
而一旦她也因此而痛苦，她的哥哥就不可能保持中立。
秦鳶必然是要幫自己的妹妹、妹夫的，他好不容易撮合了自己的妹妹一家，又怎麽忍心自己的妹妹因此而痛苦，怎麽忍心他的妹夫家庭破碎，從而無法好好照顧自己的妹妹、外甥。
只是秦鳶到底不是慕家人，不在主線範圍，所以原書並沒有提及。
但書裏說過邱祿先後遭受了慕錚和藏在暗處的其他人的打擊，節節後退，一度幾乎要翻盤無望。
這個藏在暗處的其他人，可能就是秦鳶。
如果真的是秦鳶，那麽秦鸞重病也就更加理所當然了。
她是連接秦鳶和慕錚的紐帶，如果沒有她，秦鳶根本不會幫慕錚。
所以，她是導致秦鳶“為虎作倀”的人，她自然該死。
葉清曦想到這裏，就恨不得讓原書的主角攻受先死一死。
這麽愛讓別人死，他們怎麽不先死一死。
就他們的命生而高貴，其他人都是爛命一條嗎？！
“小曦，你怎麽了？”秦鸞看著他低著頭，氣鼓鼓的樣子，疑惑道，“是不是今天燒的湯好喝，你不喜歡？”
葉清曦搖頭，“沒有，湯很好喝。”
他說，“我想到昨天看的電視劇了，壞人好壞啊，我好生氣。”
秦鸞笑了起來，只覺得他這小腦子倒是可愛，剛剛還和他們一起聊天說著甜甜圈呢，現在就又跳到電視劇上了。
“好，那我們先吃飯，不想壞人了好不好？”秦鸞好聲哄他道。
葉清曦點頭，喝了面前的湯。
吃完飯，秦鸞去廚房洗碗。
葉清曦則和秦呈陪甜甜圈玩了起來。
一直到秦呈放下逗貓棒去衛生間，葉清曦才終於站起身，朝廚房走去。
秦鸞已經快洗完碗了，見他進來，溫聲道，“怎麽了，寶寶？”
葉清曦擡手摸了摸她的胃部，秦鸞有些錯愕，就聽到他問，“你這裏還疼不疼啊？”
秦鸞：……
秦鸞看著他，沒有說話。
葉清曦語氣很輕道，“我剛剛吃飯的時候看到了，你在揉這裏，是不是疼啊？”
他歪了歪頭，故意裝可愛道，“我幫你揉揉，爸爸說揉了就不疼了，小曦揉揉，疼疼飛飛~”
秦鸞笑了起來，眼裏滿是溫柔。
她說，“謝謝小曦，大伯母已經不疼了。”
“真的嗎？”
秦鸞點頭，“嗯。”
“那大伯母你經常疼嗎？”
“沒有。”秦鸞道，“你不用擔心。”
葉清曦怎麽可能不擔心？
他越想越覺得秦鸞的生命有危險。
不行，葉清曦想，不管到底是不是胃上的毛病，都要去檢查一下，最好越詳細越好，越快越好。
只有確定了秦鸞的身體是健康的，他才能安心。
“大伯母，你身體不舒服就要去醫院，你去醫院了嗎？”
秦鸞聽著他這話，覺得他還真是人小鬼大，“大伯母這不是什麽問題，不用去醫院的。”
葉清曦搖頭，“要去的。”
秦鸞哄他道，“小曦，大人和小朋友不一樣，大人生過的病很多，所以有時候自己就可以知道自己為什麽不舒服，就不需要去醫院了。”
葉清曦：……
葉清曦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得，還是直接使用核武器吧。
簡單、方便、快捷、見效快。
於是葉清曦的雙眼慢慢變得水潤起來。
下一秒，他的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下。
秦鸞：！！！
秦鸞嚇了一跳，“小曦你怎麽了？你別哭啊！”
葉清曦邊哭邊顫音道，“爺爺……爺爺當時也覺得自己不需要去醫院，等……等後面爺爺覺得自己需要去醫院了，就再也從醫院出不來了。”
葉清曦邊說，眼淚邊不住的往下掉，“我不要大伯母也住在醫院裏出不來，我害怕……”
秦鸞連忙把他抱進了懷裏，拍了拍他的後背，“不怕不怕，小曦不怕啊，沒事的，大伯母沒事的。”
“可是大伯母你不去醫院……”葉清曦瞬間“哇”的一聲哭得更厲害了，“你不去醫院……”
“我去我去！”秦鸞連忙道，“我一會兒就去，你別哭啊。”
她說著，幫他擦著眼淚。
