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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首發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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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首發

“……無論由父或者母直接撫養, 父母仍有撫養、教育、保護……”

景灝閉著眼睛一字一句地回憶著課程中學到的相關法條,驀地在呼吸之間,嗅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氣。

氣味幽淺但十分熟悉, 他知道這是屬於澹陌的。

但剛剛這淡香似乎並沒有這麽近。

哪怕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但是睜開眼時看到那雙淺色的眸子只和自己有幾寸之隔時,景灝的心跳還是漏掉了一拍。

纖長而濃密的睫毛像是兩把小扇子, 輕輕顫動著,景灝無端地想:半個小時前這地方還掛著水珠,在游泳館頂部燈光照射下,在眼下留下一小片淺淺的影子。

當時澹陌的鼻頭還帶這些紅,是被水嗆到的。

現在也依然還有一點。

直到那近在咫尺的漂亮眉眼輕輕上挑了一下, 景灝才意識到他已經太久沒反應了。

“哥……”他喊了澹陌一聲。

澹陌沒有回答,而是目光往下掃去,動作沒有遮掩, 也沒有避嫌。

景灝被他的目光提醒, 只覺得自己的表現難以啟齒。

低著頭半晌說不出話來。

其實他已經很努力想要冷靜下來了。

但身體就是不爭氣。

面前的人把腦袋越垂越低, 更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澹陌忍不住欣賞了一會兒,繼而才開口。

“然後呢?”

景灝轉頭看他,眼裏寫滿了茫然。

“你剛剛背的法條還沒結束吧,下一句是什麽?”澹陌回憶著景灝剛剛說的內容,“離婚後父母對子女仍有養育看護的責任義務,之後呢?”

景灝順著澹陌的話將那條法條背完,就又聽他問自己:“這是哪部法律裏的內容啊, 一般適用於什麽情況?”

“剛剛那是《民法典》的內容,講的是撫養義務的強制性。”

乖學生的本能讓景灝直接說出了正確的答案,他思索了一下,用更通俗易懂的話語和澹陌解釋起來。

“一般適用的情況就是家長棄養未成年人兒童, 理由的話非常多,比如父母離婚,或者責任感缺失、家庭條件問題等等,相關的法律條文還在《刑法》、《未成年人保護法》等法律裏出現過。”

“還有一些家長在出軌的情況下,和其他人結婚並生育小孩,棄養原來的孩子,是不是也犯了這些罪?”澹陌問。

景灝點了點頭,“根據不同的實際情況,還可能同時犯有重婚罪等。”

話題的轉變太過突然,問的又是景灝熟記於心的內容,等他說完後才反應過來:澹陌問這些做什麽?

孰料澹陌似乎是連聽都沒有認真聽他剛剛的答案,在景灝轉過頭的時候,只見眼前一片淺金色一晃而過。

澹陌施施然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將自己的衣物穿好,長發束起披在腦後。

見景灝還是沒反映過來的模樣,他便伸手,往對方恢覆常態的某處虛空輕點了兩下。

“這不就冷靜下來了?”

景灝低頭,發現身體的確已經平靜。

而後想起自己剛剛的尷尬和局促,又一次紅了耳朵。

將澹陌安全地送回了宿舍,又拜托許星星好好照顧他,景灝才回了自己的寢室。

一路上陽光正好,他穿梭在灑落著碎金的樹蔭下,心情像是如今接近三月的早春,感覺所有的事都在往好處發展。

他心裏想的是剛剛在工作室裏澹陌的表情。

熟悉的似笑非笑,卻又多了幾分別的情緒,景灝描述不出來,但他能感知到,澹陌和他一樣都是高興的。

明明陽光被早春抽芽的樹葉切割過,落在身上只有那麽零星細碎的一點兒。

但景灝想著方才的事情,卻覺得自己的耳朵被曬得有些熱。

直到回到寢室推開門。

江高直接沖了過來。

腦海裏的回憶被打斷,澹陌望著他的淡笑變成了面前江高的臉。

景灝實在沒忍住,眉心蹙起來微微一點兒。

江高斜著眼睛壞笑,左攔右擋將人堵在門口。

面對景灝開始明顯擰起來的眉頭,他開口道:“讓路可以,你小子先老實交代。”

景灝:?

