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九十三 慕少炎（沒有小曦）
關燈
小
中
大
第93章 九十三 慕少炎（沒有小曦）
九十三：
何光：……
何光瞪著他, 目眥盡裂。
他做夢都沒想到慕少炎竟然會敢鬧到老師面前？
他知道他在說什麽嗎？
難道他真的沒有作弊？！
不，何光立馬否定道，不可能, 慕少炎這種渣滓敗類, 怎麽可能學習一個月, 就進步這麽多？！
何光轉頭看向班主任, “老師，我並沒有覺得監考老師失職, 我只是覺得慕少炎這次的成績太可疑, 如果他真的沒有問題，他為什麽不敢答應我現場做一套新的卷子？！”
何光看向慕少炎, “如果你覺得只有你一個人做不公平，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做！我沒有抄襲，沒有作弊，我不怕檢驗, 如果你也沒有抄襲，你大可以和我一樣, 而不是逃避拒絕？！慕少炎，你敢嗎？！你在害怕什麽？！害怕別人發現，你這次的成績是假的嗎？！”
慕少炎冷笑，“我憑什麽要按照你的想法做事？你算老幾？你配嗎？！”
“所以你不敢, 你心虛！”
“我沒什麽可心虛的, 反倒是你，上躥下跳的造謠我，你圖什麽？羨慕嫉妒恨？”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麽？”慕少炎看他，“你天天不盯著自己的成績，盯著我的成績幹什麽？連我上次的語文成績都知道？你不會暗戀我吧？”
“我沒有！”何光氣得嘶吼道！
這根本就是侮辱！。
奇恥大辱！
他怎麽能說的出口？！
他怎麽這麽惡心！
何光恨道：“你真惡心。”
“和你哥一樣惡心。”
“嘭”的一聲, 慕少炎一拳打了過去。
何光猝不及防，一下子被他打了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
班主任嚇了一跳，連忙攔住了慕少炎，“你幹什麽？”
慕少炎沒有看她，只冷冷的盯著何光，“說我就說我，你再說我哥一個試試。”
“夠了！”班主任沖他喝道，“慕少炎，這裏是辦公室，不是你逞兇鬥狠的地方！”
說完，班主任又看向何光，“何光，你說慕少炎作弊，有證據嗎？”
“如果他沒有作弊他為什麽不敢再做一套卷子？！”何光手背貼著臉，不忿道。
“做事講究證據，你說慕少炎作弊，那就得有實質性證據，你和慕少炎不是一個考場，慕少炎考場的學生沒有人反映他作弊，慕少炎考場的監考老師也沒有反映他作弊，他的考場也沒有留下作弊的痕跡，那就不能只因為他成績進步認為他抄襲作弊。”
“可是，如果他沒有作弊他為什麽不敢再做一套卷子？！”何光咬死道。
“因為他沒有義務配合你。”班主任道，“如果僅僅是你覺得，他就需要，那麽明天，其他同學覺得，被覺得的同學也需要嗎？！”
“到時候你覺得我，我覺得你，老師也不用改卷打分了，反正到最後都要重新再做一套。”
何光：……
何光看著自己的班主任，只覺得她陌生，覺得她怎麽能這麽對他。
班主任註意到他的眼神，放緩了語氣，好聲安撫他道，“你們倆是同學，他這一個月是不是在教室，是怎樣在教室你應該看得到？如果你看不到，那老師站在講臺上，老師是看得到的。是，他之前確實成績不好，可是這一個月他上課一直很認真，作業也按時完成。”
“何光，你或許已經忘了，高二分班，他是以全班第十，年級第三十名的名次進來的，後來高二第一次月考，他是全班第七，年級第二十一名。”
“他不是純粹的差生，他有基礎，甚至基礎很好，只要他願意，他是可以進步的。”
班主任簡直不明白，為什麽何光就這麽堅持的認為慕少炎作弊呢？
她也看到了學校論壇的帖子，但她怎麽都沒想到，這件事的源頭竟然是自己班上的學生。
