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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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二改）
日，正午。
陸念安正和蘭瀚馳在用午飯，門被人扣響。
“將軍，屬下有事稟報。”一道急迫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蘭瀚馳皺了眉，擱下手裏的碗筷，聲音裏帶著斥責“什麽事非要現在說？”
門外的聲線凝重起來，聲音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將軍，八百裏加急。”
蘭瀚馳的眉心跳了跳。
他捏了捏這幾日愈發緊皺的眉心，做了個深呼吸，聲線柔下來，朝陸念安道“夫人，我先去處理一下公事。”
陸念安今日著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裙。她看著蘭瀚馳疲憊的神色，點點頭，也是柔聲道“快去吧，我等等你。”
“若是我回來晚了，你便不必等我。”蘭瀚馳的語調急匆匆。
“應當不會多久，我等等你。你——”
“說了不必等我！”
此言一出，二人皆是一楞。蘭瀚馳看著陸念安有些受傷的神色，有些不忍。
他咬了咬牙，朝門口的侍女吩咐了一句，便離開了。
陸念安捏緊手裏的筷子。
他……似是對她越來越不耐煩了。
門口的侍女朝她走過來，笑著對她道“夫人，將軍說了，夫人若是有什麽想吃的，或是想要的，可以派人傳話給將軍，將軍回府的時候會替夫人帶上。”
陸念安聞言，臉上的愁容卻沒有消散些許。
“我沒什麽想要的。”
她看著放下手裏的碗筷，嘆了口氣
“撤了吧，我沒胃口。”
…………
眼看蘭瀚馳接過手裏的紙條，侍衛跟著解釋道“我們的人在八百裏外探到了軍隊行軍的蹤跡。”
蘭瀚馳聞言神色一變。
“哪個方向？”
“西北方……”
侍衛沒有再說下去。
蘭瀚馳沈默地看著手裏的字條。
他們都心知肚明。
長安西北方，是鳳翔的方向。
“吩咐下去，”他將紙條放在燭焰上，燭火映出他面無表情的臉“盡快調動兵力，全部去守城。”
他在桌上點了點，似是想到什麽，道“拿紙筆來，我要給洵舟寫信。”
…………
池洵舟看著手裏熟悉的筆跡，又一次陷入了沈思。
“將軍！北狄那邊……”侍衛掀了簾子，正準備進來，見到池洵舟正在讀信，神色遲疑了些許。
“講。”池洵舟頭也不擡。
“北狄入侵我境邊界，是否出兵？”
“多少人？”
“……目測五六個。在我境邊界線上來回踩踏。”
池洵舟聞言皺了皺眉，捏緊了手裏的信，道“派我們的十人小隊去與他們交涉，盡量不要見血。”
“是。”
“黎川，我有事回長安一趟，這裏就交給你了。”
蔣黎川楞了楞，有些急道“可是將軍……”
池洵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中滿是讚許“你的資質很好，德行俱佳，本就是下一任將軍的人選。”
被點名的蔣黎川有些惶恐，他還是有些遲疑道“將軍……”
“黎川，”池洵舟目光認真地看著他“我這些年沒有成親，你是我副將的兒子，這麽些年我看著你長大，不敢自稱父親，但這些年教導你，也許稱得上一聲‘仲父’。”
蔣黎川乖巧點頭，喚道“仲父。”
池洵舟點點頭，道“此去長安兇險，但是北狄叛亂也需解決。”
池洵舟低頭思索一會兒，道“我只帶走百人，剩下的兵力都由你調遣。”
他說著，面上又帶了些欣慰的笑“仲父若是此去一去不覆返……”
“那你便是幽州的將軍。記得，萬不能讓北狄侵入我朝領土分毫。”
蔣黎川眼眶裏聚了些淚，在眼睛裏反覆打轉。
池洵舟看著眼前已經長得比他還高的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去吧。我也該啟程了。”
“我……我送送仲父。”蔣黎川的聲音哽咽了。
池洵舟看著面前眼眶紅紅的青年，眼睫垂了垂，點頭道“好。”
…………
池洵舟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離開幽州。
他和蘭瀚馳並肩作戰，捷報傳回長安，帝王要給二人封侯拜相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
長安的牡丹花香縈繞在鼻尖，他的眼前閃過蘭瀚馳明媚的笑臉。
“洵舟，你想封侯拜相嗎？”蘭瀚馳笑嘻嘻地問他。
那天艷陽高照，溫暖的陽光照射在二人的盔甲上，反射出點點金光。
他記得自己說“我不在乎。我想守衛國土，讓那些賊子再也不能踏入我國境內一步！”
