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柱邊說邊註意沈大娘的臉色，見沈大娘臉色越來越難看，陳二柱知道自己賭對了，“對，也許正如你說的，趙大莽家，鄉親們可能不會相信我的話？可是，你們難道忘了水牛屁股上的匕首？你們覺得極度悲哀的人他們還會如此理智的分析這些？”

“你？”

陳二柱沒有給沈大娘說話的機會，擺了擺手，洋洋自得，“其實這些都不是主要的。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最在意最擔心的就是流言蜚語，擔心把你們推上風口浪尖暴露自己！”

陳二柱收起臉上隨喜散漫的笑容，一臉嚴肅認真，“這也許正是你們偏居於此的原因。”

周錦秀不可思議的看向陳二柱，前世默默無聞的陳二柱心思居然如此通透？他真的只是一個本本分分種田的莊稼漢嗎？

沈大娘同樣心驚不已，雖然面上依然一副不屑的樣子，但聲音裏卻有一絲顫動，“哼，你以為我會怕你這樣毫無根據的猜測？”

“任何事實不都是從猜測開始的？沈大娘，看在那沾親帶戚的情面上，最後提醒你一聲，從今往後，你們怕是再也沒有這樣平平靜靜的日子了！”說完，陳二柱擡腳，大步朝門口走去。

“二柱。”沈大娘聲音前所未有的疲憊不堪。

陳二柱嘴角微挑，笑意直達眼底。轉身拱手，“沈大娘？”

沈大娘虛弱地靠在周錦秀身上，聲音又去虛又去弱，“正如你所說的，我們只想過點平靜的小日子而已，你能幫我們？”

陳二柱眼睛一亮，“當然。”

“呃？”

“趙大莽的事，我可以全部攬在我身上。只要我一站出來，村子裏流言必定會發生質的轉變，哪兒還有人關心趙大莽去哪兒了？你說是不是？”

沈大娘無力的擡眼，“條件？”

陳二柱吸了口氣，握拳擡眼，表情鄭重，“我只要玉娘。”

“啊？”周錦秀瞪大雙眼，喃喃低語，“二柱哥，你……”

“哈哈……”沈大娘忍俊不禁仰頭大笑，虛弱不堪的身體承受不住又嗆出一口鮮血。

“大娘。”周錦秀心疼不已。

沈大娘擺手，嘴角帶血雙眼無神，聲音又細又低，“陳二柱，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同意？即使我同意了，慕澤那兒呢？”

“如果再加上我呢？”陳二柱看向沈大娘，眉眼含笑，“只要你答應幫我，我陳二柱發誓，從今往後唯你之命是從，任憑你差遣。”

沈大娘不笑了，緊緊的盯著陳二柱，“哪有把自個的兒媳婦往外送的道理？”

“沈大娘，既然打算合作咱們明人就不說暗話了。玉娘的事，事無巨細我已打聽的清清楚楚，自新娘換了人後你一直對玉娘心存芥蒂，再加上她進門後發生的種種不詳之事，你壓根就不想要她這個兒媳！”

“那又怎樣？再不喜歡，她終究還是在沈家站穩了腳跟！”

“所以，沈大娘，不如讓這樁一開始就錯亂了的婚姻回歸正道吧！”陳二柱擡眼，看向周錦秀，“讓我帶走玉娘，你也可以名正言順地留下你相中的秀娘！”

周錦秀惱羞成怒，“二柱哥，你胡說什麽，大娘她如此待我完全是因為玉娘的原因！”

陳二柱看向沈大娘，“是這樣嗎？”

周錦秀憤慨，“不然呢？”

“秀娘，”沈大娘扭頭看向周錦秀，柔聲問道，“你同大娘說實話，你願意嫁給慕澤，做我的兒媳婦嗎？”

周錦秀不動聲色地低頭垂眸，掩住心中的驚濤駭浪，一副嬌羞樣，“大娘，我，我……”

“沈大娘，可還滿意？”陳二柱緊追不舍。

沈大娘擡眼，嘴角含笑，“陳二柱，你先別高興，我可不會如此草率就向你承諾什麽。雖然你開出的條件確實誘人，可是，既然你惦記了玉娘那麽久，想必也應該知道慕澤把玉娘看的比他命還重，你想得到玉娘，我可保證不了。”

“這個你放心。”陳二柱一喜，“只要你幫我，願意給我與玉娘制造機會就行。其他的，我自會自己努力爭取，到時候成與不成，全憑我個人的造化。”

沈大娘看向他，“真的僅此而已？”

“當然。”

“大娘？”陳二柱憑空插進來一腳，周錦秀心裏簡直樂開了花。有了他的加入，她的謀劃成功的概率更大了。可是為了維持自個好不容易樹立的重情重義的形象，周錦秀佯裝一副愧疚不安的樣子，“我，我不能對不起玉娘。”

“怎麽是對不起呢？”陳二柱嘲諷，“陳家哪兒比不上沈家？我又哪兒比不上那個骨瘦如柴的沈慕澤？”

周錦秀低頭為難不已，“可是，可是……”

“秀娘，”沈大娘抓著她手掌，“大娘裏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給大娘當媳婦？”

“大娘，我……”

“說實話？”

周錦秀聲音細若蚊蠅，“我願意。”

沈大娘滿意地拍了拍她手背，“好。有你這句話大娘就放心了，以後咱們就盡人事聽天命。”

成功把周錦秀與陳二柱兩人收為己用，沈大娘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眼皮越來越沈，身子越來越軟。

“這麽說，你同意幫我了？”幸福來的太快，陳二柱有些不敢相信。

“嗯。”沈大娘鼻音重重，聲音模糊不清。

“大娘？”一直扶著她的周錦秀第一時間感覺到沈大娘的異常，扶著她淚水大顆大顆的滑落，慌亂不已。

“我來吧。”陳二柱上前拂開周錦秀。

周錦秀被他推的後退一步，急切地拉他，“二柱哥，你想幹嘛？”

陳二柱抱著沈大娘，“她房裏在哪兒？”

周錦秀茫然的擡手一指，“那兒！”

陳二柱抱著沈大娘大步朝房間走去，“快去弄點熱水，幫她擦洗一下，我先把她抱進房間。”

“二柱哥，你輕點兒。”周錦秀不放心的跟在他身後，“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去請大夫嗎？燒水有什麽用？”

陳二柱把把沈大娘放在木床上，扭頭看著周錦秀，“我現在就是找大夫。你在這兒守著，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不能讓沈大娘死了。”

周錦秀看著死氣沈沈毫無生氣的沈大娘，絞著衣擺，鼻音聲音哽咽，“二柱哥，我也不希望大娘出事，可是……”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陳二柱不耐煩地打斷她，“我可警告你，你要是壞了我的大事，我也絕不會讓你如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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