葉清曦他爺爺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也自然知道葉老爺子的死對於葉清曦而言是多麽悲痛的過往。
他是死於病痛，所以葉清曦難免杯弓蛇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一見到身邊的人不舒服，就擔心害怕。
她早該意識到的，真是的。
秦鸞自責道：“小曦你別哭了，大伯母這就去。大伯母肯定沒事。”
葉清曦見她松口了，心道，果然，在慕家沒有什麽事是哭一次不能解決的。
如果有……
開玩笑，截至目前，根本就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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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
葉清曦楞了一下。
他聽著慕少炎嘴裏的話。
聽到了他話語中的哽咽、無奈、悲傷與遺憾。
他是認真的。
是真的, 希望他是他的孩子。
葉清曦的心不受控的塌下去，像被暖流沖洗過的春天，有花盛開。
他感受到了直白而洶湧的愛意。
他想, 也有人會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著這句話啊。
不是為了錢, 也不是為了名, 而是因為愛他, 只因為愛他。
真好。
真難得。
從小到大，葉清曦聽到過很多次這種話。
有他的親戚, 有認識的或不認識的其他大人, 他們總是會望著他，羨慕的和他的父母表示：
“要是我們家孩子能和小曦一樣就好。”
“你們有福氣啊, 有這麽好的一個孩子。”
“要是小曦是我的孩子那該多好，我真是做夢都想要一個小曦這樣的孩子。”
最開始的時候，葉清曦很開心，他覺得這是因為大家喜歡他。
可後來, 當他一點點長大，明白的越來越多, 他終於聽明白了這句話。
明白了藏在這句話下的真正的含義。
他們喜歡的不是他，而是他所以帶來的名利、金錢、社會地位。
他們想要的也不是他，而是他身上的附屬價值。
至於他本人，光禿禿的僅此一份的毫無裝飾的他的靈魂, 其實並沒有那麽重要。
他們不稀罕, 他的父母也不在意。
可現在，慕少炎說“要是你是我的孩子就好了”，他說的悲傷又無奈，認真又難過，他看著他, 眼裏只是他。
不是一部電視劇就能賺幾千萬的葉清曦。
也不是一首歌版權就能輕松過百萬的葉清曦。
不是從小到大活得像棵搖錢樹的他。
也不是從小就被名利包圍纏繞的他。
只是他，最簡單，最本質的他。
一個沒有任何成就的普通的甚至有些弱小的他。
葉清曦擡起手，摸了摸面前人的臉。
慕少炎的臉有些冰涼，——他剛剛流過淚，因為他而流過淚。
葉清曦想，要是他能再分裂出一個他就好了，這樣，慕少炎就可以也擁有一個他，他也就不會這樣難受了。
可是，這註定只是他美好的想法，他不能再變出一個自己，慕少炎註定只能是他的叔叔。
——他已經叫慕少梧“爸爸”了，就不能再讓慕少炎也當他的爸爸了。
他喜歡慕少炎，可他也同樣喜歡慕少梧。
所以他很溫柔的和他道，“我本來就是你的孩子啊。”
他說，“你是我小叔，我只有一個小叔，就像，我只有一個爸爸一樣。”
“我們都是一一對應的。”
“你們都是特殊而重要的，缺一不可。”
葉清曦說完，擡起頭，勾著慕少炎的脖子，緩緩的在他冰冷的臉上親了一下。
這是葉清曦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吻。
