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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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第一次回憶，陸雲歌已經平靜許多了。
她冷靜地向叔父訴說著全部過程。
陸澤桉這邊則是十分震驚。他這邊沒有收到一點消息。直到聽到兄長身死的消息，他終於坐不住了，震聲道“兄長……死了？”
陸雲歌沈默著點頭。
“嫂嫂她……？”
陸雲歌抿緊了雙唇，艱難道“父親和母親一同入獄……父親這些天沒了消息，我們的人去打探，說是……也一同歿了。”
陸澤桉面色凝重起來。他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開口安慰這個侄女。
像她這樣的年紀，即使是雲澤也還在他和夫人的庇護之下，如今卻要獨身一人在京城面對這些……
他心裏的愧疚又多了幾分，眼眶也紅了些，聲音有些哽咽道“是二叔知道的遲了……”
他嘆了口氣，上前拍了拍陸雲歌的肩膀“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不怪二叔。”陸雲歌也有些哽咽，“蘭將軍一開始就封了城，不許走漏風聲，這才瞞了許久。”
“你打算怎麽辦？”
陸雲歌拿出帕子拭去眼淚，定了定神，道“雲歌……不，遠喬此次來鳳翔，想向二叔借些兵馬，手刃仇人，其次……”她咬了咬下唇，道“這……也是長公主殿下的旨意，要解長安之困。”
“好。”陸澤桉點頭“我不方便離開鳳翔，讓你表哥陪你去吧。我一會兒同他說這事。”
“此去京城唯恐路途兇險……表哥，還是不去的好。”陸雲歌瞧著陸澤桉的神色，斟酌道。
叔父老來得子，這麽些年只有表哥一個兒子，她不能讓叔父傷心，讓表哥為了她以身犯險。
“讓雲澤陪你去吧。他也該歷練歷練，別成天泡在他那堆書裏。”陸澤桉寬慰道“況且，遠喬，你一個人赴京，我也不放心。”
“我是隨商隊來的，有一個隨從跟著。”
“才一個隨從？！”陸澤桉震驚之餘又多了幾分對侄女的心疼，他低頭思索片刻，道“這樣，我給你再配十個隨從，跟著你，軍中抽一半的精銳，你帶去京城，如何？”
“二叔思慮周全，遠喬……”陸雲歌一下子在叔父面前跪了下來，就要磕頭“不勝感激。”
“遠喬，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陸澤桉一把扶起陸雲歌，幫她彈了彈身上的灰，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不許這樣。”
“今日先去歇息吧。”
“嗯。”陸雲歌擦了擦眼角的淚，一股暖意湧進心裏。
她不是孤身一人。
“對了，”陸澤桉想起什麽似的，原本離開的背影轉了過來，月光拖長了他的影子，像一條為陸雲歌鋪開的路。
陸澤桉從影子那端走過來，向陸雲歌道“明日調兵，初換主將。軍中將士……恐怕不服。你可有什麽法子應對？”
陸雲歌聞言笑了笑，一把抽出駕車侍衛的佩劍，在月下揮劍一舞。
陸澤桉見狀，先是震驚，後又欣慰地笑了笑。
原本聽聞，遠喬只是個琴棋書畫皆通的大小姐，沒想到……
他擡頭看向遠方，一輪明月悠悠地掛在夜空中，發出的光芒，照亮了那所在的一片天空。
大哥，若你有在天之靈，也該很欣慰吧。
…………
“大人，有人求見。”
向安柏眼睛也不擡，繼續翻著手裏的書，道“何人？”
“是……兩位公子，說是帶著武寧節度使江涵江大人的引薦信。”
聽到‘江涵’二字，向安柏的眉頭一挑，道“江涵大人的引薦信？”他緩緩放下書籍，思索一陣，起身道“我去看看吧。”
…………
“多謝。”江軟接過侍女手裏的茶水，喝了一口。她的神色瞥向一旁的沈夜明。
沈夜明一改之前的紈絝樣，坐得端端正正，舉止有禮，任誰見了都會覺得這是哪個世家大族的公子，和之前的他判若兩人。
一個時辰前。
“我們不如直接裝作長安和周公子，先試試這位向大人。”沈夜明提議。
“可……這樣是否太過冒險？”江軟微微皺了眉，有些憂慮。