“作弊帶來的進步只是曇花一現，不可能每次都維持著好成績，甚至更好的成績，我相信慕少炎在接下來的月考中一定會再接再厲，考出更好的成績，你也可以看看，看看他之後的成績。”
“那也是一套新的卷子，那時候，你可以好好看看。”
何光：……
何光轉身，不想再留在這個讓自己窒息的地方。
他理智上當然知道班主任說的對，可是事情已經鬧到了這一步，對又怎麽樣，錯又怎麽樣，班主任這樣，只會讓他難堪。
何光想，她怎麽能這樣？
她為要這麽對他？！
慕少炎打架鬥毆，一整個高二，幾乎就沒來過多少次，成績更是一落千丈，儼然就是社會上的渣滓。
而他？
他勤勤懇懇安安分分好好學習，成績遠比慕少炎好得多，為什麽他的班主任，卻不幫他呢？
就因為他們家沒有慕少炎家有錢嗎？
也是，慕少炎都可以染發翹課，換一般的學生，誰敢啊？！
他再一次恨起了慕少炎！
恨他的無所畏懼！
恨他的肆意妄為！
更恨他將自己陷入了現在這尷尬又恥辱的局面！
慕少炎楞楞的看著自己的班主任，有些怔。
他沒想到他的班主任會這樣說？
會選擇，站在他這邊。
她還以為她會叫來監考老師，在調查完情況，再幫他澄清。
“坐。”班主任拉了張椅子過來，拍了拍，“我有話和你說。”
慕少炎：？？？
有話和他說？
什麽話？
慕少炎疑惑的坐了下去。
班主任看著他，“你這次的成績我看了，所以，即使你今天不來找我，我也是要找你的。”
慕少炎：？？？
慕少炎更不解了，什麽意思，他這成績怎麽了？
“首先，我不認同何光的觀點，我相信你沒有作弊。”
慕少炎點了點頭。
他聽出來，剛剛她幫他說話的時候，他就聽出來了。
“你沒有這個必要。一直以來，你哪怕是不參加考試，不好好答題，也不會作弊，作弊對你毫無意義，因為分數也好，高考也罷，對你都沒那麽重要，你都能高二一整年翹課逃學了，你還在乎分數嗎？有必要為了所謂的稍微好一點卻也不是特別好的分數作弊嗎？”
慕少炎：……
他怎麽覺得班主任是在陰陽他呢？
“所以我很開心。”班主任道，“我很開心，你終於願意用功了，終於，願意重新開始好好學習了。”
慕少炎：……
慕少炎看著她，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我從高一就開始帶你，帶你的數學，那時候你的成績很好。你模樣好，家境好，性格好，成績也好，不止學校的女生喜歡你，辦公室的老師其實也都挺喜歡你的。所以，高二分班，你到了我的班，我也很開心。”
“我只是不知道，你為什麽高二剛過了兩個月就變了，找你談話你不說話，後來幹脆人也找不到了。”
“你的情況特殊，其他的學生像你這樣，要麽降到普通班，要麽直接開除。”
“可是你哥哥給學校換了新的化學實驗器材，他希望你能繼續待在現在的班裏，他說‘人都會有迷茫的時候，不要放棄他，不要讓他覺得別人已經放棄了他，給他點時間，他會重新回到課堂上的’，為此，他願意拿錢買。”
“他很愛你，學校也不是不食煙火的，所以校長特批了你繼續在現在的班級，繼續留在學校。”
“一晃眼，你也就高三了，我以為我要等不到最開始我高一認識你時那個青春洋溢優秀燦爛的你，可沒想到，你竟然回來了。”
“這一個月，我有時候進教室的時候，都會在想，今天的你在不在教室？都會擔心，如果你不在，那你這高中三年就真的這樣過去了嗎？”
“所以，昨天我做完排名表，看到你的成績，我真的很欣慰。你瞧，你底子還在，你還是很聰明很有潛力的，就一個月，你就能進步這麽多，你還有將近一年的時間，你完全可以追上來，給自己的高中畫一個圓滿的落點。”
“所以慕少炎，不要再浪費你的時間和天分了，不要再讓別人僅僅是因為你稍有進步就覺得你不配，你還記得你高一的成績嗎？如果你不記得，老師幫你打印了一份，你可以自己回去看看，看看，自己當年是什麽樣，看看，什麽時候，你才能重回當年的你。”