在此之前，他接受了很多親吻，慕少梧、慕少炎、慕少汀、秦呈，可是他卻從未回過他們任何一個親吻。
他下意識的回避著自己的感情，仿佛只要自己不承認，不主動，那麽他就不會付出感情，不會在感情中受傷。
但在這個夜晚，在這個寒風蕭瑟的夜晚，他終於主動的，輕柔的，將他得到的吻，將他得到的愛與溫柔，小心翼翼卻又坦誠的交付到了另一個人手裏。
交到他愛的人的心裏。
葉清曦的第一份牽掛給了慕錚，第一份信任給了慕封，第一聲“爸爸”給了慕少梧，然後，他將自己的第一次親吻給了慕少炎。
給了這個赤誠的，真摯的，青澀卻愛他的人。
他看著慕少炎，緩緩笑了起來。
慕少炎就也不覺揚起了唇角。
他抱著他，輕柔又緊密。
那一晚的月亮皎潔如水，清輝仿似落下的紗，為無數人編織著旖旎又奢侈的夢，那是屬於慕少炎的月亮。
至少在那一晚，只屬於他。
慕少炎的家長會開完了，李尉的妹妹也終於把葉清曦拜托她給秦呈戳的羊毛氈小人完成了。
李尉在周二送葉清曦上學的時候把羊毛氈小人交給了他。
葉清曦驚喜接過，開心道：“謝謝小李叔叔。”
“不用客氣。”李尉笑道。
葉清曦看著面前包裝精美的盒子，好奇的想打開，看看裏面的羊毛氈小人是什麽樣子，是不是和他的一樣，只是手剛碰到綢帶，他又收了回去。
算了，還是等中午的時候讓秦呈自己打開吧。
禮物嘛，自然該由收禮的人打開，這才合適。
葉清曦拉開書包拉鏈，將手裏的盒子裝了進去。
慕錚還在國外沒有回來，因此，這個中午，只有秦鸞一個人來接了他和秦呈放學。
她親手做了飯，就沒帶葉清曦和秦呈去附近的餐廳，而是把飯盒交給了他們，讓他們倆拿回宿舍吃。
“吃完後飯盒不用洗，拿回來給我，我洗就好了。”秦鸞叮囑道。
秦呈點頭，很自然的把兩個飯盒都拎在了手上。
“媽媽再見。”秦呈道。
葉清曦便也開口道，“大伯母再見。”
“好，再見。”秦鸞和他們揮了揮手。
葉清曦轉身，和秦呈一起走進了宿舍樓。
進了宿舍門，秦呈把飯盒放在了桌子上，葉清曦則拿起喝水的杯子接了兩杯水。
他接完水坐回去，就見秦呈已經打開飯盒，將飯盒裏的菜拿了出來。
五個菜，三葷兩素，還有兩種不同口味的湯，和種類繽紛的小水果。
很明顯，秦鸞這頓飯是用了心的。
秦呈將米飯遞給他，然後拿起筷子，開始幫他夾菜。
“你吃，不用管我。”葉清曦道。
然而秦呈就像沒聽見一樣，依然孜孜不倦的給他夾著菜，最後，甚至還給他盛了一碗湯。
葉清曦：……
葉清曦覺得他可真不愧是他大伯的兒子，都對自己的弟弟很有責任心！
哪怕，他們倆其實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
“謝謝哥哥。”他輕聲道。
秦呈聽著他奶乎乎的聲音，只覺得可愛。
所以他難得的語調有些歡快的回答道：“不用客氣。”
說完，秦呈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他碗裏。
葉清曦：……
葉清曦低頭，開始吃飯。
再不吃飯，他怕秦呈又要一言不合就給他夾菜了！
一頓飯吃完，葉清曦就準備睡覺了。
臨睡前，他把裝著羊毛氈小人的盒子拿了出來，遞給了秦呈。
秦呈疑惑，“這是什麽？”
“小李叔叔給的禮物。”
這下秦呈更疑惑了。
葉清曦拿出自己的那個羊毛氈小人，在秦呈眼前晃了晃，“這是我的，你看看你的是什麽？”
秦呈看著他手裏那可愛的一看就是他和慕封模樣的羊毛氈小人，眼前一亮。
他瞬間對面前屬於自己的小盒子有了期待。
“快拆開呀。”葉清曦催道，“還是你想晚上回去後再拆？”
秦呈搖頭。
他挨著葉清曦坐在了他旁邊，看著手裏包裝精美的小盒子，緩緩地，拉開了綁在上面的蝴蝶結綢緞。
精致的盒子一層層被打開，露出了藏在裏面也是兩個羊毛氈小人。
