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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首發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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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首發

卡式爐裏火光搖晃, 上面架著湯鍋,裏面的鍋底沸騰翻湧,是簡易版的小火鍋, 而旁邊的電烤盤也已經接好了線, 各種肉類擺放整齊

夜幕落下,天幕上掛著的暖燈亮起, 照亮了四周的活動區域。

江高開了幾盞滅蚊燈,放在四周一圈。

負責用火用電安全的巡林員來檢查了一下他們露營地的情況,發現各處都合規還表揚了一句。

在給一直跟在旁邊最會社交的王倩鶴遞了一張包含了公園地圖、游客中心和各種尋求幫助途徑的指引冊子,巡林員就背著手離開了。

各種東西忙活得差不多了,鍋裏也開始咕嘟咕嘟的冒泡。

主廚澹陌試了一下味道, 恰好景灝搬著一箱雞尾酒過來,將手裏的酒放在地上後,他並沒有離去。

兩人的眼睛對上。

一個正對著光, 映出細碎的光斑;一個背光, 又深又沈。

昨晚那條被景灝循環了無數次的視頻裏的一個情節, 浮現在澹陌的腦海之中。

——男A在廚房煮菜,男B湊了過去,自然而然地接過了A手裏的筷子,也試了一下味道,而後A看著兩人共用的一雙筷子,帶著加速的心跳移開了眼睛。

澹陌朝面前猶豫著的人輕輕一歪腦袋。

“閑著嗎?”

景灝其實還有東西要搬。

所以他沒說話。

“那就是閑著了。”澹陌捏著筷子,點了點面前的湯鍋, “過來幫我試試鹹淡。”

景灝很明顯的遲疑了一陣,但最後他還是邁步上前。

耳朵漸漸升溫,他開始不自覺地活動手腕,有些擔心腕上的表測不準, 卻又擔心會不會測得太準。

不了澹陌突然伸手指了指一旁。

“拿對新筷子,等下你自己用。”

不知為何,夜晚的冷風好似吹進了心裏。

景灝突然冷靜下來了,手也不動了,甚至不需要看表盤上的數據,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心率一定很正常。

他嗯了一聲,走到不遠處的餐桌邊,抽了對一次性筷子。

筷子和筷子,也都長得很像。

和剛剛那兩瓶荔枝味的電解質飲料一樣,容易弄混。

景灝看了一眼澹陌手裏的筷子,心裏突然冒出一句:反正剛剛已經弄混過了。

澹陌將手裏的筷子放到了旁邊的一只餐碟上。

景灝看著他的動作,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地想了一句:嗯,這樣就不會弄混了。

從筷子到電解質水再到筷子,景灝終於將註意力轉回到了面前的火鍋上。

“有蝦滑、貢丸和寬粉。”澹陌給景灝提供了幾個選擇。

他略加思索片刻,又開口:“或者牛筋丸?我記得你上次吃粿粉時還專門加了一份。”

景灝下意識地點了一下頭。

他拆開包裝,而後下一秒,手裏的筷子就被抽走了。

澹陌撈起一只飽滿多汁的牛筋丸,用筷子戳上,一只手掌托著,另一只手舉著筷子和牛筋丸遞到了景灝嘴邊。

“怎麽楞了,不想吃?”

澹陌看著面前微微睜大的雙眼,笑問了一句。

如他所料,景灝先搖頭,後低頭。

“小心點,裏面應該很燙。”

景灝低頭,咬了一口。

確實很燙。

但他努力表現得很平靜。

景灝後面幾口就吃得比較慢。

澹陌耐心地餵景灝吃完了一顆牛筋丸,問了句:“味道如何?”

鍋底是用水和料包調出來的,因為六個人都能吃辣,所以沒把辣椒撈出來。

許星星雖然是江南人,但格外鐘愛川味火鍋,甚至還自己買了塊牛油加下去。

景灝點頭,回答言簡意賅:“好吃。”

“啊!廚子偷吃!”