“不要真的等到無法挽回的時候才開始後悔，才想要時間重新來過，那時候，就真的太晚了。”
班主任說完，拿過夾在教案裏的一張A4紙，遞給了慕少炎。
慕少炎接過，看到了自己從高一入學，到高二第一個月的月考成績。
他早都忘了。
即使現在看到，也像是隔了一個世紀。
慕少炎想，他好像真的，有些忘記曾經的自己了。
慕少炎沒有回自己的班級。
課間時間早都過了，教學樓靜悄悄的，只有老師講課的聲音偶爾從門內飄出來。
他安靜的沈默的，一個人走到了走廊盡頭，上了樓梯，走進了學校頂層的天臺。
風很大，刮在身上有點冷，但慕少炎卻渾然不覺。
他坐在天臺的一角，望著不遠處的天。
天很藍，藍的像是從來沒有被汙染過一樣。
藍的，像是從來沒有心事，從不會後悔。
慕少炎想，他是怎麽一步步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呢？
他到頭來，又收獲了什麽呢？
他圖什麽呢？
段誼站在不遠處天臺的門外，靜默的看著他。
早在慕少炎和何光在老師辦公室爭執的時候，上課鈴就響了，圍在辦公室門口的同學陸續散去，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段誼沒有走，他想，或許慕少炎需要他幫他證明自己的成績是自己辛苦努力得來的。
他等了等，還沒等到慕少炎從辦公室出來，卻先等到了物理老師。
物理老師把他叫到了一邊，和他說起了話。
說話間，慕少炎出來了。
只是他沒有看到他，也沒有回教室，而是一路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段誼覺得疑惑，在匆忙和物理老師道別後，遠遠的跟著他。
他看著慕少炎一路上了天臺。
段誼有些擔心，然而還好，他並沒有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舉動，他只在在天臺的一角坐下了。
不知為何，段誼在這一刻，感覺他好像很落寞。
很悲傷。
是因為，自己辛苦努力得來的結果卻被人所質疑嗎？
段誼沈默的看著，在確定慕少炎的情緒好像還算穩定，並不打算做傻事後，轉身，下了樓梯。
他在學校食堂買了一杯奶茶，拿到後返回了天臺。
段誼邁進了被慕少炎打開的天臺門，沒什麽聲音的走到他身邊。
慕少炎轉過頭，有些驚訝，竟然是他。
“你怎麽不在教室？”
“物理老師找我有事。”
段誼在他旁邊坐下，把手裏的奶茶遞到他面前，“給。”
慕少炎挑眉，“給我？”
段誼把手收了回來，“不喝我自己喝。”
慕少炎立馬伸出手，奪過他手裏的奶茶。
他拿吸管紮破，迅速喝了一口，皺眉嫌棄道，“好難喝啊，你從哪兒買的？”
段誼：……
段誼伸手就要拿回來。
慕少炎往旁邊一避，“我都喝了，你還搶？你想和我間接接吻啊？”
段誼：……
段誼默默把手收了回來。
慕少炎笑了下，繼續喝著手裏的奶茶。
段誼就看著不遠處的高樓和天空。
“你怎麽突然給我買奶茶，安慰我？”慕少炎開口道。
他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沒有。”段誼語氣淡淡，“你成績進步的獎勵。”
慕少炎“哦”了聲，捧著奶茶，看著前方。
“班裏的同學，基本上都相信你沒有作弊。”段誼道。
慕少炎點頭，“嗯。”
“老師那邊，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告訴他們我在幫你補課。”
“那以後，你段學霸豈不是不能獨善其身了？”