和葉清曦的很相似，卻又不太一樣。
葉清曦的兩個小人是在一片樹葉上，他的則是在一個傾斜的天平秤上。
他站在天平秤左邊，慕封坐在天平秤右邊，一上一下，兩人一個微微氣惱一個輕輕笑著，看起來十分可愛。
“好可愛哦~”葉清曦捧場道。
秦呈也覺得很可愛。
“小李叔叔怎麽會突然送我們禮物啊？”他問道。
葉清曦歪著腦袋想了想，“大概是因為我們是小孩兒吧，大人總是很喜歡給小孩兒送禮物。”
秦呈點頭，這倒是，他舅舅就總給他送禮物。
“可我們收了禮物，也要給小李叔叔回個禮物吧。”秦呈又道。
葉清曦點頭，“你想送什麽？”
秦呈其實也沒想好，他不知道，“小李叔叔想要什麽？”
那大概是錢吧，葉清曦想，畢竟，高級助理也是打工人，打工人可不就是想要錢。
“那你等你爸爸回來後，你把這件事告訴你爸爸，就可以了。”葉清曦道。
秦呈不解，“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你爸爸知道了，少不了他的大紅包。
“因為你爸爸比我們知道的多，而且他是大人嘛，小李叔叔也是大人，他說不定比我們更知道小李叔叔想要什麽。”
秦呈點頭，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很快，他又想起什麽的邀請他道，“小曦你晚上要不要去我家，我媽媽今天烤小蛋糕，你也來一起吃。”
葉清曦：！！！
葉清曦有些心動。
今天段誼家有事，慕少炎下午放學不用去他家，所以葉清曦琢磨著自己完全可以去秦呈家吃完小蛋糕再回家和慕少炎一起寫作業，這樣，還能給他小叔和他爺爺帶點小蛋糕呢。
“好。”葉清曦答應道。
秦呈立馬就給秦鸞打了電話，說葉清曦晚上去他們家玩，順便吃她烤的小蛋糕。
葉清曦：！！！
葉清曦沒想到他這麽速度，還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秦鸞對此倒是很高興。
“那好啊，下午放學媽媽去接你們。”
“嗯。”秦呈開心道。
秦鸞掛了電話，連忙出門買了些葉清曦喜歡的水果和蔬菜，想著晚飯的時候多做幾個他喜歡的菜。
她回到家，就開始做小蛋糕的準備工作。
做著做著，秦鸞感覺腸胃有些不舒服。
她走到廚房，喝了杯熱水，坐在沙發上揉了會兒自己的疼痛的胃。
現在的年輕人十個裏面有九個會胃疼，要麽是饑一頓飽一頓餓的，要麽是飲食不健康吃壞了腸胃。
秦鸞並不經常胃疼，因此她自然沒把這當回事。
等到疼痛癥狀有所緩解，她就再次忙起了秦呈和葉清曦的小蛋糕了。
葉清曦和慕少炎發微信說了這事。
葉清曦：“小叔你放心，我肯定在你回來前回家。”
慕少炎覺得沒必要，難得他去秦呈家玩，自然可以多玩一會兒，不需要為了自己趕時間。
“你好好玩，不用管我，我會好好寫作業的，等你回來我讓你檢查。”
“好。”葉清曦回覆他道。
他在放學後和裴涼他們手拉手一起走到了學校門口。
果然，秦鸞已經站在不遠處等著他們了。
葉清曦跑了過去，秦鸞摸了摸他的腦袋，又和他一起等了等秦呈，這才三人一起上了李尉的車。
“謝謝。”秦呈看到李尉，很認真的和他道。
李尉笑了笑，“不用謝。”
秦呈本來都坐好了，又覺得他好像沒理解自己的意思，探頭和他道：“那個羊毛氈小人，謝謝。”
李尉這才反應過來，他剛說的謝謝，是為了這個啊。
“你喜歡嗎？”李尉問他道。
秦呈點頭。
“那就行。”李尉道，“你喜歡就好。”
秦呈輕輕的笑了下，把藏在書包裏的羊毛氈小人拿了出來，給坐在身邊的秦鸞看。
秦鸞驚艷道，“好可愛啊。”
秦呈也這麽覺得。
“小曦說，他想掛在書包上。”
“那你也可以掛在書包上。”秦鸞語氣溫柔。
秦呈搖頭，他不太舍得。
