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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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二改）
風很大。
獵獵的風吹得魏長安幾乎睜不開眼睛。
她掙紮著終於上了馬車，看到已經坐下的周嶼。
四目相對，魏長安想到他的話，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清咳一聲，坐到周嶼旁邊，假裝無事發生。
“殿下今日換了男裝？”周嶼的聲音冷不防在她耳畔響起，魏長安像是受驚一般猛地彈開，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和衣擺，然後吞吞吐吐地答道“唔……約，約莫是。”
兩人間的對話便再次陷入了沈默。
魏長安覺得有些緊張。他們二人之間只要不提三年前的事情便還好，一旦提起，便像是揭開傷疤一般，讓人感到不適。
“為什麽來幽州？”
“為什麽沒回我的信？”
二人的聲音同時響起，皆是一楞。
魏長安抿抿唇，先認了錯“……那段時日我總在外奔波，想著信件也許送到青州時，你已經離開了，所以沒有寄。”
她悄悄擡眼看向周嶼的方向，道“……周兄，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長安，我在給你的信裏早已提及了。”
“？什麽——”魏長安話到一半，突然想起周嶼給她寄的信裏寫的那句“桃花開了，我很想你。”
她的臉'騰'地紅了。
她匆匆別過臉去，支支吾吾道“哦……這樣……這樣。”
“長安，你昨天躲著我。”周嶼忽然一把拉過她的袖子，抓著她的手“怎麽這麽瘦弱？他們把你怎麽了？！”
“……餓了幾天。”魏長安老老實實地回答。
周嶼拽著她的手“……所以你還是要去北狄？”
“周兄，我們已經在路上了。”
“已經在路上也可反悔，魏長安！他們那麽對你，你還要以德報怨麽？！”
“……”魏長安沈默了一瞬，答道“如果不答應他們，整個局面會變得很糟糕吧。”
此話一出，二人都沈默下來。
周嶼無法反駁她的話。
這種情況下，這樣確實是最好的選擇，只是，只是……
他看向魏長安，嘆了口氣，斟酌著開口“……好吧，我陪你一起。”
狂風吹得車子一震一震，前往北狄的路途也有些顛簸。
魏長安本是楞神著，一個晃神，人便跌到周嶼懷裏。
跌入懷抱的第一時間是安心。就像三年前……啊，現在是四年前了，四年前周嶼用的也是這樣的香料。
而後她便憶起年少故意跌到周嶼懷裏的荒唐事來，正要起身，卻被周嶼堪堪按住“別動，殿下。”
她紅透了整張臉，輕輕咳了兩聲，還是想要起身“周兄，我起來……”
“一路上顛簸，現在起來，一會兒再倒過來麽？”周嶼說這話的時候，竟有些戲謔地看向她。
“周兄！！！”
…………
“微臣要彈劾顧清顧大人，結黨營私，罔顧國法！！！”
魏承平坐在高臺上，緊皺了眉，不悅地掃向臺下的一幹臣子。
他的手一點一點地敲著上好的烏檀木扶手“顧大人救駕有功在前，協助朕恢覆長安城秩序在後，程大人，說話可要講證據。”
“臣將證據帶來了。”程大人向前一步遞上折子，松柏將折子接過來，遞到魏承平面前。
魏承平翻開折子，看到‘蘭承影’三個字的時候，眉心一跳。
壞了。他心下一沈，下意識就朝蘭承影的方向看過去。
“臣還要彈劾蘭承影蘭將軍，借兵權之事發難，參與結黨一事！”
…………
越往北走，風越大。
魏長安安安分分窩在周嶼懷裏許久，竟不慎睡著了。
周嶼拍她的時候，她聞到的是他熟悉的香料，恍然間，竟還以為是在長安城的那些年。
她拍掉周嶼輕輕晃她的手，迷迷糊糊道“唔……周兄，你幫我看著點夫子，我再睡會兒。”
周嶼顫了顫眼睫。
“長安，”周嶼柔聲道“我們到北狄了。”
“唔……你說什……”