“算了。”慕少炎拒絕，“我名聲又不好，就不連累你了。”
段誼有些驚訝，“連累？”
“是啊。”慕少炎攪了攪奶茶，語氣平靜，“你是學霸，我是校霸，這中間差著十萬八千裏呢。”
段誼笑了下，“你也會考慮這些啊。”
“所以在你心裏，我是個傻子嗎？”慕少炎聲音很淡道。
段誼：……
段誼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沒有。”他說，“慕少炎，我沒這麽想。”
慕少炎沒有說話。
他抱著手裏的熱奶茶，好一會兒，才低頭吸了一口。
“我有時候，好像真是個傻子。”慕少炎聲音很低。
“你很聰明。”段誼道，“我輔導過你的功課，你比大部分人都要聰明。”
慕少炎搖頭，他說，“段誼，你有後悔過嗎？”
段誼沒有說話。
慕少炎說，“我有。”
他說，“我現在就很後悔。”
“我傷害了很多愛我的人，可我卻並不知道。”
老師，兄長，父親，或許還有曾經的朋友。
“我很後悔。”慕少炎說，“我現在，就很後悔。”
段誼轉過頭，看到他安靜的寫滿悲傷的側臉。
他的睫毛靜靜的垂著，像是落下的鴉羽，黑發柔軟又乖順，藏著他眼裏的哀傷，只留下落寞的寂寥的蒼白的臉。
段誼沈靜的看著。
也不知怎的，擡起手，在他黑色的頭發上摸了摸。
“沒關系。”他說，“你還有很長時間，你才十八歲，你可以慢慢的，好好的彌補他們。”
慕少炎擡起眼，一雙眼睛清澈又寂靜，像是清泠泠的泉。
那是段誼從未見過的模樣。
他一直以為，慕少炎是鬧騰的是明艷的是燦爛的是熱烈的是永遠都不知憂愁沒心沒肺的。
可現在，他發現並不是。
慕少炎也會疼，會靜下來，會像冬天的湖一般，冷清又靜謐。
他終於見識到了慕少炎的另一面，見識到了與他的固有印象並不相符的慕少炎。
可他並不喜歡。
段誼想，他還是更喜歡慕少炎沒心沒肺幼稚鬧騰的樣子。
那樣的他，才該是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九十三：
何光：……
何光瞪著他, 目眥盡裂。
他做夢都沒想到慕少炎竟然會敢鬧到老師面前？
他知道他在說什麽嗎？
難道他真的沒有作弊？！
不，何光立馬否定道，不可能, 慕少炎這種渣滓敗類, 怎麽可能學習一個月, 就進步這麽多？！
何光轉頭看向班主任, “老師，我並沒有覺得監考老師失職, 我只是覺得慕少炎這次的成績太可疑, 如果他真的沒有問題，他為什麽不敢答應我現場做一套新的卷子？！”
何光看向慕少炎, “如果你覺得只有你一個人做不公平，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做！我沒有抄襲，沒有作弊，我不怕檢驗, 如果你也沒有抄襲，你大可以和我一樣, 而不是逃避拒絕？！慕少炎，你敢嗎？！你在害怕什麽？！害怕別人發現，你這次的成績是假的嗎？！”
慕少炎冷笑，“我憑什麽要按照你的想法做事？你算老幾？你配嗎？！”
“所以你不敢, 你心虛！”
“我沒什麽可心虛的, 反倒是你，上躥下跳的造謠我，你圖什麽？羨慕嫉妒恨？”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麽？”慕少炎看他，“你天天不盯著自己的成績，盯著我的成績幹什麽？連我上次的語文成績都知道？你不會暗戀我吧？”
“我沒有！”何光氣得嘶吼道！
這根本就是侮辱！。
奇恥大辱！
他怎麽能說的出口？！
他怎麽這麽惡心！
何光恨道：“你真惡心。”
“和你哥一樣惡心。”
“嘭”的一聲, 慕少炎一拳打了過去。
何光猝不及防，一下子被他打了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