他想放在書桌上，這樣，每天寫作業的時候一擡頭，就能看到。
和葉清曦相比，秦呈的感情明顯更內斂。
葉清曦喜歡別人對自己表示出濃烈的愛意，也願意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喜歡的人對自己濃烈的愛意——這是他以前沒有卻渴望得到的，所以在得到後，他無意識的希望更多人看到，好讓自己讓別人知道：他也是有人愛的。
秦呈則更願意將這份愛意藏在自己看得見的地方，細細的品嘗。
歸根結底，秦呈雖然在成長中經歷了部分惡意，但卻始終被秦鸞和秦鳶給他的愛包圍著，他很篤定也很自信他的媽媽和舅舅喜歡他，所以他對愛的需求並沒有那麽多。
而葉清曦則不同，他沒有經歷過那些篤定的愛，卻又無比向往，以至於在得到後，忍不住想讓別人也看看，看看他也有了和別人一樣的東西，他不再是之前的他，現在的他，也有了很好的家人。
“那你就放在家裏，放在你臥室裏。”秦鸞道。
秦呈點頭，“是小李叔叔給我的。”
秦鸞早就從之前的對話中隱約猜到了，這會兒聽到他說，便對駕駛座的李尉道，“謝謝。”
“不用客氣。”李尉笑道。
他不欲攬功，便道，“之前小曦給我送了包子，我想給他回禮，所以就讓我妹妹做了這個，歸根結底，還是小曦的包子的功勞。”
葉清曦：……
葉清曦覺得要麽他能當他爺爺的助理呢，這嘴是真會說啊。
秦鸞笑著摸了摸葉清曦的小腦袋，“那就也謝謝我們小曦。”
“正好，大伯母給你和你哥哥織了圍巾，本來想等過兩天手套也織好了一並給你的，結果你今天來了，那一會兒就先試試圍巾，看看合不合適。”
“好。”葉清曦答應道。
他在慕家這麽長時間，早已經學會了接受別人的好意。
只要是慕家人給他的，他都會收下。
因為他們是一家人，收下，才會令對方開心。
秦鸞笑了笑，再次揉了揉他的頭發。
到了家，秦鸞拿了拖鞋讓葉清曦換，葉清曦驚喜的發現，他的拖鞋和秦呈的很像，都是藍色的小貓拖鞋。
只是他的是白貓，秦呈的是橘貓。
“上次我來還不是這個。”葉清曦道。
秦呈笑了起來，“我上周和爸爸媽媽去超市，我選的。”
他指了指葉清曦腳上的白貓，“棉花糖。”
然後又指了指自己腳上的橘貓，“甜甜圈。”
葉清曦哈哈笑道，“棉花糖和甜甜圈又不是白貓和橘貓，是金點和金漸層。”
“可是沒有金點和金漸層的拖鞋，”秦呈解釋道，“所以我挑了個和他們顏色差不多的。”
那確實有些差不多，葉清曦心道。
他們倆說得開心，秦鸞則早早換好了拖鞋，去給他們拿酸奶和零食。
葉清曦註意到她腳上是一個鵝黃色的三花貓貓的拖鞋。
他好奇道，“你爸爸穿什麽？”
秦呈打開鞋櫃，葉清曦看到了一雙黑色的黑貓拖鞋。
他笑了起來，“這也是你挑的？”
秦呈有些不好意思。
他就是覺得剛好看起來很像一家啊。
葉清曦看著他低下了眼睫，一副害羞的樣子，只覺得小孩兒真的很可愛。
“走吧，我們去看甜甜圈。”
“嗯。”秦呈拉著他就朝裏走去。
甜甜圈正在睡覺，天冷了，小貓也變得愛睡覺了。
秦呈給他買了一個蜂蜜罐的貓窩，甜甜圈就躺在裏面，睡得很香甜。
葉清曦撐著腦袋看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甜甜圈的爪爪，肉墊軟軟的，一看就是睡前好好舔爪爪了。
“真是個小乖貓。”葉清曦誇道。
秦呈也這麽覺得。
秦鸞已經把給他們準備的吃的拿了出來，放到了茶幾上。
“小呈小曦，你們倆要是餓了，就先吃這些。”她道。
秦呈點頭。
葉清曦回頭看她，“謝謝大伯母。”
“不用客氣。”秦鸞笑道，“我先去做飯，你們先吃飯，吃完飯再吃小蛋糕，好嗎？”
“好。”葉清曦答應道。
他站起身，走到茶幾旁，拿了瓶酸奶喝了起來。