聽到'北狄'二字，魏長安的眼睛終於清明了些，思路也逐漸跟了回來。
啊，他們現在漠北。
魏長安從這個角度堪堪看過去，竟能看到周嶼微微被她扯開的衣領。
她腦子裏'轟隆'一聲什麽東西崩塌了，趕緊抽身出來，清咳兩聲掩飾“啊，對，是的，我要下車了。”
她轉身欲走，周嶼卻拉住她。
魏長安頓時覺得手心燙了起來，有些驚嚇，想要甩掉，卻被周嶼穩穩握在掌心。
“長安，”周嶼離她極近。
魏長安咽了咽口水，略略撇過臉去“……周兄，我……”
“我先下去，然後扶你下來。”周嶼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去了。
魏長安楞了楞，手中的溫度抽離，她還略有不適應。
“殿下，下馬車了。”
周嶼一只手替她把簾子掀起來，一只手遞向她。
魏長安又觸摸到熟悉的溫度。
她的心裏定了定。
這是讓她安心的溫度啊。
她有些拘謹地向周嶼露出一個微笑，仿佛第一天認識他似的。
“嗯，好。”
不遠處，有一些北狄的人民看到了他們。
“那是兩個中原人？”“是中原的戰俘嗎？”
穿著胡服面容有些憔悴的老人瞧過來，拍了拍身旁的小孩“娃兒哇，這是誰？”
“馬叔！”“是馬叔！”
“馬叔，和你一樣從中原來的！”小孩在他身邊跑跑跳跳。
“是麽……”老人垂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再往魏長安那邊看過去時，馬車已然駛走。
…………
“三弟帶回來了兩個中原人？”坐在帳裏的男人喝止了要給他倒酒的宮女，把人都遣散下去。
“是的，如今許多人都看見了。”跪在臺下的侍衛接著匯報道“殿下，我們……”
“不急，”男人揮了揮手“今晚的大宴就是為三弟凱旋而來開的，我們且等一等。”
…………
“你們兩個怎麽那麽慢。”斛律光不滿的神色投過來。
魏長安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她微微撇過臉去，周嶼替她答了“……殿下不太舒服，我們走的慢了些，殿下見諒。”
斛律光哼了一聲，難得沒有再說挖苦的話。
“給你們準備了兩套衣服，一會兒換上，晚上跟我去父皇的晚宴。”他說著，轉向一旁“徐崢，你一會兒給他們兩個講一下北狄目前的政局，一會兒也好應對。”
“殿下……”徐崢的神色有些猶豫。
“沒事，是我們的盟友。”斛律光交代完這些，轉身便離開了。
…………
魏長安第一次穿這種異域的服飾。
很新鮮，穿起來倒是挺合身，也好看。只是身上掛的掛墜有時候乒呤乓啷響的她有些耳朵疼。
她的目光投向屏風另一邊還未換好衣服的周嶼，面上又紅了紅。
他們竟然在一個房間裏換衣服！
不對，不對，不是有屏風嗎，那這……
“長安。”
周嶼的聲音又冷不防在耳邊響起，魏長安朝後一躲，沒成想被東西絆了一跤，眼見就要摔倒。
她閉了閉眼，一只手堪堪托住她的腰，她睜開眼睛，就見到周嶼在她眼前放大的臉。
她的面頰又不爭氣地紅了。
怎麽老在他面前出糗！
她還未說話，周嶼便笑了。
“你笑什麽？”魏長安微微蹙眉。
“我想起，殿下在長安城的時候……”
魏長安心中警鈴大作，一把推開他就站起來，紅著臉憤憤地跺腳“……周施平！你——”
她剛要說出些反駁的話，到嘴邊卻是一楞。
周嶼穿了異域的服飾，倒是比平常，比平常……
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感覺。
魏長安一楞。她瞧著他的目光，像是被推進了一池春水，周圍的漣漪一層一層暈開。
“長安？”
魏長安猛地回神。她咽了咽口水，壓下心裏諸如“他是不是在勾引我”此類的屁話，暗道沒事，周兄不是這樣的人。
“無……無妨！”
她深呼吸幾次，終於平覆了情緒，門外的徐崢剛好也掀簾進來。