班主任嚇了一跳，連忙攔住了慕少炎，“你幹什麽？”
慕少炎沒有看她，只冷冷的盯著何光，“說我就說我，你再說我哥一個試試。”
“夠了！”班主任沖他喝道，“慕少炎，這裏是辦公室，不是你逞兇鬥狠的地方！”
說完，班主任又看向何光，“何光，你說慕少炎作弊，有證據嗎？”
“如果他沒有作弊他為什麽不敢再做一套卷子？！”何光手背貼著臉，不忿道。
“做事講究證據，你說慕少炎作弊，那就得有實質性證據，你和慕少炎不是一個考場，慕少炎考場的學生沒有人反映他作弊，慕少炎考場的監考老師也沒有反映他作弊，他的考場也沒有留下作弊的痕跡，那就不能只因為他成績進步認為他抄襲作弊。”
“可是，如果他沒有作弊他為什麽不敢再做一套卷子？！”何光咬死道。
“因為他沒有義務配合你。”班主任道，“如果僅僅是你覺得，他就需要，那麽明天，其他同學覺得，被覺得的同學也需要嗎？！”
“到時候你覺得我，我覺得你，老師也不用改卷打分了，反正到最後都要重新再做一套。”
何光：……
何光看著自己的班主任，只覺得她陌生，覺得她怎麽能這麽對他。
班主任註意到他的眼神，放緩了語氣，好聲安撫他道，“你們倆是同學，他這一個月是不是在教室，是怎樣在教室你應該看得到？如果你看不到，那老師站在講臺上，老師是看得到的。是，他之前確實成績不好，可是這一個月他上課一直很認真，作業也按時完成。”
“何光，你或許已經忘了，高二分班，他是以全班第十，年級第三十名的名次進來的，後來高二第一次月考，他是全班第七，年級第二十一名。”
“他不是純粹的差生，他有基礎，甚至基礎很好，只要他願意，他是可以進步的。”
班主任簡直不明白，為什麽何光就這麽堅持的認為慕少炎作弊呢？
她也看到了學校論壇的帖子，但她怎麽都沒想到，這件事的源頭竟然是自己班上的學生。
“作弊帶來的進步只是曇花一現，不可能每次都維持著好成績，甚至更好的成績，我相信慕少炎在接下來的月考中一定會再接再厲，考出更好的成績，你也可以看看，看看他之後的成績。”
“那也是一套新的卷子，那時候，你可以好好看看。”
何光：……
何光轉身，不想再留在這個讓自己窒息的地方。
他理智上當然知道班主任說的對，可是事情已經鬧到了這一步，對又怎麽樣，錯又怎麽樣，班主任這樣，只會讓他難堪。
何光想，她怎麽能這樣？
她為要這麽對他？！
慕少炎打架鬥毆，一整個高二，幾乎就沒來過多少次，成績更是一落千丈，儼然就是社會上的渣滓。
而他？
他勤勤懇懇安安分分好好學習，成績遠比慕少炎好得多，為什麽他的班主任，卻不幫他呢？
就因為他們家沒有慕少炎家有錢嗎？
也是，慕少炎都可以染發翹課，換一般的學生，誰敢啊？！
他再一次恨起了慕少炎！
恨他的無所畏懼！
恨他的肆意妄為！
更恨他將自己陷入了現在這尷尬又恥辱的局面！
慕少炎楞楞的看著自己的班主任，有些怔。
他沒想到他的班主任會這樣說？
會選擇，站在他這邊。
她還以為她會叫來監考老師，在調查完情況，再幫他澄清。
“坐。”班主任拉了張椅子過來，拍了拍，“我有話和你說。”
慕少炎：？？？
有話和他說？
什麽話？
慕少炎疑惑的坐了下去。
班主任看著他，“你這次的成績我看了，所以，即使你今天不來找我，我也是要找你的。”
慕少炎：？？？
慕少炎更不解了，什麽意思，他這成績怎麽了？
“首先，我不認同何光的觀點，我相信你沒有作弊。”
慕少炎點了點頭。
他聽出來，剛剛她幫他說話的時候，他就聽出來了。
“你沒有這個必要。一直以來，你哪怕是不參加考試，不好好答題，也不會作弊，作弊對你毫無意義，因為分數也好，高考也罷，對你都沒那麽重要，你都能高二一整年翹課逃學了，你還在乎分數嗎？有必要為了所謂的稍微好一點卻也不是特別好的分數作弊嗎？”
慕少炎：……
他怎麽覺得班主任是在陰陽他呢？
