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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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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

承平十三年,四月初三。

“殿下,查到了,這是今年的殿試第一,叫顧清。”

魏長安正靠在柱子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遠方搖曳的枝條。

“這人沒什麽家族背景,早年在江南求學,可以拉攏。”

嫩綠的芽兒慢慢攀上原本黯淡無光的樹枝,為枝條增添了一抹生機。

遠處的丁香花開得正盛,芬香撲鼻。魏長安上前堪堪折下一支,放在鼻尖嗅了嗅。

“狀元啊……”

她把丁香花放在手裏把玩,低頭勾唇淺笑。

“顧先生,果然沒讓我失望。”

…………

一個月前,酒樓。

熙熙攘攘的人群停了下來,在酒樓附近圍得水洩不通。

爭吵之聲從樓下傳來,周嶼面上神色不變,喝了一口手中的茶。

“公子,殿下就在下面,您為何不下去?”阿辰面上帶了些疑惑,看著一旁悠閑自在揮著折扇的周嶼。

周嶼轉身過來,面上含笑,指尖向樓下的方位輕輕一點,道“你看。”

…………

“我與公子無冤無仇,何故奪了我身上的銀錢?”顧清一身淺綠色的長衫,頭發微微束起,皺眉看向對面玉帶錦袍的人

“你說陛下為什麽給你狀元啊?是看你長的好嗎?”

這人打眼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子弟,衣著華麗,顧清在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氣,這回怕是難脫身了。

那人不依不饒,繞著顧清轉悠一圈,一擡手,奪取了顧清腰間戴著的玉佩。

“你……!”顧清急急地上前一步,就要奪回。

“你這玉佩不錯啊。”紈絝故意讓手下的人攔著他,自己拿了顧清的錢袋,又把那玉佩拿在手上晃悠晃悠,道“不如送了我吧?我就不再找你的麻煩了。”

…………

“殿下,這人實在囂張,我們……”陸雲歌看了一眼裏面的人,眼底帶了隱隱的怒意,看向魏長安。

“雲歌,”魏長安思索片刻,道“不如這樣……”

…………

“誒呦我的衣服怎麽燒起來了?!”那紈絝氣急敗壞地指向顧清,道“是不是你?我跟你沒完——”

“程公子要和誰沒完?”魏長安的聲音冷冷地從後方傳來。

程景瑞登時便閉了嘴,眼睛直溜溜地看過去,就要行禮“參見——啊——”

蘭馨如眼疾手快地一腳踩到他的鞋上,把他推著走,一邊道“快滾快滾!!”

魏長安轉過身來,接過陸雲歌找回來的錢袋和玉佩,交給顧清,道“是你的吧?”

“是,是。”顧清的眼神裏帶了些光彩,道“多謝……多謝幾位女俠相助。”

…………

“就是這樣。”顧清講完舊事,把頭重新靠到冰冷的墻上。

“原來如此。”魏承平點頭,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道“顧大人和陸小姐那麽早就見過了?”

“嗯,也算是吧。”顧清聞言垂了眼眸,嘴角卻不自覺上揚起來,他回憶著,道“確實是早已見過了。”

…………

“你和顧大人那麽早便見過了?”陸雲澤驚訝道。

“嗯,是啊。”陸雲歌心不在焉地回答著,看向前方濃綠的樹蔭,微微攥緊手裏的韁繩。

她大意了。一開始只是以為顧清是不讓她報仇,所以叫她遠赴鳳翔。

她這些天思量幾分,越想越不對勁,才終於從當時那些人看向她破釜沈舟的眼神中覺出味來。

蘭瀚馳應該是已經覺察到什麽了。

陸雲歌這幾天心裏很亂。

心裏最重的,便是殺父之仇。而這又與蘭馨如的友情交織在一起,又擔心顧清在長安的安全。

她憂心忡忡地看向前方。

她看不見路的盡頭,也希望這條路沒有盡頭。

…………

“所以,你們懷疑,齊州的事情,是陸相布的局?”

“不錯。”魏長安點頭。

魏宣皺了眉,朝周嶼使了個眼色。

周嶼會意,笑著對張叔道“張叔,不如我帶您出去走走?看看咱們兄弟們怎麽樣了。”

張叔的動作頓了一瞬。他看了一眼披著黑色外袍的魏宣,又看看魏長安,點了點頭,跟著周嶼出了門。

“長安,”魏宣的聲音又壓低些,道“你們現在的情況,對陸小姐不利。”

“現在長安城對蘭家百般聲討,是因為蘭家無故謀害朝廷命官,但是一旦陸相的這件事抖摟出去,蘭家反而有正當理由。”

“這些人——”魏宣的眼底閃過幾分決絕“一個都不能留。”

“皇叔……!”魏長安幾乎要驚叫起來,她拍案而起,道“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魏宣的神色恢覆了之前的平靜,仿佛剛剛那樣兇狠的人不是他。

他嘆了口氣,用長輩的口吻徐徐勸道“長安,你是成大事的人,如果你要成事,必要時必須狠心。”

…………

周嶼扶著張叔出了門。

他的神色掃過兩旁的帶刀侍衛,心底暗暗有了猜想。

他壓低聲音,對張叔道“張叔,我想請您幫我一個忙。”

…………

屋內,七王爺和魏長安的對話還在僵持。

“皇叔,我不想這麽做。”

“你……!”一向平和的魏宣在此時急了眼,道“長安,我知你本性良善,不願意做此事。可是為君者鎮不住手底下的人,難以成事!這個事情一旦傳到長安城去,對誰影響最大,你思量清楚!你若仔細想想,便知道我說的句句都是良言!”

“你和承平是皇兄僅存的血脈,你們兩個出了什麽事,讓我怎麽給他交代?”

“王爺,”門外傳來幾聲敲門聲“周公子求見。”

“不見!”

“若是草民鬥膽求見王爺呢?”那聲熟悉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魏長安定睛一看,正是張叔。

“見過七王爺,長公主殿下。”張叔有些生疏地行禮,道“草民前來,是想為自己辯解。”

魏宣此時的神色終於徹底變了,他拔了劍便抵向周嶼,冷笑道“不愧是周大人的孫子,果然不一般。怕是在我來的時候,你就猜到我會這麽做吧?”

“我向來不與小輩一般見識,也不會把你怎麽樣,只是——”

魏宣的臉色逐漸沈下來,道“好狗不擋道,周公子。”

“王爺且慢,請聽草民一言。”張叔上前一步,半跪下來,道“草民攜寨裏的弟兄,願為王爺所用。”

此言一出,魏宣楞了半刻,周嶼適時補充道“王爺遠道而來,想必帶來的人手總有不夠的時候,不如……”

“周公子,這些人是山匪,是亂民。”魏宣瞥了一眼周嶼,道“若是出了什麽事,周公子打算負責麽?”

“在下願以性命擔保,張叔及他手下的弟兄絕對不會做逾矩之事。”

“周兄……”魏長安憂心忡忡地看向周嶼。

她的視線在空中和周嶼的目光隔空相撞。

周嶼微微動唇,她看懂了他的神色——

是讓她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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