跑去四周踩點的許星星拉著付宸一路小跑回來,見澹陌拿著筷子,猜到他倆已經吃上了。

“試味道嗎?”許星星走到桌邊抽了對筷子出來,自己吃了塊蝦滑。

然後,他把手裏的筷子直接遞給了付宸,嘴裏含糊不清,“好吃,好辣的,你小心哦。”

付宸撩起眼皮看了旁邊的兩人一眼,而後伸手接過許星星的筷子。

他也夾了塊蝦滑嘗了一下味道,半晌,點點頭。

“陌寶你的廚藝得到了認可!”許星星高興地回頭宣布。

澹陌笑了笑,說了句準備吃飯。

而景灝則一邊幫忙收拾,一邊去看那邊已經搶回筷子開始悄悄偷吃,順便攛掇付宸一起偷吃的許星星。

許星星手裏的筷子在兩人手裏換來換去,卻一直都沒變過。

就像他看的視頻裏似的。

和他還有澹陌哥的方式不一樣。

但……又好像哪裏一樣。

景灝說不清楚,而另外一頭的江高和王倩鶴也聚了過來。

抓包到許星星在偷吃,三人已經開始嘰嘰喳喳吵成一團,好不熱鬧。

景灝便先按捺下心中的思緒。

卻又猛地想起來什麽。

而一旁,蓋好鍋蓋端著火鍋上桌的澹陌轉頭。

目光準確地看向不遠處突然走到角落,而後開始低頭看表的景灝。

他悄悄揚起了唇,走到桌邊,叫許星星把那邊的卡式爐拿了過來。

兩人合作重新架好鍋,另一邊江高也把電烤爐擰上了。

他手裏拿著夾子,正在大放厥詞:“我可是我們當地的烤肉小王子,今晚就露一手給你們看看……”

澹陌轉頭說了一句:“吃飯了。”

聲音不高,反而有些輕,甚至連旁邊顧著嘻哈說笑讓對方別把肉烤成碳的許星星和江高都沒聽到。

而角落裏的景灝,卻在第一時間就回過了頭。

他說了聲好。

走到澹陌旁邊唯一的空位,坐了下來。

吃到好吃的東西,是大學生們一天裏最安靜的時候。

除了許星星開始說了一句“好好吃好幸福”後,剩下的時間裏大家都在安靜地瘋狂進食。

澹陌吃得依舊斯文,坐的位置也剛好是桌邊的最角落,符合他喜歡清凈的習慣。

中途景灝給他遞了好幾次烤肉,也許是因為剛剛試鹹淡的那一下把人弄老實了,除此之外景灝並沒有別的“試探”行為。

不過澹陌倒是挺樂意逗逗他的。

吃到一半,被火鍋辣得齜牙咧嘴的江高突然放下筷子,嘴裏叼著半根雞翅含糊不清地拍大腿。

“我說忘了什麽呢,酒啊!”

眾人開始一個接一個的遞酒,從離烤爐最近的江高開始一直傳到澹陌。

澹陌拿到酒,伸手輕輕按了按景灝的胳膊。

景灝剛從王倩鶴手裏接過來自己那支,聞言,抓著瓶身的手一緊。

他目光落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纖細漂亮的手上,等待著那只手的下一步動作。

誰料澹陌並沒有動。

澹陌知道景灝在看自己,他並沒有對視回去。

另一只手抓著酒瓶翻轉了一下標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裏尋找了一陣,他將按在景灝胳膊上的手松開。

“度數不高,喝吧。”

景灝本想說他雖然喝酒少,但其實沒那麽容易醉。

但當大腦意識到,那唯一的一次讓澹陌看到他喝完酒的樣子後發生了什麽事,景灝又安靜地閉上了嘴。

酒過三巡,吃飽沒事幹的個別人又要開始找東西玩兒了。

許星星左手拿麻將右手拿大富翁,小尾指勾著的袋子裏還裝著幾套劇本殺,左看右看,似乎在思考玩哪一個。

澹陌戴著一次性手套,和景灝、付宸一起把垃圾收拾好裝袋。

忙到一半,王倩鶴突然走了過來,手裏的手機屏幕還亮著。

“不舒服嗎?”澹陌註意到她臉色不太對。

“沒。”王倩鶴搖頭。

她看了一圈,景灝和付宸正在把裝滿的垃圾袋提去回收點,另一邊江高正和許星星爭論劇本殺和大富翁哪個更值得用來打發剩下的時間。

王倩鶴示意澹陌靠近點,壓低聲音對他說:“你還記得上次騷擾杜桑的那個傻逼男吧?”

澹陌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他點頭,“嗯,怎麽?”

“媽的,我剛接到杜桑的消息,說那個傻逼男被人花錢強行撈出來了。”

王倩鶴說著,明顯氣得不打一處來。

澹陌也有些意外,杜桑那件事最後交給了秦霄,而且王倩鶴多少也動用了一些關系,偷盜他人財物衣物+騷擾,足夠那個叫陳畢勝的猥瑣胖子男蹲一段時間了。

“怎麽回事?”澹陌將臟掉的手套摘了扔進垃圾簍,一邊洗手,一邊皺著眉問了一句。

王倩鶴剛打電話,就是去問了秦霄。

“秦律也多方打聽了很久,最後才知道那個死胖子有恃無恐,就是因為他背後有人。”

說著,她似乎是更生氣了。

“你知道撈他出來的是誰嗎?”