他見二人都換好了衣服，點點頭“接下來就由我為二位講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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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很大。
獵獵的風吹得魏長安幾乎睜不開眼睛。
她掙紮著終於上了馬車，看到已經坐下的周嶼。
四目相對，魏長安想到他的話，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清咳一聲，坐到周嶼旁邊，假裝無事發生。
“殿下今日換了男裝？”周嶼的聲音冷不防在她耳畔響起，魏長安像是受驚一般猛地彈開，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和衣擺，然後吞吞吐吐地答道“唔……約，約莫是。”
兩人間的對話便再次陷入了沈默。
魏長安覺得有些緊張。他們二人之間只要不提三年前的事情便還好，一旦提起，便像是揭開傷疤一般，讓人感到不適。
“為什麽來幽州？”
“為什麽沒回我的信？”
二人的聲音同時響起，皆是一楞。
魏長安抿抿唇，先認了錯“……那段時日我總在外奔波，想著信件也許送到青州時，你已經離開了，所以沒有寄。”
她悄悄擡眼看向周嶼的方向，道“……周兄，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長安，我在給你的信裏早已提及了。”
“？什麽——”魏長安話到一半，突然想起周嶼給她寄的信裏寫的那句“桃花開了，我很想你。”
她的臉'騰'地紅了。
她匆匆別過臉去，支支吾吾道“哦……這樣……這樣。”
“長安，你昨天躲著我。”周嶼忽然一把拉過她的袖子，抓著她的手“怎麽這麽瘦弱？他們把你怎麽了？！”
“……餓了幾天。”魏長安老老實實地回答。
周嶼拽著她的手“……所以你還是要去北狄？”
“周兄，我們已經在路上了。”
“已經在路上也可反悔，魏長安！他們那麽對你，你還要以德報怨麽？！”
“……”魏長安沈默了一瞬，答道“如果不答應他們，整個局面會變得很糟糕吧。”
此話一出，二人都沈默下來。
周嶼無法反駁她的話。
這種情況下，這樣確實是最好的選擇，只是，只是……
他看向魏長安，嘆了口氣，斟酌著開口“……好吧，我陪你一起。”
狂風吹得車子一震一震，前往北狄的路途也有些顛簸。
魏長安本是楞神著，一個晃神，人便跌到周嶼懷裏。
跌入懷抱的第一時間是安心。就像三年前……啊，現在是四年前了，四年前周嶼用的也是這樣的香料。
而後她便憶起年少故意跌到周嶼懷裏的荒唐事來，正要起身，卻被周嶼堪堪按住“別動，殿下。”
她紅透了整張臉，輕輕咳了兩聲，還是想要起身“周兄，我起來……”
“一路上顛簸，現在起來，一會兒再倒過來麽？”周嶼說這話的時候，竟有些戲謔地看向她。
“周兄！！！”
…………
“微臣要彈劾顧清顧大人，結黨營私，罔顧國法！！！”
魏承平坐在高臺上，緊皺了眉，不悅地掃向臺下的一幹臣子。
他的手一點一點地敲著上好的烏檀木扶手“顧大人救駕有功在前，協助朕恢覆長安城秩序在後，程大人，說話可要講證據。”
“臣將證據帶來了。”程大人向前一步遞上折子，松柏將折子接過來，遞到魏承平面前。
魏承平翻開折子，看到‘蘭承影’三個字的時候，眉心一跳。
壞了。他心下一沈，下意識就朝蘭承影的方向看過去。
“臣還要彈劾蘭承影蘭將軍，借兵權之事發難，參與結黨一事！”
…………
越往北走，風越大。
魏長安安安分分窩在周嶼懷裏許久，竟不慎睡著了。
周嶼拍她的時候，她聞到的是他熟悉的香料，恍然間，竟還以為是在長安城的那些年。
她拍掉周嶼輕輕晃她的手，迷迷糊糊道“唔……周兄，你幫我看著點夫子，我再睡會兒。”
周嶼顫了顫眼睫。
“長安，”周嶼柔聲道“我們到北狄了。”
“唔……你說什……”
聽到'北狄'二字，魏長安的眼睛終於清明了些，思路也逐漸跟了回來。
啊，他們現在漠北。