他又怎麽了?

江高擠眉弄眼:“餵你小子不厚道啊,跟哥們兒還裝傻?”

景灝:“你到底說的是什麽事?”

“剛剛的事大家都傳遍了啊,你不知道?”江高問。

他今天有事就沒去訓練,但不脛而走的八卦卻如風一般刮進了他的耳朵裏。

景灝更不明白了,這種事情有什麽好傳來傳去的,他又需要交代什麽?

“你等等。”江高說了一句,拿出手機開始翻聊天記錄。

屏幕裏數不清的文字和一些奇怪的表情包唰唰地掃過,景灝正想把人繞開進寢室,一張圖就懟到了他的面前。

健壯而高大的男生將另一個身量清瘦的身影堵在了泳池的墻角邊,投下的陰影幾乎將人全部籠罩,巧妙的拍攝視角讓兩人的五官都露出了恰到好處的一部分,表情有些模糊,但卻更添氛圍。

墻角裏被堵著的長發男生正咬著唇,眉尾鼻頭泛著淡紅似乎是吃痛,而堵著他的另一個男生眉眼雖然帶著點兇,但優越的五官卻讓這點兇變成了強烈到幾乎溢出屏幕的荷爾蒙。

景灝寬闊的肩背有大半都沒在水面之下。

而一條纖細雪白如同玉藕的胳臂,正繞在他的頸後。

景灝的腳步直接停頓了。

這張圖發在了一個不知道什麽群裏,餘光依稀可以見到底下在說一些什麽“好A”、“體型差”、“膚色差”之類的他不懂的話。

但雖然那些討論內容他看不懂。

可照片那種令人容易誤會的氣氛,他還沒有笨到看不出來。

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景灝解釋道:“事實不是傳的那樣。”

明明是既定的事實,可略顯滯澀的語氣,卻像是披著謊言外衣的心虛辯解。

“你倆幹什麽呢?”

付宸提著一袋零食出現在走廊,看了一眼堵門的江高。

“在收買路財?”

在付宸的幫助下,景灝終於澄清了事情的真相。

江高一陣無語,還以為剛開學就有這種驚天大瓜,沒想到是個烏龍。

不過細想也確實只能是個烏龍。

景灝的性格,怎麽可能和澹陌在泳池這樣大庭廣眾的地方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連當眾這樣堵著澹陌將人揍一頓,都比兩人在泳池做…要可信。

又看了一眼照片,江高忍不住撇嘴。

但真的很容易讓人誤會啊,這照片特麽誰拍的。

攝影宗師啊。

江高帶著第一手真相去澄(放)清(出)誤(新)會(瓜)了,而景灝則進了浴室,打算洗個澡放松一下。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他的神經過度繃緊,尤其是在意識到溺水的人是澹陌時,景灝的大腦幾乎是空白的,後面的所有施救幾乎都源自於身體的本能。

而後面在工作室裏發生的事情便更不用說了。

景灝回想著今天的一切,任憑水流打在臉上。

他想起在泳池裏發生的事情,想到澹陌當時缺氧嗆水時泛紅的眼尾,胸腔裏頓時滿是心疼。

但記憶中的場景,逐漸卻與江高給他看的那張照片重合。

當時景灝太過緊張澹陌的安全,並沒有註意其他。

原來當時,他們兩個的表情和動作,是那樣的嗎?

暖白色的水霧彌漫升騰,模糊了浴室裏本就僅有方寸大小的空間,景灝望著面前那好似十分柔軟細膩的白,忍不住伸出手……

待再度回神清醒時,景灝看到自己正站在浴室一角,手掌撐著墻壁。

眼前唯剩一片虛幻泡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景灝決定,還是得采取一些措施解決身體不聽大腦意識指揮的問題。

他從浴室裏出來後,連頭發也沒來得及吹,就拿著手機開始刷淘寶。

一陣思索後,景灝有了一個想法。

修長有力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幾個字,景灝翻來覆去對比了一下,最終選中了一款商品,點擊下單。

後面要做的,就是等著收貨了。



“陌寶~”許星星捧著手機,獻寶似地遞給對面座位上的澹陌,“來看我cp年度神圖~”

澹陌以為許星星又看了什麽劇或者什麽小說,迷上了裏面的主角。

伸手接過掃了一眼後方才覺得有些眼熟。

他只看了一眼,接著便明白過來。

難怪這段時間他和景灝一起去教學樓的時候四周的目光增多了。

“誰拍的?”澹陌問了一句。

許星星聽他的語氣有些平淡,緊張地問了一句:“陌寶你生氣了?”

