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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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第 37 章

第二次坐上這輛黑乎乎的龐然大物,上次不愉快的感覺仍然揮之不去,茉莉在後座戴著耳機,聚精會神地看卡通,而我坐在副駕駛座上,抿唇不語。

“這兩天過得如何?”肖發動車子,輕巧地轉出地下車庫,側頭問道。

我看了他一眼,他雙目細長,眼角斜飛,有幾道淺淺的細文,說話的時候,總是掛著一個淺笑,別人會怎麽形容?儒雅斯文?但是看在我眼裏,只覺得這個人奸詐狡猾,滿是城府。

“不說話?呵呵,想必過得不是很好。幾天沒見,你又瘦了一圈。”

“你姓袁?”我顧左右而言他。

“是啊,真是抱歉,是我之前沒有介紹清楚。”

我突然掩嘴有點想笑,“原來你叫元宵,真是特別。”

他疑惑地看著我,“很特別嗎?”

“沒什麽,我只是隨口一說。”我板起臉,不要與他說笑,這個人最是莫名其妙,少說少是非。

但是沈默半晌,我又忍不住開口問他,“你們剛才——”想知道剛才的情況,但是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妥。

“你是想知道我剛才和楚公子談了什麽嗎?”他了然地笑,“我們三個,剛才談的都是廢話。真正重要的,他遲早會單獨找我問個清楚明白。所以我就扔下他們小兩口好好培養感情,跑來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小兩口!我心裏一酸,掩飾地問道:“你上次說的那些話,我都已經明白了,你又想跟我說些什麽?”

茉莉在後座咯咯地笑,他望了一眼後視鏡,露出滿意的表情,“真的都明白了嗎?那麽我上次的提議,你考慮過沒有?”

我心裏□□,看吧留白,都說了少說少是非,你還自投羅網,簡直愚蠢到極點。

“你上次有什麽提議?我忘記了。”我開始裝失憶,反正那時候一片混亂,就當我什麽都沒聽到過好了。

他微微一笑,也不接話,專註地開車。休息日,高架一路暢通,但是這次他卻開得平穩規矩,完全不像上次那樣囂張,說句老實話,上次如果是用飛的,這次簡直就是龜速。

好不容易挨到家,我一邊道謝,一邊伸手拉車門,招呼茉莉脫下耳機,下車回家。但是車門是鎖著的,根本拉不開。我不由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他自己下車繞過來,打開後車廂的門,探頭問:“茉莉小姐,卡通看得還盡興嗎?”

“我們到家了哦,可是還沒有看完。”茉莉留戀地望著屏幕,聲音小小的。

他笑了,“叔叔開車帶著你繞上海開它個兩圈,一定看得完,不過就要看你媽媽同意不同意啦。”

拜托!我立刻出聲阻止,“茉莉,叔叔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們不要再打擾他了,跟媽媽回家。”

他伸手把茉莉抱出車子,然後為我打開車門。我跳下車,從他手裏接過茉莉,“謝謝,我們上樓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倒是茉莉,依依不舍地對他招手。我們兩個走進大樓,開門進屋,我走到窗邊掛衣服,突然看到樓下那輛黑色的車子,仍然靜靜停著,還未離去。好像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我把探出的頭猛然縮回,想一想,伸手把窗簾也拉上。

53

照顧茉莉睡下,我坐在窗前,反覆地看手機上的那條消息,“sorry, I don’t know how to say, but will meet u tonight, talk with u later.”

我性子素來冷淡,很少主動與人聯系,楚承卻喜歡時不時發消息給我,好像在提醒我他的存在,他中文不好,寫消息總是用英文,有時候只是短短的“miss u”,幾個字母而已,我的回答卻更簡單,往往是“me2”,好像在比賽誰講話比較簡練,可是這樣的你來我往,是如此甜蜜,會讓我整天都嘴角含笑。今天是第一次,看著他的消息,我笑不出來了。耳邊仍然回響著他說的話,“留白是我,最好的朋友。”突然覺得手機屏幕發出的微光刺眼,再也坐不下去,我站起身,把手機隨手丟在桌上,還是出門走走,不要悶在家裏的好。

九月下旬,已經是上海的夏末,傍晚時分,陽光透過樹蔭灑下來。

我在超市門口,停下腳步。上一個周末,楚承突然想到要去無錫,一早興致勃勃地開車來接我們。我們三個也是到這個超市去買零食飲料,茉莉雀躍地抓著大包糖果,我對她搖頭,但是楚承笑呵呵地全部掃進推車,“茉莉喜歡,為什麽不買?”