“這幾日我們在外面什麽都查不到，你要是不借這個名頭，你連向大人的人都見不到。”沈夜明聳聳肩。
“……”江軟陷入了沈思。
沈夜明在她周圍轉來轉去，晃人眼睛。她拿手一擋，手腕卻被人捉了去，露出沈夜明笑盈盈的眼“我說江小姐，不如你先教教我那些世家的禮儀吧？”
…………
“微臣向安柏，見過長公主殿下，見過周公子。”
來人身形肥胖，臉頰上的肉堆的幾乎看不見眼睛。
他笑瞇瞇地走向二人，但過於肥胖讓他無法大幅度躬身，因而只是微微欠身“二位貴客見笑，我這身子無法行大禮。”
“無妨。”江軟揮了揮手，便開始質問“本宮今日前來，是想向向大人討教一件事情。”
“何事？殿下但說無妨。”向安柏擦了擦額頭的汗，已然落座在主座。
“本宮聽聞有人舉報向大人與山匪勾結，可有此事？”
“殿下明察，小人、小人哪敢啊……”向安柏眼珠轉了轉，前後眺望些許，又討好地沖著二人笑，道“在下……”
“餵，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吞吞吐吐作什麽！”沈夜明皺了眉，打斷道。
“是、是……”向安柏落在二人的身上的視線又來回掃了掃，笑道“不知二位大人，可有江大人的引薦書讓微臣瞧瞧？”
江軟臉色一變。她轉頭看向沈夜明，青年泰然自若，冷冷開口道“怎麽，向大人，你是懷疑殿下的身份嗎？”他一下子站起來，一掌拍到向安柏身旁的案桌前，冷聲道“你好大的膽子。”
“周公子誤會了。”那胖子又擦擦汗，道“在下確實收到過江大人的信，早知公主殿下要來，已經備好了客房，二位、二位不如先去歇息一會兒……”
“算你識相。”沈夜明趾高氣昂地拉著江軟走了。
二人的身影逐漸遠去。
“大人，這……”衙役看著向安柏的臉色逐漸沈下來，他剛開口，便被人打斷“周嶼他以為他是什麽東西？！要不是因為江大人來了信，要我幫忙照拂殿下，他以為他是什麽東西？！還敢拉殿下的手，早聽聞周公子在長安城玉樹臨風、文質彬彬，怎麽去揚州混了三年竟跟那些紈絝一般無二！”
“大人，消消氣，消消氣。”衙役上前為向安柏順順氣，道“至少殿下還是懂禮數的。”
“說起她我更來氣，殿下怎麽現在也如此目中無人！”向安柏皺了眉，又仔細思量，越發覺得不對，道“誒，你說，這二人……不會是假扮的吧？”
…………
“夜明，你直接拉人出堂，太失禮了。”江軟皺了眉，看著咋咋呼呼往前沖的人，“沈夜明，我同你說話，你聽到沒有？”
“那怎麽樣？那胖子明顯對我們有隱瞞，你就是坐在那裏，也不過就是聽他在那裏編排，想想我便來氣。”沈夜明頭也不回，腳步卻慢了些。
他在等江軟的話。
“那你也太沖動了。即便是編排，若是聽下去，想必也能套出些消息，你這樣行事，除了……唔！”
江軟正要說什麽，一時不察撞上那人的背，楞了楞。
“江小姐，我不想聽他講話，但你要是想聽，我陪你回去。”沈夜明的聲音聽起來沒有波動，但是卻莫名的夾雜了難過。
江軟一時間心裏也不舒服起來。她說不清楚那是什麽感覺，但總覺得心裏像是沈了塊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我……我不回去，你……”
“你也不必勸我，江小姐。”沈夜明轉過身來，看著江軟“我知道我是揚州紈絝，不懂你們那些禮數，你我二人雲泥之別……當初，是我不該執意跟過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江軟張了張口，想要解釋，卻只吐出這麽一句。
“等這事兒結束，我就回揚州了。”沈夜明的目光深深地望進江軟的眼睛，他註視許久，才移開視線。
“夜明……”
“不要這麽叫我，江小姐。”沈夜明不耐地打斷。“你該叫我沈公子才是。”
江軟楞在原地，手腕卻被沈夜明一把抓了，又帶著她找客房去。
她暗自攥緊自己的袖子。
明明剛剛聊的好好的……怎的，會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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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第一次回憶，陸雲歌已經平靜許多了。