秦呈自是和他一起。
秦鸞早在去接他們前就已經備好了菜，因此這會兒做起來倒也十分迅速，葉清曦和秦呈吃吃喝喝玩了一會兒，秦鸞就陸續把菜端上了桌。
兩個孩子立馬去洗了手，開始吃飯。
吃飯的時候，秦鸞再一次胃疼了起來，她給自己舀了碗湯，慢慢喝著，手則輕輕揉著胃部。
葉清曦註意到了她面色有些不自然，又註意到她的左手並不在桌上。
他低頭從桌下望去，看到了秦鸞正在輕揉胃部的動作。
她胃疼嗎？葉清曦想。
“媽媽你不舒服嗎？”秦呈關心道。
“沒有。”秦鸞不想讓他擔心。
她把正在揉著胃部的手拿了上來，給秦呈和葉清曦一人舀了一碗湯，隨後吃了些清淡的蔬菜。
秦呈見她好像和平時一樣，也就放心了。
葉清曦則敏銳的註意到了她吃的很少，並且吃的都很清淡，甚至都是素菜。
葉清曦回憶了一番，確定之前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秦鸞是吃肉的，並且更傾向於酸辣的食物。
那她這應該還是不舒服，所以不想加重自己腸胃的負擔。
也不知道他大伯母家有沒有胃藥，應該有吧，葉清曦想，不然，就得打電話讓之前給他看病的家庭醫生送點藥過來了。
突然，電光火石一般，葉清曦猛地想起了他之前的疑惑。
慕錚和秦鸞是相愛的，正因為相愛，所以慕錚才在原書的最後，和秦鸞提了離婚，好讓瘋癲的慕少梧只成為他一個人的負擔，而不是他們一家三口的負擔。
可秦鸞也是愛慕錚的，她又怎麽會答應與他離婚呢？
還是在他最困難的時候。
如果……她生了病，並且是絕癥呢？
葉清曦的勺子落在了碗裏。
“咣”的一聲，震得他心慌。
如果秦鸞知道自己要死了，那麽她必然不會讓自己死在慕錚眼前——慕錚已經失去了太多了，妹妹、弟弟、父親，如今，再看著自己的妻子離去，他怎麽可能不崩潰？
秦鸞又怎麽會想讓他崩潰？
所以，順水推舟的離婚，就成了最好的解決方式。
而秦鸞一死，秦呈就既失去了他的父親，也失去了他的母親。
他們作為慕錚這個頭號大反派的妻子和孩子，順理成章遭到了報應。
自此，慕錚無論是大家還是小家，都支離破碎，他想守護的親情、愛情，親人、愛人，全部離他而去。
只有慕少梧，一個瘋瘋傻傻，完全不認識他，雖然陪在他身邊，卻精神早已死亡的慕少梧。
葉清曦不覺握緊了拳。
只覺得寒冷與憤恨！
秦鸞從來沒有參與到慕錚和邱祿的對戰中，秦呈更是一個孩子，什麽也不知道。
他們根本和原書的主線沒有一點關系，卻因為是慕錚的妻兒，只是他的妻兒，而被隨意的剝奪了生命，剝奪了與自己的父母在一起的權利。
這對他們而言，公平嗎？合理嗎？
或許也是合理的，葉清曦想，因為秦鸞還有一個哥哥，在原書沒有寫到地方，秦鸞作為妻子，看著自己的丈夫因為自己的弟弟妹妹父親相繼離世，痛徹心扉，她不可能無動於衷。
而一旦她也因此而痛苦，她的哥哥就不可能保持中立。
秦鳶必然是要幫自己的妹妹、妹夫的，他好不容易撮合了自己的妹妹一家，又怎麽忍心自己的妹妹因此而痛苦，怎麽忍心他的妹夫家庭破碎，從而無法好好照顧自己的妹妹、外甥。
只是秦鳶到底不是慕家人，不在主線範圍，所以原書並沒有提及。
但書裏說過邱祿先後遭受了慕錚和藏在暗處的其他人的打擊，節節後退，一度幾乎要翻盤無望。
這個藏在暗處的其他人，可能就是秦鳶。
如果真的是秦鳶，那麽秦鸞重病也就更加理所當然了。
她是連接秦鳶和慕錚的紐帶，如果沒有她，秦鳶根本不會幫慕錚。
所以，她是導致秦鳶“為虎作倀”的人，她自然該死。
葉清曦想到這裏，就恨不得讓原書的主角攻受先死一死。
這麽愛讓別人死，他們怎麽不先死一死。
就他們的命生而高貴，其他人都是爛命一條嗎？！
“小曦，你怎麽了？”秦鸞看著他低著頭，氣鼓鼓的樣子，疑惑道，“是不是今天燒的湯好喝，你不喜歡？”