我皺眉,“多吃糖果對牙不好。”

他抱起茉莉,輕輕刮她的小鼻子,“茉莉最懂事,每天最多吃兩顆,能不能做到?”

“你總是這樣,她要什麽都買,會把她寵壞。”

他對我眨眼睛,“連你都沒有被我寵壞,茉莉怎麽會?”

他們兩個在我面前頭抵著頭壞笑,總是這樣,讓我無話可說。結果買了一大堆吃的喝的,把車的後座堆得滿滿的。輪到我開車的時候,他們兩個就在後座上窸窸嗦嗦地一包一包拆開,一邊吃一邊還不忘送到我的嘴裏,兩個人搶著塞過來,我忍不住哇哇叫,“不要鬧了!我在開車,一車三命啊。”

一路都是高速公路,平直的水泥路好像永無盡頭,單調無聊,半路上就開始天氣陰霾,但是我們三個,興高采烈,一路說笑就到了無錫。他說小時候和堂兄弟們來玩過一次,記得有個三國城,一路問到哪裏,卻開始下雨。停好車子,就有人上來賣傘,他買了兩把,一把遞給茉莉,另一把拿在手裏,硬是要和我擠在一起。我不滿,“雨越來越大,還是再買一把,否則會淋濕。”

他摟著我的腰,身子溫暖,九月的雨水已經有些涼意,我忍不住靠緊。他得意地笑著,“我不會買傘給你的,傻瓜,我們兩個散不了。”茉莉撐著她的粉紅色小傘,回身對著我們咯咯笑。

這種鬼天氣,走到三國城門口,四下環顧只有我們三個人,從大門望進去,裏面連個人影都沒有。居然也不覺得掃興,三個人說笑著回頭上車,沿著太湖慢慢開,欣賞雨景。煙雨朦朧中,環湖大道上只有我們有這麽好的興致,左右一片安寧,極偶爾有車從旁開過,都是急匆匆地,想必對我們這輛慢吞吞繞湖而開的車子,投來的都是詫異的眼光。

最後找到一家湖邊的酒樓,走進去整個大堂就只有我們三個人,笑嘻嘻地要點菜。那些酒樓的服務員全都用驚訝的眼神看我們,這種天氣也有人跑來消遣,還帶著一個小孩,這些人心裏一定覺得我們瘋了。結果點了一桌子湖鮮,也難為他們單單為了我們三個忙活。

太湖三白,白魚、白蝦和銀魚,也不是第一次吃,可不知為什麽覺得特別鮮美,味道奇好。白蝦只比指甲蓋大點兒,要小心地剝殼,我們三個埋頭剝完,我的塞進茉莉嘴裏,他的轉手塞進我嘴裏,茉莉看著我們,想一想把手裏剝得亂七八糟的一團往他嘴邊送。他也不嫌棄那看不出原來面貌的白蝦,吃得一臉滿足。

我們坐在窗邊的位置,外面是大雨傾盆,遠處的太湖煙波浩渺。但是在我眼裏,什麽都是美好的,身邊俱是美景。如果說奢望,我只是奢望這樣的日子可以多些,再多些,久些,再久些。

不過是一周前的事情,為什麽感覺是上個世紀?我呆立在超市門口,突然很想見他。如果說這樣不是相愛,那麽什麽才是?楚承,這一刻,你的心裏也是痛苦的吧?掩一掩胸口,想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的時候,卻不能夠,這樣的遺憾,是什麽都不能填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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