澹陌:“誰?”

“袁釗。”王倩鶴吐出一個名字。

澹陌一挑眉,“袁奇他哥哥?”

“對。”王倩鶴陰沈著臉點了點頭。

袁奇之前騷擾澹陌,在私人展會上得罪了李渡,他哥袁釗還去找澹陌求了情,卻被澹陌給拒絕了。

王倩鶴當時也在場,一點面子也不給地把袁家兩兄弟罵了一通。

卻沒想到袁氏和那個陳畢勝也認識。

她越想越氣,“真是臭魚腐蝦開派對,爛到一塊兒去了,說不定他倆以前還是共犯呢。”

王倩鶴氣,氣她不能幫朋友教訓這些爛人。

袁氏雖然沒落,但好歹是個有底蘊的家族,也不是她一個小小的個體戶能抗衡的。

難道真要看陳畢勝做了壞事還能逍遙法外嗎?

“這事兒也不難。”澹陌突然說了一句。

王倩鶴忙問怎麽說。

“李渡在公司裏有個副總和他不對付,前短時間他發現,那個副總暗地裏和袁氏有利益勾結。”

澹陌笑得有些冷,“對他來說,收拾一個也是收拾,收拾兩個三個也是收拾。”

王倩鶴一下就明白了澹陌的意思,她十分驚喜的同時,也很意外。

“怎麽你知道這件事,我卻不知道?”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澹陌的肩膀,“陌寶,你和李渡,他對你……”

“想什麽呢。”澹陌淡淡掃了王倩鶴一眼,表示她思維實在太跳躍了,“當時你去洗手間補妝了,就是和秦霄吃飯的那次。”

澹陌說完,沒聽見王倩鶴說話。

反而是看她擡眼看了看天,而後轉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澹陌望著她好像有點逃離意味的背影,不解地收回了視線。

而後去抽紙巾想要擦手時,餘光感受到了旁邊的一個身影。

當然,還有一只熟悉的手掌。

澹陌擡起頭。

景灝垂著手站在洗手池旁,臉上沒什麽表情,看不出心思。

澹陌讓開些,就聽見景灝道了聲謝。

身材高大的男生走到洗手池前,微微彎腰。

袖口早在幹活時就挽起,露出一截修長有力的小臂,可以清晰地看見上面的血管青筋。

景灝擠了兩泵洗手液,修長的手指揉搓間布滿了白色的泡沫。

他仔細地將指縫,手腕等地方搓洗得幹幹凈凈,澹陌甚至看見有一團泡沫貼在了突起的腕骨上。

水流將泡泡沖了個幹凈。

景灝抽了兩張紙巾,跟澹陌一起把手擦幹。

“哥。”

景灝垂眼,將用過的紙揉成一團。

“你們要跟別人出去吃飯嗎?”

很輕松平靜的語氣。

像是朋友間聽到對方有活動安排時的隨口一問。

澹陌還沒說話。

景灝再度開口,問了一句。

“是上次那個律師嗎?”

澹陌笑了一聲,“如果我說是呢?”

景灝沈默了一會兒。

“是……就是吧。”

他也不能說什麽。

“沒有要和他吃飯。”澹陌莫名的有些不忍心再把人逗下去了,“我和鶴姐說的是上次的事情,別在意。”

景灝想辯解說他問那句話其實並不是在意。

但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

草草將手裏的紙團扔進垃圾簍,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腦袋往回偏了一點點。

“他們叫我們過去玩游戲了。”

“好。”

澹陌擡腿跟上。

“商量出什麽了?”澹陌挑了張椅子坐下,問。

“大富翁!”許星星高高舉起手裏的盒子,另一只手拍了拍身邊的座位,“付宸快來,這裏留給你的!”

眾人坐了一圈,許星星點了點人,“鶴姐呢?”