葉清曦搖頭，“沒有，湯很好喝。”
他說，“我想到昨天看的電視劇了，壞人好壞啊，我好生氣。”
秦鸞笑了起來，只覺得他這小腦子倒是可愛，剛剛還和他們一起聊天說著甜甜圈呢，現在就又跳到電視劇上了。
“好，那我們先吃飯，不想壞人了好不好？”秦鸞好聲哄他道。
葉清曦點頭，喝了面前的湯。
吃完飯，秦鸞去廚房洗碗。
葉清曦則和秦呈陪甜甜圈玩了起來。
一直到秦呈放下逗貓棒去衛生間，葉清曦才終於站起身，朝廚房走去。
秦鸞已經快洗完碗了，見他進來，溫聲道，“怎麽了，寶寶？”
葉清曦擡手摸了摸她的胃部，秦鸞有些錯愕，就聽到他問，“你這裏還疼不疼啊？”
秦鸞：……
秦鸞看著他，沒有說話。
葉清曦語氣很輕道，“我剛剛吃飯的時候看到了，你在揉這裏，是不是疼啊？”
他歪了歪頭，故意裝可愛道，“我幫你揉揉，爸爸說揉了就不疼了，小曦揉揉，疼疼飛飛~”
秦鸞笑了起來，眼裏滿是溫柔。
她說，“謝謝小曦，大伯母已經不疼了。”
“真的嗎？”
秦鸞點頭，“嗯。”
“那大伯母你經常疼嗎？”
“沒有。”秦鸞道，“你不用擔心。”
葉清曦怎麽可能不擔心？
他越想越覺得秦鸞的生命有危險。
不行，葉清曦想，不管到底是不是胃上的毛病，都要去檢查一下，最好越詳細越好，越快越好。
只有確定了秦鸞的身體是健康的，他才能安心。
“大伯母，你身體不舒服就要去醫院，你去醫院了嗎？”
秦鸞聽著他這話，覺得他還真是人小鬼大，“大伯母這不是什麽問題，不用去醫院的。”
葉清曦搖頭，“要去的。”
秦鸞哄他道，“小曦，大人和小朋友不一樣，大人生過的病很多，所以有時候自己就可以知道自己為什麽不舒服，就不需要去醫院了。”
葉清曦：……
葉清曦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得，還是直接使用核武器吧。
簡單、方便、快捷、見效快。
於是葉清曦的雙眼慢慢變得水潤起來。
下一秒，他的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下。
秦鸞：！！！
秦鸞嚇了一跳，“小曦你怎麽了？你別哭啊！”
葉清曦邊哭邊顫音道，“爺爺……爺爺當時也覺得自己不需要去醫院，等……等後面爺爺覺得自己需要去醫院了，就再也從醫院出不來了。”
葉清曦邊說，眼淚邊不住的往下掉，“我不要大伯母也住在醫院裏出不來，我害怕……”
秦鸞連忙把他抱進了懷裏，拍了拍他的後背，“不怕不怕，小曦不怕啊，沒事的，大伯母沒事的。”
“可是大伯母你不去醫院……”葉清曦瞬間“哇”的一聲哭得更厲害了，“你不去醫院……”
“我去我去！”秦鸞連忙道，“我一會兒就去，你別哭啊。”
她說著，幫他擦著眼淚。
葉清曦他爺爺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也自然知道葉老爺子的死對於葉清曦而言是多麽悲痛的過往。
他是死於病痛，所以葉清曦難免杯弓蛇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一見到身邊的人不舒服，就擔心害怕。
她早該意識到的，真是的。
秦鸞自責道：“小曦你別哭了，大伯母這就去。大伯母肯定沒事。”
葉清曦見她松口了，心道，果然，在慕家沒有什麽事是哭一次不能解決的。
如果有……
開玩笑，截至目前，根本就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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