“照片拍的不錯,我為什麽要生氣。”澹陌點評了一句,又問了一遍,“所以,圖哪來的?”

許星星趕緊把手機拿回來揣進了兜裏,低著頭開始切牛排。

嘴裏磕磕巴巴,“就,到處都有嘛。”

這個答案倒也不出乎澹陌意料。

他嗯了一聲,在許星星小心翼翼的察言觀色下,開口:“那就把照片也給我發一份吧。”

“嗯,好……嗯?”

許星星狐獴坐直.jpg

“既然大家都有,我這個當事人總不能缺席吧。”澹陌道。

許星星剛把照片發給澹陌的微信,王倩鶴就端著餐盤在兩人身邊坐下了。

“喲。”她看了一眼許星星手機屏幕上沒來得及退出的相冊,朝澹陌笑得很揶揄,“戰果不錯啊。”

“這是在泳池。”澹陌無奈地道。

王倩鶴眼睛更亮了:“玩這麽大!”

還是許星星解釋了一下這張圖拍的是那天澹陌溺水意外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被誰傳出去了。

“好歹也關心一下朋友吧,大企業家。”澹陌涼絲絲地紮了她一句。

王倩鶴打哈哈道:“哎呀你知道我最近忙著生意上的事情嘛。”

澹陌一挑眉,不置可否。

“好好好,知道你常年坐工作室身體僵硬。”王倩鶴打開淘寶給澹陌下單了一整套筋膜槍和按摩儀器,“狗東次日達,明天你記得去快遞驛站。”

兩人日常相處就是互損,許星星也習慣了。

但看見王倩鶴開始撒錢,他立刻摟著她的胳膊開始撒嬌,“鶴姐我也要筋膜槍!”

王倩鶴又給他下了一單,終於還清了這幾天疏忽朋友的債務。

而談起生意,她自然還有事情找澹陌。

“最近空嗎,空的話黏土娃娃我接下一單咯?”

下一單的單主是個超級養娃愛好者,光是擺自設谷子的小房子就有兩套,在圈子裏也算混得風生水起。

這次對方是自帶價來約的黏土娃娃,而且價格不低。

澹陌點頭,“之前那個單主沒有不滿意吧?”

“我寄前拍了圖,應該是滿意的。”王倩鶴剛剛來得比較晚就是因為去寄上一單黏土娃娃了,“單主還是北市人呢,心裏著急讓我下的同城速遞到付。”

“她說要拍返圖發博的,等她發出來我把鏈接轉你。”王倩鶴說。

返圖之類的一般就是曬娃+誇誇,澹陌也不是很在意。

“對了。”許星星想起一件事來,“我聽說學院過段時間要搞一個繪畫比賽,拿獎可以加綜測分,我想參加,還缺個隊友。”

“我的時間不能確定哦小星星。”王倩鶴攤了攤手,不出許星星預料地婉拒了,她一向是生意大於一切的。

所以許星星轉頭期期艾艾地看向了澹陌。

“具體什麽時候?”澹陌問。

許星星立刻回答:“月底!”

月底麽……澹陌想了想,那時候《被縛的普羅米修斯》的泥塑像估計已經基本完成了。

“應該有時間。”