澹陌說:“她有點別的事,我們先玩兒。”

大富翁,經典游戲,在場的五個人都玩過。

買地皮,建房子,收過路費,投資銀行……只要不設定回合上限,幾乎能玩十幾個小時不停下。

所以一開始大夥兒便約好了,總共扔五輪,然後就統計各自的錢,決出勝負。

反正也沒什麽別的事情幹,大夥就開始輪流丟骰子。

第一輪的時候,景灝扔了個3,澹陌扔了個4。

從景灝那格過去的時候,澹陌捏著自己的棋子,在代表著景灝的棋子頭頂上輕輕踩了一下。

景灝看了身旁一眼。

澹陌拿起自己沒喝完的半瓶酒抿了抿,似乎沒註意到旁邊的視線。

景灝收回了目光。

也因此沒看見酒瓶瓶口邊悄然翹起的唇角。

第二輪,景灝走到了澹陌的地皮上,按照規則,地皮主人可以向停靠者收取借宿費,基礎費用是1000塊錢代幣。

澹陌笑吟吟地從他手裏接過了一張1000塊,眼下帶著點酒醉的酡紅。

在暖黃的天幕燈光裏,五官比往日要柔和。

很漂亮。

第三輪,兩人沒什麽交集。

第四輪的時候景灝買了塊地,在上面升級了地皮和房子,借宿費是基礎費用的二十倍。

江高說他這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誰要是踩上了你的地皮,不直接被罰破產啊!”

而到了決勝的最後一輪。

景灝回到了自己的地皮,看了看手裏所剩無幾的錢,把地皮又升了一級。

這下他的借宿費是基礎的五十倍。

和他地皮距離點數<=6的人,在丟骰子之前都要雙手合十向骰娘祈禱,千萬不要讓自己在景灝的地皮上停下。

澹陌是最後一個,離景灝的地皮有4格。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祈禱,而是抓著厚厚一疊代幣,丟出了手裏的骰子。

沒等澹陌看清數字,伸長了脖子的許星星就叫了起來。

“我就說你一定要信奉骰娘吧陌寶!哎呀,這不是被罰慘了!”

骰子停在棋盤中間,向上的那一面明晃晃的一個數字:4。

澹陌輕輕一挑眉。

江高已經嘿嘿笑著替澹陌把棋子跳到了景灝的地皮上。

這回合開始前大家各自統計過,他現在是第二,澹陌是第一。

澹陌交完那五十倍的借宿費,第一就是他……

“不用交。”景灝突然說了句。

眾人一楞。

景灝指了指手邊盒子裏的說明書,“地皮主人可以選擇是否收取借宿費。”

大富翁每個人都玩過,所以就算連澹陌也沒仔細看說明書。

“還有這條嗎?”許星星伸手將說明書拿過,就著燈光翻閱了一下,還真在角落裏找到了小小一行字。

和剛剛景灝說的完全一樣,一字不差。

“我不收澹陌哥的借宿費。”景灝認真地又說了一遍。

就在眾人處於還沒反應過來的震驚之時,澹陌突然笑了一聲。

“嗯,也行。”他手裏捏著酒瓶,輕輕晃了晃,“禮尚往來。”

剛好澹陌是最後一個,他丟完骰子,就證明此輪已經結束。

不用統計都知道,江高到了嘴邊的的第一,是肯定吹了。

“靠!”江高氣得拍了一下大腿,又去指景灝,“你們倆……”

他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來,最後氣呼呼地對景灝道:“那你就是倒數第一了,你……”

江高正絞盡腦汁想一個缺德的計策作為報覆。

卻不想,旁邊坐著的澹陌突然慢悠悠地開口來了一句。

“好像,也沒說倒數第一有什麽懲罰吧。”

現場再度回歸沈默。

許星星和江高對視一眼,滿臉都是“靠,失策了”的表情,隨後捶胸頓足,懊悔不已。

而從第二輪開始就打完電話回來,負責充當銀行的王倩鶴站在一旁觀看了後半程。

她冷不丁開口來了一句:“什麽禮尚往來啊陌寶。”

“我記得第二輪景灝路過你的地皮時,你明明收了他1000塊過路費啊。”

只是她這句話淹沒在了江高自暴自棄的“算了算了鬥不贏你們聯手偏心的”和許星星的“快快換個游戲,下次一定要先把懲罰想好”之類的笑鬧聲裏。

澹陌笑而不語,景灝假裝沒聽見。

實際上,有人早已在昏暗的夜色裏悄悄紅了耳朵。

景灝很清楚澹陌說的不是大富翁。

而是指他借宿在了別的地方。

被大富翁造成了心靈重創,江高提議換個游戲。

“換什麽游戲呢?”他摸著下巴,一定是要有懲罰的。

王倩鶴突然往桌面上放了個空酒瓶,瓶身躺著,卡在蛋卷桌的橫條縫隙間。

她拖了張椅子過來坐下,看了眼對面肩膀靠得很近的兩個身影。

“轉酒瓶吧。”王倩鶴說。

游戲規則很簡單,大家輪流轉酒瓶,瓶口停下時對準的那個人說一件自己幹過的事情。

其他人如果做過同樣的事情就舉手免於懲罰,沒做過同樣事情的人就喝一杯酒。

“這個好!”許星星拍手。

喝酒嘛,他最喜歡了。

喝醉了一定有瓜吃。

第一輪,酒瓶轉到的是景灝。

他思索了一下,然後開口。

“我績點拿過全級第一。”