那時候的蘭瀚馳也應聲說‘好’。
地上揚起的沙模糊了腳印。池洵舟知道自己在走一條不歸路。
而蘭瀚馳也是。
…………
“江小姐呢？”沈夜明剛剛睜開眼睛，便問出這句話。
他對於自己的昏迷後知後覺。而醒來之後，周圍的人已經換了一批。
侍女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一個年紀較小的女孩站出來，口吻間還有些猶豫“您要不去問問殿下吧，這個我們也不太清楚。”
…………
“回長安了。”魏長安神色平靜。
“回長安了？！”沈夜明先是驚訝，驚訝之餘心底又騰升了些憤恨，他上前一步，差點要抓著魏長安的衣領，逼問道“是你讓她回去的？！你……”
他後半句話差點脫口而出。
長安城那麽兇險，你怎能讓她回去。
“沈公子，註意你和本宮說話的語氣。”魏長安波瀾不驚地喝了一口茶水，繼續道“是阿軟自己的決定。她帶兵回去支援雲歌。”
沈夜明看著座上壓迫感愈發強的魏長安，退讓道“是草民逾矩了，殿下恕罪。”
“殿下可知道，江小姐何時走的？”
“一個時辰之前。”
“怎麽，”魏長安擡眼看著階下的沈夜明，道“你想去追她嗎？”
“是。”沈夜明點頭，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意“草民心悅江小姐，願為江小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魏長安沈默了一瞬。她的眼睛裏閃爍著犀利的光，橫掃過沈夜明的面龐。
沈夜明被盯得如坐針氈。
“你去吧，她現在應當快到齊州了。”魏長安看了一眼天色，道“閆寧，你隨沈公子一同前去吧。這封信，帶給晏老板。”
身後的青年走出來，接過封好口的信封，點頭道“是。”
沈夜明起身欲走，魏長安叫住了他“你們最好快些，齊州水運發達，她要是走水路，你們就追不上了。”
沈夜明跨出門檻的腳步一頓。
“多謝殿下提醒。”
…………
周嶼站在屏風後面，圍觀了整個過程。
他慢悠悠地從屏風後走出來，眼神飄忽“……江小姐應當才走了一柱香的時間吧？殿下……”
魏長安笑了笑，茶盞輕輕的磕在桌面道“我故意說錯時間，就是看他有沒有這個決心去找阿軟。”
“一個時辰的路程已經走得太遠，如果要追上，需得費不少力氣。他若是連這點決心都沒有，就別想配我們家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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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正午。
陸念安正和蘭瀚馳在用午飯，門被人扣響。
“將軍，屬下有事稟報。”一道急迫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蘭瀚馳皺了眉，擱下手裏的碗筷，聲音裏帶著斥責“什麽事非要現在說？”
門外的聲線凝重起來，聲音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將軍，八百裏加急。”
蘭瀚馳的眉心跳了跳。
他捏了捏這幾日愈發緊皺的眉心，做了個深呼吸，聲線柔下來，朝陸念安道“夫人，我先去處理一下公事。”
陸念安今日著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裙。她看著蘭瀚馳疲憊的神色，點點頭，也是柔聲道“快去吧，我等等你。”
“若是我回來晚了，你便不必等我。”蘭瀚馳的語調急匆匆。
“應當不會多久，我等等你。你——”
“說了不必等我！”
此言一出，二人皆是一楞。蘭瀚馳看著陸念安有些受傷的神色，有些不忍。
他咬了咬牙，朝門口的侍女吩咐了一句，便離開了。
陸念安捏緊手裏的筷子。
他……似是對她越來越不耐煩了。
門口的侍女朝她走過來，笑著對她道“夫人，將軍說了，夫人若是有什麽想吃的，或是想要的，可以派人傳話給將軍，將軍回府的時候會替夫人帶上。”
陸念安聞言，臉上的愁容卻沒有消散些許。
“我沒什麽想要的。”
她看著放下手裏的碗筷，嘆了口氣
“撤了吧，我沒胃口。”
…………
眼看蘭瀚馳接過手裏的紙條，侍衛跟著解釋道“我們的人在八百裏外探到了軍隊行軍的蹤跡。”
蘭瀚馳聞言神色一變。
“哪個方向？”
“西北方……”
侍衛沒有再說下去。
蘭瀚馳沈默地看著手裏的字條。
他們都心知肚明。
長安西北方，是鳳翔的方向。
“吩咐下去，”他將紙條放在燭焰上，燭火映出他面無表情的臉“盡快調動兵力，全部去守城。”
他在桌上點了點，似是想到什麽，道“拿紙筆來，我要給洵舟寫信。”
…………
池洵舟看著手裏熟悉的筆跡，又一次陷入了沈思。