“那到時候我把報名表填好,陌寶你簽個名就行!”許星星笑瞇瞇拍手。

有澹陌當隊友,得獎基本是十拿九穩的事情了。

“好說。”澹陌點了點頭,順手點開微信,將許星星發過來的照片保存至收藏夾。

目光在照片裏景灝的眉眼之間多停留了一會兒,男生濃長的劍眉蹙著,眼神更是精光淩厲,情緒是簡單就能分析出來的緊張,以及一絲因為心疼導致的慍怒。

沒想到還挺兇。

真像只露出獠牙的大狗。

澹陌想到這便翹起唇角,手指忍不住輕輕相互磨蹭了一下。

晚上他洗完澡,看到了王倩鶴發來的消息。

是之前說的返圖。

曬單的博主是個女生,微博有小幾萬的粉絲,看置頂和簡介的標簽,平時喜歡嗑cp追星。

一般來說澹陌是不會關心一個陌生人的生活的。

所以他忽略了前幾張美甲、美食探店之類的照片,只點開了九宮格正中央那張黏土娃娃的返圖。

圖片調整了光色和濾鏡,看上去和實物有一點區別,但整體還不錯。

澹陌看完黏土娃娃,確定在運輸過程中沒有磕碰和零件掉落,便想要關掉。

可手指都快觸碰到右上角的x鍵了,餘光卻在指尖下方的圖片角落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字眼。

澹陌的動作一頓。

那博主拍照的時候沒有註意,右上角的電腦屏幕入了鏡,似乎是什麽課程的作業,在姓名那一欄上,第一個字是“景”。

她姓景?

澹陌的手指下意識輕敲了兩下屏幕,圖片自動縮小後,他又想打開看一遍,卻被彈窗提示“內容不存在”。

過了一會兒再刷新,就見她重新發布了一條。

澹陌再打開那張黏土娃娃的圖片,右上角的屏幕內容已經被完全裁掉了。

他輕輕一挑眉。

罕見地,澹陌開始翻閱一個陌生網友的微博,這個女生和她置頂說的一樣,平時就是買買周邊,搞點cp,養娃養黏土人,微博除了發布這些相關的東西,偶爾也會吐槽一些日常生活裏的瑣事。

上周她還發了一條。

[我覺得我哥要彎了「瞪眼」「瞪眼」]

底下的評論全都是什麽:

[你哥帥嗎,他暧昧嫌疑人帥嗎,這影響到我是否能嗑起來]

[博主還有哥哥!看樣子感情很好吧!]

[回樓上,有啊,她之前吐槽過很多次的,親哥來的,性格像人機]

再往下翻了一條,澹陌看到了一家裝潢熟悉的西餐店,就是過年前他和王倩鶴一起去的那一家網紅店。

配文是:探店,好吃。

沒有多餘的信息。

西餐店、親哥、二次元元氣少女……澹陌突然有了個猜想。

但也不能完全確定。

幾分鐘後,王倩鶴收到了一條微信。

澹陌:[你賣東西的那個微博賬號密碼發我下]

王倩鶴有些詫異,也有些意外。

王倩鶴:[你終於想通了要和姐姐我一起運營賬號,做大做強了嗎!]

澹陌:[沒]

王倩鶴:[?好大一盆冷水]

澹陌沒有詳細地解釋原因,只是說有點事情需要用到。

拿到賬號密碼過後,澹陌順利地登錄上了王倩鶴那個叫“@陌路-”的微博。

他基本沒關註過這個號的內容,如今點開一看,只覺得信息量有些超載。

索性退出來直接搜索了景璐的微博ID。

澹陌點開了私信框,裏面還有之前王倩鶴接單的記錄。

正想打字的時候,澹陌猶豫了一下,思索片刻後還是選擇從私信框裏退了出來,點進了這位叫@璐璐獵萌的博主主頁,給最新的那條返圖plo□□了個讚。

順便評論:

@陌路-:拍的很好看哦,感謝支持^w^

做完這些,澹陌便切了號下線。

究竟是不是景灝的妹妹,等他驗證一下就知道了。



快遞驛站裏滿是下課後或吃飯前來順路拿個快遞的學生。

澹陌穿過人流,循著指示牌找到狗東快遞的派件專區,才轉了個彎,就聽見派送小哥和排在他前面不遠處的一個同學確認姓名和號碼。

“……景灝同學,是嗎?”

澹陌擡起頭,對上了一雙逐漸亮起來的狗狗眼。

十分鐘後。

澹陌拿著一只小袋子,旁邊的景灝抱著一只寫了“筋膜槍及全套按摩用具”的大紙箱從快遞驛站走了出來。

手裏的東西太輕,像是只有一只空袋子。

澹陌捏著快遞包裝袋的一角晃了晃,“買什麽了?”