表情最豐富的三個人統一變成了-。-的模樣,而後在一陣接二連三的“草”聲中,除了澹陌以外的四個人,都喝了一杯酒。

景灝靠回椅背上,看了一眼身旁安然坐著的澹陌。

原來澹陌哥也是績點第一。

他不知道怎麽的,莫名挺開心。

第二輪瓶口轉到的是澹陌。

他依舊靠在椅背上,懶洋洋的似乎不想動彈。

目光落在空洞洞的瓶口上,澹陌想了想,勾起唇角。

“我的雕塑……”

“不準說這麽細分的領域!”江高及時打斷了一句。

不然每個人都說什麽自己1000米跑過3分01秒之類的,那還用不用玩了。

“行。”澹陌點頭,把準備說的話改了兩個字,“我大一拿過全國金獎。”

江高&許星星&王倩鶴:…………

連付宸都閉上了眼睛。

結果就是,澹陌沒喝,景灝也沒喝。

四周投射過來四道目光裏的怨念幾乎化為實質。

該死的學霸。

後面幾輪的情況就稍微好些了。

許星星說自己沒駕照,除了澹陌以外的其他人都喝了一杯。

付宸說他肩膀上有一顆痣,除了許星星喝多了扒著他肩頭說要看,其他人端起了酒杯裝作沒看見。

景灝看了眼澹陌,後者已經拿起了杯子。

他下意識地伸手攔了一下。

澹陌目光移來,帶著點酒後的微醺,眼尾帶著點醉意挑起。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目光在自己的肩頭落了一瞬。

而後將酒杯放下。

舉起手的同時,側首,仰起脖頸,在景灝的耳畔吐出一句。

“觀察得挺細。”

景灝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又過了兩輪,瓶子轉到了王倩鶴。

她沈吟片刻,“唔,讓我想想……”

眾人都有些醉了,漫不經心地靠在椅子上等。

就見王倩鶴一拍手。

“我想到了。”她笑嘻嘻,眼睛裏是不加掩飾的算計。

開口說話時像是生怕眾人沒聽清楚,語氣一字一頓。

“我和男的談過戀愛。”

此話一出,滿座皆寂。

最先反應過來的江高罵了句臟話,認命似的喝了一杯。

付宸很快恢覆了日常那副冷淡的表情,端起杯子喝完後靠回了椅背上。

可餘光卻打量著別的什麽。

許星星一邊嗚嗚假哭一邊伸手去捶王倩鶴的胳膊,怪她在這麽多人面前揭穿自己母胎單身。

景灝沒什麽停頓地喝了酒。

但他的視線,卻游向了一旁。

他在想,結果應該很明顯。

要喝酒的四個人都已經喝了。

這次露營帶來的都是度數低的果酒,加了純果汁和糖漿,酒味很淡,更偏清甜。

但可能是因為喝多了,景灝覺得這一杯裏酒精的澀和辣好像格外突出。

“有水嗎?”景灝問了一句。

江高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旁邊的箱子,裏面已經空了。

“車上還有。”

景灝哦了一聲,準備起身去拿。

但動作頓在了一半。

他身旁的位置上。

從剛剛開始到現在,其他五個人說什麽都沒被罰過的澹陌,毫無預兆地突然俯身,伸出了手。

修長的手指碰上了面前的酒杯。

“怎麽了?”澹陌端著酒問。

沒有人回答。

全在眼神各異地看著他。

從景灝的角度,他剛好能看見幾顆雪白的貝齒咬上了杯沿。

修長的脖頸伸直,露出滾動的小小喉結。

線條漂亮的下巴高高仰起,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

澹陌將空杯放回了桌面,挽了一下發絲,將其束在腦後,十分淡定地攏了一下沖鋒衣外套的衣擺,抱著胳膊靠回了椅背上。

而後,他對著傻眼了的一桌人笑了笑。

“看什麽?”

“我沒談過戀愛,很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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