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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窗(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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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窗(二改)

“事關北狄……”

“叔父!”

周懷川楞了一下,有些訝異地轉頭看去,隨及皺了眉,呵斥一聲“荒唐!怎麽如此無禮?不知道要先通傳再進來?”

他嘆了口氣,又對蔣黎川道“將軍見笑,我家侄兒平時不這樣的,今天不知怎麽了。”

蔣黎川點頭,看向風塵仆仆而來的人,道“這位公子,我和周大人還有事要講,煩請回避。”

周嶼微微攥緊手心。他看著和叔父平坐的同齡人,似是有些不甘,又上前一步,道“叔父!長安不見了!”

“殿下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越發不識禮數。”周懷川這次是真的生了氣,直接朝門口的侍衛揮了手,“把周公子請出去!”

“叔父……”“公子,您先出去吧。”

周嶼被推推搡搡出了軍帳。

蔣黎川回神,又對著周嶼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道“這就是朝廷那位周大人的兒子……?”

“是。”周懷川點頭“剛剛讓將軍見笑了。我這侄兒平日裏克己覆禮,今日不知怎麽了,還望將軍不要見怪。”

“無妨。”蔣黎川雖嘴上這樣說,心裏對周嶼的那聲'長安'還是有些在意。不由得問起來周嶼和長公主的關系“不知周公子和長公主殿下……”

“啊,行之和殿下,幼年是同窗。”

…………

陰沈。又是這樣一片陰沈。

魏承平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朝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

他懶懶地擡起眼皮,目光越過堆積如山的奏折,盯向桌案上的燭火。

那日程大人的進宮求見,在外被傳成了是程大人為寒門子弟發聲,卻被陛下一個硯臺砸了腦袋,至今不醒。

昨日上朝他便備受聲討,即使江遇和蘭承影百般想辦法處理也未能解決。

不過多時,國子監罷課,六部的寒門學士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同告假不來上朝。朝堂內要處理全國的政務,就靠剩下世家的那點人根本不夠,已經快要亂成一鍋粥。

魏承平咬了咬牙,袖中的手慢慢攥握成拳。

當年他父皇看中寒門,除了世家之外在朝中曾安插一半以上寒門子弟,就是為了公平。

而他能從蘭瀚馳手中奪權,除了世家的支持,這些寒門也出了不少力。

他看向桌案上還未處理的奏折,這些折子裏面一半以上都是請求陛下革職顧清。

他坐在室內,涼涼的風透過窗戶斜斜吹進來,他氣極,捂著胸口咳嗽幾聲,內侍便上前關窗。

魏承平沙啞著聲線喝止了他“不用。”

一直跟著他的松柏這幾日告假,沒有來。接替他的是他拜托的一位同事。

魏承平站起來,走到內侍附近。

內侍低了頭,魏承平註視著他,平靜道“你叫什麽名字?”

“奴才……奴才生在一個雨夜,家裏人起名雨落。”

魏承平微微頓了頓,沒有說話。雨落似乎以為帝王生了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奴才,奴才……”

“起來吧。”

魏承平的聲音沒有變化,平常的就像是在訴說家事。

小太監還是有些惶恐地看著他。

這幾日陛下一直在發火。除了松柏師兄,其他人都不敢近前。但松柏幫過他的忙,既承了人家的恩情,便該懂知恩圖報。

他應下的時候內心還是十分惶恐。生怕得罪了這位最近陰晴不定的帝王而丟了性命。

雖然魏承平從未在他們面前處決任何人,但論氣場,若是二人面對面,除魏承平以外的那個人,一定會覺得自己的命,就抓在那人的手裏。捏碎或者釋放,也不過是眨眼的事情。

他還記得松柏有些虛弱地對他囑咐,說殿下其實是極好的人。他是看著殿下長大的,殿下自小體弱,受病痛折磨,卻十分有愛心,秉性也極善良。

他心裏明白這應當是松柏師兄安慰他的話。畢竟,就目前的狀況來看,以'暴君'二字形容面前人的氣質,似乎更為貼切。

當然這只是心裏話。

“陛……陛下?”雨落見魏承平沒有說話,心裏的緊張更甚,手已經不自覺地抖起來。

魏承平抿了抿唇,淡淡道“雨落啊……這個名字不好。”