她冷靜地向叔父訴說著全部過程。
陸澤桉這邊則是十分震驚。他這邊沒有收到一點消息。直到聽到兄長身死的消息，他終於坐不住了，震聲道“兄長……死了？”
陸雲歌沈默著點頭。
“嫂嫂她……？”
陸雲歌抿緊了雙唇，艱難道“父親和母親一同入獄……父親這些天沒了消息，我們的人去打探，說是……也一同歿了。”
陸澤桉面色凝重起來。他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開口安慰這個侄女。
像她這樣的年紀，即使是雲澤也還在他和夫人的庇護之下，如今卻要獨身一人在京城面對這些……
他心裏的愧疚又多了幾分，眼眶也紅了些，聲音有些哽咽道“是二叔知道的遲了……”
他嘆了口氣，上前拍了拍陸雲歌的肩膀“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不怪二叔。”陸雲歌也有些哽咽，“蘭將軍一開始就封了城，不許走漏風聲，這才瞞了許久。”
“你打算怎麽辦？”
陸雲歌拿出帕子拭去眼淚，定了定神，道“雲歌……不，遠喬此次來鳳翔，想向二叔借些兵馬，手刃仇人，其次……”她咬了咬下唇，道“這……也是長公主殿下的旨意，要解長安之困。”
“好。”陸澤桉點頭“我不方便離開鳳翔，讓你表哥陪你去吧。我一會兒同他說這事。”
“此去京城唯恐路途兇險……表哥，還是不去的好。”陸雲歌瞧著陸澤桉的神色，斟酌道。
叔父老來得子，這麽些年只有表哥一個兒子，她不能讓叔父傷心，讓表哥為了她以身犯險。
“讓雲澤陪你去吧。他也該歷練歷練，別成天泡在他那堆書裏。”陸澤桉寬慰道“況且，遠喬，你一個人赴京，我也不放心。”
“我是隨商隊來的，有一個隨從跟著。”
“才一個隨從？！”陸澤桉震驚之餘又多了幾分對侄女的心疼，他低頭思索片刻，道“這樣，我給你再配十個隨從，跟著你，軍中抽一半的精銳，你帶去京城，如何？”
“二叔思慮周全，遠喬……”陸雲歌一下子在叔父面前跪了下來，就要磕頭“不勝感激。”
“遠喬，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陸澤桉一把扶起陸雲歌，幫她彈了彈身上的灰，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不許這樣。”
“今日先去歇息吧。”
“嗯。”陸雲歌擦了擦眼角的淚，一股暖意湧進心裏。
她不是孤身一人。
“對了，”陸澤桉想起什麽似的，原本離開的背影轉了過來，月光拖長了他的影子，像一條為陸雲歌鋪開的路。
陸澤桉從影子那端走過來，向陸雲歌道“明日調兵，初換主將。軍中將士……恐怕不服。你可有什麽法子應對？”
陸雲歌聞言笑了笑，一把抽出駕車侍衛的佩劍，在月下揮劍一舞。
陸澤桉見狀，先是震驚，後又欣慰地笑了笑。
原本聽聞，遠喬只是個琴棋書畫皆通的大小姐，沒想到……
他擡頭看向遠方，一輪明月悠悠地掛在夜空中，發出的光芒，照亮了那所在的一片天空。
大哥，若你有在天之靈，也該很欣慰吧。
…………
“大人，有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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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兩位公子，說是帶著武寧節度使江涵江大人的引薦信。”
聽到‘江涵’二字，向安柏的眉頭一挑，道“江涵大人的引薦信？”他緩緩放下書籍，思索一陣，起身道“我去看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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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明一改之前的紈絝樣，坐得端端正正，舉止有禮，任誰見了都會覺得這是哪個世家大族的公子，和之前的他判若兩人。