“將軍！北狄那邊……”侍衛掀了簾子，正準備進來，見到池洵舟正在讀信，神色遲疑了些許。
“講。”池洵舟頭也不擡。
“北狄入侵我境邊界，是否出兵？”
“多少人？”
“……目測五六個。在我境邊界線上來回踩踏。”
池洵舟聞言皺了皺眉，捏緊了手裏的信，道“派我們的十人小隊去與他們交涉，盡量不要見血。”
“是。”
“黎川，我有事回長安一趟，這裏就交給你了。”
蔣黎川楞了楞，有些急道“可是將軍……”
池洵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中滿是讚許“你的資質很好，德行俱佳，本就是下一任將軍的人選。”
被點名的蔣黎川有些惶恐，他還是有些遲疑道“將軍……”
“黎川，”池洵舟目光認真地看著他“我這些年沒有成親，你是我副將的兒子，這麽些年我看著你長大，不敢自稱父親，但這些年教導你，也許稱得上一聲‘仲父’。”
蔣黎川乖巧點頭，喚道“仲父。”
池洵舟點點頭，道“此去長安兇險，但是北狄叛亂也需解決。”
池洵舟低頭思索一會兒，道“我只帶走百人，剩下的兵力都由你調遣。”
他說著，面上又帶了些欣慰的笑“仲父若是此去一去不覆返……”
“那你便是幽州的將軍。記得，萬不能讓北狄侵入我朝領土分毫。”
蔣黎川眼眶裏聚了些淚，在眼睛裏反覆打轉。
池洵舟看著眼前已經長得比他還高的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去吧。我也該啟程了。”
“我……我送送仲父。”蔣黎川的聲音哽咽了。
池洵舟看著面前眼眶紅紅的青年，眼睫垂了垂，點頭道“好。”
…………
池洵舟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離開幽州。
他和蘭瀚馳並肩作戰，捷報傳回長安，帝王要給二人封侯拜相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
長安的牡丹花香縈繞在鼻尖，他的眼前閃過蘭瀚馳明媚的笑臉。
“洵舟，你想封侯拜相嗎？”蘭瀚馳笑嘻嘻地問他。
那天艷陽高照，溫暖的陽光照射在二人的盔甲上，反射出點點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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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一個年紀較小的女孩站出來，口吻間還有些猶豫“您要不去問問殿下吧，這個我們也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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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半句話差點脫口而出。
長安城那麽兇險，你怎能讓她回去。
“沈公子，註意你和本宮說話的語氣。”魏長安波瀾不驚地喝了一口茶水，繼續道“是阿軟自己的決定。她帶兵回去支援雲歌。”
沈夜明看著座上壓迫感愈發強的魏長安，退讓道“是草民逾矩了，殿下恕罪。”
“殿下可知道，江小姐何時走的？”
“一個時辰之前。”
“怎麽，”魏長安擡眼看著階下的沈夜明，道“你想去追她嗎？”
“是。”沈夜明點頭，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意“草民心悅江小姐，願為江小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魏長安沈默了一瞬。她的眼睛裏閃爍著犀利的光，橫掃過沈夜明的面龐。
沈夜明被盯得如坐針氈。
“你去吧，她現在應當快到齊州了。”魏長安看了一眼天色，道“閆寧，你隨沈公子一同前去吧。這封信，帶給晏老板。”
身後的青年走出來，接過封好口的信封，點頭道“是。”
沈夜明起身欲走，魏長安叫住了他“你們最好快些，齊州水運發達，她要是走水路，你們就追不上了。”
沈夜明跨出門檻的腳步一頓。
“多謝殿下提醒。”
…………
周嶼站在屏風後面，圍觀了整個過程。
他慢悠悠地從屏風後走出來，眼神飄忽“……江小姐應當才走了一柱香的時間吧？殿下……”
魏長安笑了笑，茶盞輕輕的磕在桌面道“我故意說錯時間，就是看他有沒有這個決心去找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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