雨落繃緊了後背,等待他的發落。

“換個名字,叫晴空吧。”魏承平的手撫上降香黃檀木的桌子,擡手敲了敲,站在那裏沒有動作。

小太監惶恐地看著他。

魏承平抿了抿唇,像是終於下定什麽決心似的,嘆了口氣,道“把江軟給朕叫過來。”

“是,是。”小太監從地上爬起來,擡腿就跑向門外。

偌大的宣政殿只剩魏承平一人。他看著窗外的雨,快步走向窗邊,大開了窗子,料峭的春寒撲面而來,冷風吹進他的衣領,他扶著窗沿,大聲咳嗽起來。

…………

“她在幹什麽?”斛律光有些無聊地逗弄著籠中鳥,一邊隨意地問身旁的侍衛。

“那位殿下……”侍衛頓了頓。

“把話說完。”斛律光皺了眉頭。

“是,殿下。”侍衛答道“那位殿下……在睡覺。”

“睡覺?!”斛律光聞言微微一楞,然後大笑起來。

“好啊,好啊。”他扔了逗鳥的草棒,轉身看向茫茫大漠“我去看看她。”

…………

“真在睡覺?”斛律光小聲道。

他透過塞外枯草制的簾子,遠遠看過去,魏長安確實平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她一直沒起來?”他問周圍的侍衛。

侍衛搖搖頭“回三殿下的話,長公主殿下一直在睡覺。”

“殿下要問什麽,不如當面來問我。”魏長安的聲音突然透過簾子傳了出來,突兀的音色讓簾外的二人皆是一楞。

斛律光看了一眼侍衛,下了命令“下去吧,我和這位長公主殿下單獨聊聊。”

“是。”

…………

“殿下喜歡在旁人睡覺時議論旁人?這可不是什麽好習慣。”魏長安看了他一眼,揉了揉自己微微被壓亂的頭發。

斛律光不語,只是看著她。

魏長安也不低頭分毫,只是直直地對視他的目光。

二人對視良久,斛律光笑起來“不愧是大魏的儲君,果然信念強大。”

“謝殿下,而且殿下已經誇過我一次了。”魏長安聳聳肩,似乎對這次談話不是很感興趣。

“魏長安,你看起來一點也不慌。”斛律光上下掃視著魏長安,這讓她感到不適。

“殿下,您不必像看物件一樣掃視我,”魏長安語氣不善,直截了當地點了出來“我知道殿下是要拿我去換城池,可是如果殿下真如此打算,便是打錯了算盤。”

“哦?”斛律光挑眉,臉上的神色精彩紛呈“為什麽?”

“因為大魏不養閑人。”魏長安語氣堅定“大魏的將士,不會讓敵國的兵將踏入國土一分一毫。”

“那你們蘭將軍呢?換城池的事,可是他先和我提的。”斛律光目光中的探尋與好奇加深了些,似是要刨根問底。

“蘭瀚馳已死,我以大魏儲君的名義將他從國籍裏除名。”

斛律光聞言楞了,而後嗤笑一聲“好,好,真是……”

他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臨到門前,還補了一句“那我與長公主殿下,也沒什麽可談的餘地了。”

門“碰”地一聲關上。

魏長安微微開窗,漠北的風吹的她的臉有些刺痛,但也意外地清爽,沒有江南的風那麽潮濕,那麽纏綿。

江南……她又想起周嶼。

她習慣性地摸向胸前,卻突然想起玉佩早已給了周嶼。

她看著窗外滾滾而來的黃沙笑了。

周兄,你快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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