他不問還好,一問,就看到景灝的耳根可疑地泛起了一點紅。

“買了點我和哥一起用的東西。”

澹陌眉毛輕輕一挑。

因為景灝的一句話,原本打算拿了快遞就回宿舍的澹陌突然改了主意。

景灝說快遞袋裏的東西是他們兩個人用的,後面在澹陌的繼續詢問下,才得知其實是用在景灝當模特的時候。

雖然也猜到了大概方向是這個。

但……罷了,澹陌自嘲地笑了笑,視線往旁邊滑去些許。

察覺到他目光的景灝立刻看了過來。

“今天走這麽慢?”澹陌放棄了讓景灝自己開竅的想法,轉而問了一句。

景灝沒想到會被察覺,頓了頓。

“我的腿只是抽筋而已,當時有些疼,早已經沒事了。”

兩人的距離漸漸拉近,澹陌的視線落在景灝的手上,依稀能回憶起當時這雙手包裹著他小腿肚按揉時的溫熱。

“你當時幫我按得挺舒服的。”

“嗯……”景灝悶悶地應了一聲,看了澹陌一眼,又低頭去看快遞箱子上的標簽,雖然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有用就行。”

他這是怎麽了。

怎麽心跳好像有些奇怪。

“走吧,快些。”

澹陌突然催促了一句,手指在景灝的袖口上輕輕勾了一下,而後又一觸即離。

他往前走了兩步,朝還傻呵呵地在後頭緩慢踱步的景灝回過頭,舉起手裏的快遞袋晃了晃。

“我有些等不及了。”

半小時後的工作室裏,景灝如往常一般被蒙著眼睛,雙手被鎖鏈銬著,鏈條掛在墻上的鐵釘上。

澹陌從拆開的快遞袋裏,拿出一雙用紙盒裝起來的,十分精致的黑色絲質網紗手套。

看質量和外包裝,應該是專門找私人工作室定做的。

澹陌戴上了其中一只,尺寸正好,連每一根手指的長度都完美到嚴絲合縫,這讓他不禁微微瞇起了眼睛。

其實景灝原本是上網買了一對,但下單後又看了一圈評論區,覺得常見的皮質手套不太符合澹陌的氣質。

所以他就找人打聽了一圈。

最終收獲了一個專門做絲織手工品私人工作室的鏈接,和一句他沒看太懂的“真會玩兒”。

在定制手套尺寸的時候,景灝略微思索了一下,才推理出澹陌的手掌和手指尺寸。

從掌根到手指尖的距離,和他八塊腹肌的總長度差不多相等,而掌心的長度大概占整只手的40%左右。

整體的指形非常修長纖細,而且漂亮。

景灝當時還在想,如果澹陌和他對著掌心,兩人應該不管是手掌大小還是手指的直徑,應該都會有非常明顯的差距。

總之,因為打交道比較多,景灝對澹陌的手印象還是比較深刻的。

從剛剛打開快遞袋將東西拿出來,發現是一雙手套的那一刻,澹陌就明白了背後的原因和景灝的想法。

他走近自己的模特身邊,垂下眼眸。

“那我開始了?”

景灝帶著滿心的期待,點頭。

當明顯屬於真絲制品的觸感出現在肌膚之上時,景灝悄無聲息地大大松了一口氣。

正如他所想的那樣,多了一層阻隔,澹陌手指帶來的刺激感就減少不小。

“澹陌哥。”景灝突然想起來另一件事,語氣稍顯遲緩,“這樣不會影響到你吧?”

如果戴上一層手套,就影響了澹陌對於人體肌肉走向的研究和感知,那他……或許也只能重新去忍耐和適應了。

幸好,澹陌開口給出的答案是:

“不會。”

他整個人都從剛剛的未知和緊張狀態逐漸放松下來。

澹陌輕飄飄地掃了一眼景灝翹起來了的唇角,沒有作聲。

工作室裏,一時間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

還有上好的真絲布料拂過皮膚的細微聲響。

景灝蒙著眼睛,看不見外面的情況,也與那一直刺激他神經的手有了一層間隔。

他愈發放松,也很高興找到了和澹陌達成更好配合的方法。

畢竟比起時不時就因為身體的失控而必須站起來走到墻角去背法條冷靜一下,這樣的方式對他而言更好接受,也沒那麽容易打斷澹陌的靈感和思緒。

可突然間,黑蒙蒙一片的視野裏,多了一份其他的打擾。

不,不是視覺……景灝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多出來的其他感覺,來自他的腰側。

不像是手,也不像什麽竹刀之類澹陌常用的工具。

更輕,更柔,觸之即離,飄忽不定,就好像春日裏經過柳樹時被枝條拂過側頸,只留下一片輕微的癢意。

澹陌哥……現在在幹什麽?