魏長安從這個角度堪堪看過去，竟能看到周嶼微微被她扯開的衣領。
她腦子裏'轟隆'一聲什麽東西崩塌了，趕緊抽身出來，清咳兩聲掩飾“啊，對，是的，我要下車了。”
她轉身欲走，周嶼卻拉住她。
魏長安頓時覺得手心燙了起來，有些驚嚇，想要甩掉，卻被周嶼穩穩握在掌心。
“長安，”周嶼離她極近。
魏長安咽了咽口水，略略撇過臉去“……周兄，我……”
“我先下去，然後扶你下來。”周嶼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去了。
魏長安楞了楞，手中的溫度抽離，她還略有不適應。
“殿下，下馬車了。”
周嶼一只手替她把簾子掀起來，一只手遞向她。
魏長安又觸摸到熟悉的溫度。
她的心裏定了定。
這是讓她安心的溫度啊。
她有些拘謹地向周嶼露出一個微笑，仿佛第一天認識他似的。
“嗯，好。”
不遠處，有一些北狄的人民看到了他們。
“那是兩個中原人？”“是中原的戰俘嗎？”
穿著胡服面容有些憔悴的老人瞧過來，拍了拍身旁的小孩“娃兒哇，這是誰？”
“馬叔！”“是馬叔！”
“馬叔，和你一樣從中原來的！”小孩在他身邊跑跑跳跳。
“是麽……”老人垂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再往魏長安那邊看過去時，馬車已然駛走。
…………
“三弟帶回來了兩個中原人？”坐在帳裏的男人喝止了要給他倒酒的宮女，把人都遣散下去。
“是的，如今許多人都看見了。”跪在臺下的侍衛接著匯報道“殿下，我們……”
“不急，”男人揮了揮手“今晚的大宴就是為三弟凱旋而來開的，我們且等一等。”
…………
“你們兩個怎麽那麽慢。”斛律光不滿的神色投過來。
魏長安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她微微撇過臉去，周嶼替她答了“……殿下不太舒服，我們走的慢了些，殿下見諒。”
斛律光哼了一聲，難得沒有再說挖苦的話。
“給你們準備了兩套衣服，一會兒換上，晚上跟我去父皇的晚宴。”他說著，轉向一旁“徐崢，你一會兒給他們兩個講一下北狄目前的政局，一會兒也好應對。”
“殿下……”徐崢的神色有些猶豫。
“沒事，是我們的盟友。”斛律光交代完這些，轉身便離開了。
…………
魏長安第一次穿這種異域的服飾。
很新鮮，穿起來倒是挺合身，也好看。只是身上掛的掛墜有時候乒呤乓啷響的她有些耳朵疼。
她的目光投向屏風另一邊還未換好衣服的周嶼，面上又紅了紅。
他們竟然在一個房間裏換衣服！
不對，不對，不是有屏風嗎，那這……
“長安。”
周嶼的聲音又冷不防在耳邊響起，魏長安朝後一躲，沒成想被東西絆了一跤，眼見就要摔倒。
她閉了閉眼，一只手堪堪托住她的腰，她睜開眼睛，就見到周嶼在她眼前放大的臉。
她的面頰又不爭氣地紅了。
怎麽老在他面前出糗！
她還未說話，周嶼便笑了。
“你笑什麽？”魏長安微微蹙眉。
“我想起，殿下在長安城的時候……”
魏長安心中警鈴大作，一把推開他就站起來，紅著臉憤憤地跺腳“……周施平！你——”
她剛要說出些反駁的話，到嘴邊卻是一楞。
周嶼穿了異域的服飾，倒是比平常，比平常……
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感覺。
魏長安一楞。她瞧著他的目光，像是被推進了一池春水，周圍的漣漪一層一層暈開。
“長安？”
魏長安猛地回神。她咽了咽口水，壓下心裏諸如“他是不是在勾引我”此類的屁話，暗道沒事，周兄不是這樣的人。
“無……無妨！”
她深呼吸幾次，終於平覆了情緒，門外的徐崢剛好也掀簾進來。
他見二人都換好了衣服，點點頭“接下來就由我為二位講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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