“所以我很開心。”班主任道，“我很開心，你終於願意用功了，終於，願意重新開始好好學習了。”
慕少炎：……
慕少炎看著她，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我從高一就開始帶你，帶你的數學，那時候你的成績很好。你模樣好，家境好，性格好，成績也好，不止學校的女生喜歡你，辦公室的老師其實也都挺喜歡你的。所以，高二分班，你到了我的班，我也很開心。”
“我只是不知道，你為什麽高二剛過了兩個月就變了，找你談話你不說話，後來幹脆人也找不到了。”
“你的情況特殊，其他的學生像你這樣，要麽降到普通班，要麽直接開除。”
“可是你哥哥給學校換了新的化學實驗器材，他希望你能繼續待在現在的班裏，他說‘人都會有迷茫的時候，不要放棄他，不要讓他覺得別人已經放棄了他，給他點時間，他會重新回到課堂上的’，為此，他願意拿錢買。”
“他很愛你，學校也不是不食煙火的，所以校長特批了你繼續在現在的班級，繼續留在學校。”
“一晃眼，你也就高三了，我以為我要等不到最開始我高一認識你時那個青春洋溢優秀燦爛的你，可沒想到，你竟然回來了。”
“這一個月，我有時候進教室的時候，都會在想，今天的你在不在教室？都會擔心，如果你不在，那你這高中三年就真的這樣過去了嗎？”
“所以，昨天我做完排名表，看到你的成績，我真的很欣慰。你瞧，你底子還在，你還是很聰明很有潛力的，就一個月，你就能進步這麽多，你還有將近一年的時間，你完全可以追上來，給自己的高中畫一個圓滿的落點。”
“所以慕少炎，不要再浪費你的時間和天分了，不要再讓別人僅僅是因為你稍有進步就覺得你不配，你還記得你高一的成績嗎？如果你不記得，老師幫你打印了一份，你可以自己回去看看，看看，自己當年是什麽樣，看看，什麽時候，你才能重回當年的你。”
“不要真的等到無法挽回的時候才開始後悔，才想要時間重新來過，那時候，就真的太晚了。”
班主任說完，拿過夾在教案裏的一張A4紙，遞給了慕少炎。
慕少炎接過，看到了自己從高一入學，到高二第一個月的月考成績。
他早都忘了。
即使現在看到，也像是隔了一個世紀。
慕少炎想，他好像真的，有些忘記曾經的自己了。
慕少炎沒有回自己的班級。
課間時間早都過了，教學樓靜悄悄的，只有老師講課的聲音偶爾從門內飄出來。
他安靜的沈默的，一個人走到了走廊盡頭，上了樓梯，走進了學校頂層的天臺。
風很大，刮在身上有點冷，但慕少炎卻渾然不覺。
他坐在天臺的一角，望著不遠處的天。
天很藍，藍的像是從來沒有被汙染過一樣。
藍的，像是從來沒有心事，從不會後悔。
慕少炎想，他是怎麽一步步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呢？
他到頭來，又收獲了什麽呢？
他圖什麽呢？
段誼站在不遠處天臺的門外，靜默的看著他。
早在慕少炎和何光在老師辦公室爭執的時候，上課鈴就響了，圍在辦公室門口的同學陸續散去，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段誼沒有走，他想，或許慕少炎需要他幫他證明自己的成績是自己辛苦努力得來的。
他等了等，還沒等到慕少炎從辦公室出來，卻先等到了物理老師。
物理老師把他叫到了一邊，和他說起了話。
說話間，慕少炎出來了。
只是他沒有看到他，也沒有回教室，而是一路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段誼覺得疑惑，在匆忙和物理老師道別後，遠遠的跟著他。
他看著慕少炎一路上了天臺。
