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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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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二改)

陸雲歌再次來到了將軍府。

偌大的將軍府門口,如今已經不剩幾人。

守衛松懈,正好,她趁此機會溜進去。

她正準備前往,冷不丁後背被人拍了一下,她拔刀出鞘,利刃劃過那人的臉,滴下幾滴血色。

“雲歌。”蘭馨如輕聲喚道。

陸雲歌楞了。她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碰到蘭馨如。一時間尷尬,茫然,無措,和對蘭瀚馳的仇恨雜糅在一起,她的眼神閃躲著,回避了蘭馨如的視線“……小姐認錯人了。”

陸雲歌沒打算給自己留後路。

她來之前派吳斌去城外給表哥送信,又從閣主那裏借了幾個人在城裏散布謠言,煽動民心。

卻沒有留一個守衛給自己。

決定從內部先瓦解長安城的人心,最後不攻自破。

她往下壓了壓頭上的鬥笠

……不管怎麽樣,如果可以,盡量還是不要生靈塗炭。

一想到有人會在這場戰爭中失去生命,陸雲歌就覺得無比難受。

這個人可能會是家裏面的丈夫,妻子,或是家裏珍重的女兒,兒子。

而她的家,早就損毀於陸府那夜的一場大火。

她的眼神裏帶了些血色。

蘭瀚馳,必須死。

…………

陸雲歌站在墻邊思索如何進府,餘光瞥到蘭馨如的車駕在緩緩向前,最終停在她的身邊。

她轉身欲走,卻被蘭馨如一把拽住了手腕,拉了上來。

陸雲歌不甚磕到了腦袋,吃痛地叫道“九兒,放手!”

“陸小姐貴人多忘事,如今知道我叫什麽名字,也不是認錯人了?”

陸雲歌被盯得心虛,但她還是轉過頭去,語氣硬硬道“你既已知我父是因你哥哥而死,我們二人本應就此了斷——”

‘啪’。

陸雲歌楞了。

她被蘭馨如扇了一巴掌。

“笨蛋雲歌!!”蘭馨如的聲音幾乎嗚咽起來,她的眼中閃爍著淚花,嘴唇因激動而顫抖著“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多擔心你!!我多擔心你會被抓了,被人殺了,再也見不到了!!!”

“你知不知道,我多少個晚上都睡不著覺,就是在想這件事情會不會讓我們兩個離心,我再也不是你的朋友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兩個人都沒有再出聲。

陸雲歌瞧著蘭馨如的神色,最終還是囁嚅著開口

“蘭兒,你……怪我嗎?”

陸雲歌終於問出了這句她內心深處的話。

“我說不怪,你定然不信。”蘭馨如自嘲地笑了出來,又看向陸雲歌,眼角的淚珠滑落“是啊,他不是我親哥哥,和我沒有半點血緣關系。可是他自小便對我好,他要死了,我傷心。可是他也是大魏的罪人,弒君殺朝廷命官,哪一條都理應賜死。”

“你知道嗎,我真的好害怕,我這一路上一直都在想這些。”陸雲歌帶了哭腔“我現在特別特別害怕你們不理我了,覺得我是一個只知道覆仇的怪物。”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明白。況且他本來就罪孽深重,陛下也死在他手裏,這怎麽能怪到你身上?”蘭馨如只是搖頭,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對不起,九兒……”陸雲歌眼裏的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斷滑落。

“別這麽說,雲歌,別這麽說……”蘭馨如緊緊擁著陸雲歌,拍了拍她的背。

“別怕,雲歌。我還在呢。”

…………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冷靜下來後的兩人,坐在車裏討論起來。

陸雲歌警惕地看著前方的車夫一眼。

“是晏老板的人,不必擔心。”蘭馨如補充著。

陸雲歌放下心,娓娓道來“我打算先煽動長安城裏的民眾,這樣到時候軍心會亂。我們就會比較占優勢。”

“但是我還是必須要進一趟將軍府。”她說道。

“九兒,”陸雲歌的目光認真地看向蘭馨如“你有沒有問過你的父母,你哥哥是怎麽進到你們家的?”

…………

西南角的門再次打開,陸念安看著眼前的蘭兒和曾經的表妹,心裏一驚。

她知道,陸相是陸雲歌的父親。

她有些生澀的打了招呼“好久不見,遠喬表妹。”

陸雲歌面上沒有表情,只是淺淺行了禮“表姐安好。”

眼前著氛圍就要尷尬起來,蘭馨如急忙來打圓場,道“嫂子,我們今天來這裏,是有點事情要辦。”

…………

“你們要進他的書房?”陸念安搖搖頭。“書房平日裏我都進不去,你們要如何進入?”