思緒就像一根線頭,牽出一點,接著便是連綿無盡。

——說起來,他還沒看過澹陌戴那副手套的樣子呢。

當時設計師給他發了設計圖,景灝一眼便覺得澹陌戴起來一定好看。

——澹陌那麽白,黑色手套應該會把他襯得更白吧,就像之前挑的泳褲一樣。

景灝的大腦裏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畫面,很快他便覺得氣血開始躁動。

理智再度開始叫囂,命令身體盡快冷靜下來。

但這一次依舊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樣都是事與願違,景灝清晰地感知到了血液的沸騰和奔湧,以及心跳速率的快速膨大。

他再一次開始默念各種課本上的知識點,以此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直到某個詞毫無征兆地闖入了他的腦海當中。

頭發。

景灝意識到,剛剛觸碰到他腰側的,是澹陌垂落下來的長發!

發帶用於遮擋住他的視線,澹陌的長發便無法紮起,會隨著低頭的動作而垂落下來。

景灝是知曉澹陌頭發的長度的。

一般來說,發絲並不會碰到他。

如果碰到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澹陌此時離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近。

無端風起,束在眉眼間的發帶帶尾被撩撥飄動,或許是意外,又或許是今天綁的繩結本就不是很牢固。

蒙在景灝眼前的薄薄一層,也是最後一層遮擋的絲布,就這麽飄落下來。

一半落在他的肩頭。

另一半,落在面前人清秀纖細的脖頸上。

景灝的雙眼驀地睜圓了。

他剛剛想象過無數種澹陌會是以什麽樣的動作,才會導致發絲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腰側。

但無論哪一種情況,都沒有現實裏來得令景灝呼吸停滯。

精致而漂亮的五官幾乎近在咫尺,澹陌的上半身幾乎俯趴在景灝精壯的胸膛之上,對比襯托得他的肩頭更加清窄,尖俏的下巴幾乎點在胸膛之上。

柔軟的淺金色長發垂落,隨著窗外吹來的帶著早春潮意的風而輕輕飄動,隱約還有幾縷輕柔的呼吸,似有若無地藏在風裏拂過,落在肌膚上。

好像是感知到了來自上方的視線註視,正專心致志研究著的澹陌緩緩擡起頭,對上了景灝的眼睛。

有的時候,心弦被撥動就是這麽悄無聲息,無從察覺。

景灝想起小時候聽爺爺講的故事,當年部隊去雪山剿匪的時候,聽當地居民說要是晚上遇到了漂亮得分不清性別的男人或者女人,千萬要記住不要跟那人走,更不要看對方的眼睛,因為那是山裏的雪狐成了妖精變的,會迷人心智。

時至今日景灝還是覺得世界上沒有什麽雪狐妖。

但卻真的有讓人迷失心智的人。

那雙淺褐色的眸子,輕輕眨了一下。

似笑非笑的意味再度浮現在那漂亮的薄唇唇角,景灝心中本該警鈴大響,但此時斷了線的大腦,卻做不出任何反應。

他看見澹陌一直搭在他腰腹上的手動了。

那雙如他所想戴著和澹陌膚色及其適配的黑色手套的手掌微微蜷起,只見澹陌伸出一根手指,順著漂亮的肌□□壑緩緩描繪。

滑落到最後。

指腹按壓,在最下方的兩塊腹肌周圍,畫了一個圈。

其實澹陌本來想看的是景灝羞澀的反應。

但他沒來得及看清楚,面前的男生就蹭地一下直接站了起來。

“哥……”

景灝起身,要去把澹陌手上的手套取下來,想說以後還是不要用這個了。

直到他看見澹陌微微挑起的眉頭,和向下打量的視線。

景灝低頭看了一眼,除了意料之中但已經對此逐漸麻木了的失控反應。

這次他還把手上的鎖鏈給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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