段誼有些擔心，然而還好，他並沒有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舉動，他只在在天臺的一角坐下了。
不知為何，段誼在這一刻，感覺他好像很落寞。
很悲傷。
是因為，自己辛苦努力得來的結果卻被人所質疑嗎？
段誼沈默的看著，在確定慕少炎的情緒好像還算穩定，並不打算做傻事後，轉身，下了樓梯。
他在學校食堂買了一杯奶茶，拿到後返回了天臺。
段誼邁進了被慕少炎打開的天臺門，沒什麽聲音的走到他身邊。
慕少炎轉過頭，有些驚訝，竟然是他。
“你怎麽不在教室？”
“物理老師找我有事。”
段誼在他旁邊坐下，把手裏的奶茶遞到他面前，“給。”
慕少炎挑眉，“給我？”
段誼把手收了回來，“不喝我自己喝。”
慕少炎立馬伸出手，奪過他手裏的奶茶。
他拿吸管紮破，迅速喝了一口，皺眉嫌棄道，“好難喝啊，你從哪兒買的？”
段誼：……
段誼伸手就要拿回來。
慕少炎往旁邊一避，“我都喝了，你還搶？你想和我間接接吻啊？”
段誼：……
段誼默默把手收了回來。
慕少炎笑了下，繼續喝著手裏的奶茶。
段誼就看著不遠處的高樓和天空。
“你怎麽突然給我買奶茶，安慰我？”慕少炎開口道。
他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沒有。”段誼語氣淡淡，“你成績進步的獎勵。”
慕少炎“哦”了聲，捧著奶茶，看著前方。
“班裏的同學，基本上都相信你沒有作弊。”段誼道。
慕少炎點頭，“嗯。”
“老師那邊，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告訴他們我在幫你補課。”
“那以後，你段學霸豈不是不能獨善其身了？”
“算了。”慕少炎拒絕，“我名聲又不好，就不連累你了。”
段誼有些驚訝，“連累？”
“是啊。”慕少炎攪了攪奶茶，語氣平靜，“你是學霸，我是校霸，這中間差著十萬八千裏呢。”
段誼笑了下，“你也會考慮這些啊。”
“所以在你心裏，我是個傻子嗎？”慕少炎聲音很淡道。
段誼：……
段誼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沒有。”他說，“慕少炎，我沒這麽想。”
慕少炎沒有說話。
他抱著手裏的熱奶茶，好一會兒，才低頭吸了一口。
“我有時候，好像真是個傻子。”慕少炎聲音很低。
“你很聰明。”段誼道，“我輔導過你的功課，你比大部分人都要聰明。”
慕少炎搖頭，他說，“段誼，你有後悔過嗎？”
段誼沒有說話。
慕少炎說，“我有。”
他說，“我現在就很後悔。”
“我傷害了很多愛我的人，可我卻並不知道。”
老師，兄長，父親，或許還有曾經的朋友。
“我很後悔。”慕少炎說，“我現在，就很後悔。”
段誼轉過頭，看到他安靜的寫滿悲傷的側臉。
他的睫毛靜靜的垂著，像是落下的鴉羽，黑發柔軟又乖順，藏著他眼裏的哀傷，只留下落寞的寂寥的蒼白的臉。
段誼沈靜的看著。
也不知怎的，擡起手，在他黑色的頭發上摸了摸。
“沒關系。”他說，“你還有很長時間，你才十八歲，你可以慢慢的，好好的彌補他們。”
慕少炎擡起眼，一雙眼睛清澈又寂靜，像是清泠泠的泉。
那是段誼從未見過的模樣。
他一直以為，慕少炎是鬧騰的是明艷的是燦爛的是熱烈的是永遠都不知憂愁沒心沒肺的。
可現在，他發現並不是。
慕少炎也會疼，會靜下來，會像冬天的湖一般，冷清又靜謐。
他終於見識到了慕少炎的另一面，見識到了與他的固有印象並不相符的慕少炎。
可他並不喜歡。
段誼想，他還是更喜歡慕少炎沒心沒肺幼稚鬧騰的樣子。
那樣的他，才該是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