陸雲歌面上劃過一抹狡黠的笑,道“這就要麻煩表姐了。”

…………

“哎呦,夫人怎麽暈過去了?”

“天吶,還見血了!”

陸雲歌換了丫鬟的衣服,站在陸念安房門前大聲叫嚷。

她走過來,見到蘭瀚馳書房門前的兩個侍衛,也叫喚道“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快去叫大夫!”

那兩個侍衛對視一眼,看著陸念安門前進進出出的人,也害怕會出事情,連忙跑去叫郎中。

那些人一走,蘭馨如從角落裏鉆出來,看向陸雲歌,道“現在怎麽辦?”

陸雲歌一咬牙,道“我先去救人!九兒你幫我找找他書房裏有沒有寫他自己身世相關的東西!”

陸雲歌篤定道“我覺得他肯定會查到一些。”

蘭馨如點點頭“我明白了。”

她也想知道,當年父親故友的孩子,究竟是誰。

…………

“夫人病了?”蘭瀚馳放下手裏的布防圖,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將軍,您已經勞累數日了,如今不能——”

“閉嘴,”他語氣不耐煩道“ 備馬車來,我要回府。”

…………

陸念安躺在床上,有些心虛地緊閉著眼。

她不敢動。

遠喬表妹和蘭兒那邊結束了嗎?她們應該沒有被發現吧……

…………

陸雲歌趁亂在將軍府內轉悠,順著陸念安給的地方,順利找到了地牢的入口。

如今地牢附近的人大多數都被調去守城,其中一小部分還跑過去照顧陸念安,如今已經沒有守衛了。

陸雲歌順著地牢的臺階一路下去,她模模糊糊看到一個人影,手中的利刃就要刺過去,卻被人抓了手腕。

陸雲歌擡頭,看到顧清略有些狼狽的面龐。

因為嚴刑拷打,他多少有些憔悴。雖然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但是頭發也是亂糟糟,絲毫沒有以前的整潔。

但陸雲歌還是從他身上感覺到了安心的氣質。

很難形容,但是只要見到他,她就會無比安心。

“顧大人……”她有些艱澀地開口,卻瞧見那人對自己勾起一個笑“陸小姐,你來了。”

…………

而蘭馨如這邊依然在緊急地翻著書頁。

她幾乎用上了最快的速度,一頁一頁瀏覽過去,最終目光訂在了一頁紙上。

“我記得,父親的那位故友,應叫賀雲朝……”她有些楞神地喃喃道。

…………

“遠喬說,今晚攻城?”陸雲澤站在行軍帳篷裏,思索著對策。

“是。陸小姐說,晚上攻城,不易驚動百姓,死傷人數應當會降到最低。”吳斌一板一眼地回答著,目光看向陸雲澤。

陸雲澤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他欣喜道“許久不見,表妹依然還是如此心懷天下……”

“準備一下吧,今夜就攻。”

“是。”

…………

“……殿下,準備何時啟程?”周嶼走到魏長安的旁邊,她正對著樹枝發楞。

見到周嶼過來,她綻開一個笑容。

“周兄,不喚我長安了?”

周嶼被此話噎了一下,擡手輕咳一聲“……長安。”

魏長安低頭,從腰上摘下了玉佩,拿在手裏摩挲著“……本是周兄的物件,如今我要走了……”

周嶼盯著那玉佩半響,聲音吞吞吐吐“……其實,本就是給你的。”

他迎著魏長安微微楞的神色看過來,低了頭道“這是三年前做的,本是及笄禮的禮物。”

三年前。

這三個字一出,二人之間的氛圍瞬間冷了下來。

一聽到這三個字,心裏面的委屈,當年分別的憤恨,離別的憂愁,還有埋在內心最深處的那一份不明的悸動都恍然清晰起來。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提到過這三個字了。久到魏長安以為只要不提及,他們之間就不會有任何矛盾產生。

但顯然,她連自己都騙不過去。

沈默半響,魏長安先開了口。

她抿抿唇,斟酌著開口“……那還是要給你的。你之前在村子裏的時候似乎就很看重這個,我能看出來,這個對你很重要。”

“長安,我……”

“我戴著你的發簪,也算是收了你的禮物。”魏長安的眼神沒看他,低了頭。

“長安,你……”“不要再說了!!”

魏長安最後的語氣帶了些急切,甚至細細聽來,還有懇求“……有什麽事回長安城再說吧,現在不要說,不要說了……”

周嶼看過去,月光下的女孩兒比三年前更高了,五官長開了,也更漂亮。

朦朧的月色像是紗簾,在他和魏長安之間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而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還依舊是這麽遠。

“……好,等回到長安,再說這些事。”

他還是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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