一個時辰前。
“我們不如直接裝作長安和周公子，先試試這位向大人。”沈夜明提議。
“可……這樣是否太過冒險？”江軟微微皺了眉，有些憂慮。
“這幾日我們在外面什麽都查不到，你要是不借這個名頭，你連向大人的人都見不到。”沈夜明聳聳肩。
“……”江軟陷入了沈思。
沈夜明在她周圍轉來轉去，晃人眼睛。她拿手一擋，手腕卻被人捉了去，露出沈夜明笑盈盈的眼“我說江小姐，不如你先教教我那些世家的禮儀吧？”
…………
“微臣向安柏，見過長公主殿下，見過周公子。”
來人身形肥胖，臉頰上的肉堆的幾乎看不見眼睛。
他笑瞇瞇地走向二人，但過於肥胖讓他無法大幅度躬身，因而只是微微欠身“二位貴客見笑，我這身子無法行大禮。”
“無妨。”江軟揮了揮手，便開始質問“本宮今日前來，是想向向大人討教一件事情。”
“何事？殿下但說無妨。”向安柏擦了擦額頭的汗，已然落座在主座。
“本宮聽聞有人舉報向大人與山匪勾結，可有此事？”
“殿下明察，小人、小人哪敢啊……”向安柏眼珠轉了轉，前後眺望些許，又討好地沖著二人笑，道“在下……”
“餵，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吞吞吐吐作什麽！”沈夜明皺了眉，打斷道。
“是、是……”向安柏落在二人的身上的視線又來回掃了掃，笑道“不知二位大人，可有江大人的引薦書讓微臣瞧瞧？”
江軟臉色一變。她轉頭看向沈夜明，青年泰然自若，冷冷開口道“怎麽，向大人，你是懷疑殿下的身份嗎？”他一下子站起來，一掌拍到向安柏身旁的案桌前，冷聲道“你好大的膽子。”
“周公子誤會了。”那胖子又擦擦汗，道“在下確實收到過江大人的信，早知公主殿下要來，已經備好了客房，二位、二位不如先去歇息一會兒……”
“算你識相。”沈夜明趾高氣昂地拉著江軟走了。
二人的身影逐漸遠去。
“大人，這……”衙役看著向安柏的臉色逐漸沈下來，他剛開口，便被人打斷“周嶼他以為他是什麽東西？！要不是因為江大人來了信，要我幫忙照拂殿下，他以為他是什麽東西？！還敢拉殿下的手，早聽聞周公子在長安城玉樹臨風、文質彬彬，怎麽去揚州混了三年竟跟那些紈絝一般無二！”
“大人，消消氣，消消氣。”衙役上前為向安柏順順氣，道“至少殿下還是懂禮數的。”
“說起她我更來氣，殿下怎麽現在也如此目中無人！”向安柏皺了眉，又仔細思量，越發覺得不對，道“誒，你說，這二人……不會是假扮的吧？”
…………
“夜明，你直接拉人出堂，太失禮了。”江軟皺了眉，看著咋咋呼呼往前沖的人，“沈夜明，我同你說話，你聽到沒有？”
“那怎麽樣？那胖子明顯對我們有隱瞞，你就是坐在那裏，也不過就是聽他在那裏編排，想想我便來氣。”沈夜明頭也不回，腳步卻慢了些。
他在等江軟的話。
“那你也太沖動了。即便是編排，若是聽下去，想必也能套出些消息，你這樣行事，除了……唔！”
江軟正要說什麽，一時不察撞上那人的背，楞了楞。
“江小姐，我不想聽他講話，但你要是想聽，我陪你回去。”沈夜明的聲音聽起來沒有波動，但是卻莫名的夾雜了難過。
江軟一時間心裏也不舒服起來。她說不清楚那是什麽感覺，但總覺得心裏像是沈了塊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我……我不回去，你……”
“你也不必勸我，江小姐。”沈夜明轉過身來，看著江軟“我知道我是揚州紈絝，不懂你們那些禮數，你我二人雲泥之別……當初，是我不該執意跟過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江軟張了張口，想要解釋，卻只吐出這麽一句。
“等這事兒結束，我就回揚州了。”沈夜明的目光深深地望進江軟的眼睛，他註視許久，才移開視線。
“夜明……”
“不要這麽叫我，江小姐。”沈夜明不耐地打斷。“你該叫我沈公子才是。”
江軟楞在原地，手腕卻被沈夜明一把抓了，又帶著她找客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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